4、第四章：云山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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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入山
明明还是碧蓝无垠的晴朗天空，霎时乌云密布，闷雷阵阵。不一会儿，密云化成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滋润着干燥的大地。阴沉潮湿的空气中，迷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三个身影踏着泥泞，飞速地冲进一间破庙。
夜晚，细密的雨丝轻洗着大地，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人类无法听懂的秘语。破庙里，阿言大大咧咧在草堆上憨甜地打着呼噜。惊敛与怀英各坐一边，谁都没说话，只听见火堆‘劈里啪啦’的作响声。
“莫姑娘还在为我识穿你身份的事情不快吗？如有失礼之处，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惊敛见怀英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
“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只不过，这么简单就被你识破，有些不甘心罢了。”说着，怀英秀眉一挑，语气变得有点无奈和不耐烦，“还有，不要再叫我莫姑娘了，直接叫名字多方便。你们古人就是……哈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偏嘴，立马干笑起来。
惊敛并未注意到怀英尴尬的举动。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怀英双手托腮，又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惊敛，“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惊敛被怀英这样没头没脑地一问，顿时蒙住了。哪有女孩子家这样直白地问男子年龄的？！“呃…今年已有二十五。”对着怀英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惊敛的嘴就不自觉地动了起来。说罢，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有些微烫。
“只比我大一岁呢！”怀英莞尔一笑。“哎~人生就是不一样，一个只比我大一岁的男孩……。看来师父是说得真没错！我还有待磨练。”怀英声音轻微地自言自语着。还不时偷瞄着惊敛。惊敛只是微微笑着，黑色的眼眸里照印出火光。
七日后，怀英等人终于来到波云山。
一上山，一棵棵参天大树跃入眼帘。树冠茂盛巨大，把整个山路笼罩在一片沉暗的绿色之中。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在石路上，星星点点。继续向上前进，一股幽幽的花香扑鼻而来，闻得使人心旷神怡，混身放松。再行一段山路，果然是一大片花海。各色各异的花朵在薄薄的云雾中，更显神秘色彩。依稀中还能听到远处瀑布的流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氧气。
“天哪！这简直就像是天界仙境嘛！”怀英兴奋地左顾右盼，心中已感叹了无数遍大自然的伟大。奇怪的是，今天身边的这两个当地‘导游’是怎么了？自一上山就变得心神不宁，好像在……就在怀英疑惑的片刻，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噌’地出现，手举长剑直冲怀英等人冲来。
惊敛眼神一个释然，嘴角微扬，拨剑相迎。怀英也迅速将阿言护在身后，拉至不远处。蒙面女子长发飘飘，一招一式如同行云流水，非常练贯。身姿轻盈，回剑、直刺、身随剑动，更像是在跳舞。气势上却显出一些莽撞与冲动。而惊敛这边表情淡然，挑剑抵挡，回身横刺，剑气肆溢却看不出任何杀意。
这蒙面女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波云山上，看样子是冲惊敛来的。难道又是南剑门的人？！正当怀英思索着，瞟到身边的阿言。他的样子更是奇怪，不但没有害怕或担忧的神色，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怀英脑袋里的线团被弄乱了。就在此时，蒙面女子旋转身体后站定，一把扯下面巾。柳眉，大眼小嘴，脸颊处留有淡淡的胭脂红。你是寒同中盛开的红梅。略显娇气的声音中带着些气恼和：
“大师兄，你怎么每次都处处让招，这算什么啊！真不公平！”
“谁让你每次都这么胡闹。若不是我和阿言，说不定别人还真把你当成哪个匪贼了呢！”惊敛表情严肃，言语中却未带责备之意。
“师姐！”阿言扑到白衣女子身边，亲密得像久别再见的兄妹似的。
“师姐？！”白衣女子柳眉轻挑，‘啊’的一声，阿言的头上立即出现了一颗‘糖炒栗子’。“要叫大师姐！再听到你叫师姐，有你好受的！”娇气的威胁从她的口中说出，更显可爱。
“我看整个云山门也只有阿言才会任你欺负。”惊敛的笑意更浓，自己这个师妹，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令狐冲？岳灵珊？这是演的倒底哪出啊？！怪不得这两个人一上山都莫名其妙的，搞什么啊！弄得自己就像个白痴一样，原来是一场早已心照不宣的……嘿嘿……怀英眼睛咕噜一转，嘴角微扬，脑中酝酿了一个小小的邪恶念头。
白衣女子注意到已站在一边良久的怀英，朱唇微启，如铃铛一样清灵的声音响起：“大师兄，这位是？”这女子秀眉杏眼，白皙的皮肤。虽不是风华绝代，但也清秀可人，一身英气。会是谁呢？
“这位就是我信中所提的那位莫怀英莫姑娘。这次多亏有她相助，我和阿言才免于被奸人所害。”惊敛语气温和，又转头对怀英介绍道：“怀英，这是我的师妹，也是我师父的独生女。叫柏依永。”
“敛！难道……我在你的心目中只是救命恩人？！”怀英闻言后退一小步，一脸的惊恐地娇嗔道。惊敛的笑容顿时凝固，听到怀英亲密地唤自己的名字，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被眼前发生的情况给怔住了。一旁的依永与阿言更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都是一脸错愕。
“你要我随你来云山门请你师父为我们主婚。离开魏城那晚你还对我情意绵绵。如今一见你的师妹，连我的身份都不肯言明，这要我情何以堪啊！”说着说着，怀英还掩面悲呛了起来，双肩轻微颤抖。
惊敛和阿言当场石化，依永一脸不可思议，眼睛里满是绝然的神色。师兄果然有了心上人，原来此次一同上云山门是来请求爹爹主婚的……
现场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直到被一个不雅观的笑声打破。
“噗…哈哈哈哈哈……”怀英看到脸色又红又白的惊敛，一下子破功大笑起来，刚才已被怀英的一番‘表白’弄得一身冰的三人又让这大笑给搞得云里雾里了。怀英剑步走到依永身边，轻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的！”说罢还以一副得逞的表情看了惊敛一眼。
“这么说，方才你说的，都是假的？！”依永好似有些缓过神，看着怀英的眼神充满疑惑和不解。
“嘿嘿~请原谅我这么做，因为你的大师兄还欠我一个‘不甘心’，现在扯平了。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嘛！哈哈哈……”怀英边说边拉着依永向山上继续前进。而这边厢的惊敛和阿言却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愣是站在原地站了许久。
怀英做客云山门已有三日。因为即将召开武林大会的缘故，云山门上下都非常的忙碌。而惊敛在向掌门汇报这次出行的情况后，便开始处理一些门内的事务。现在，怀英除了每天同依永和阿言吃早餐外，几乎都看不见别的人。
“怀英姐，还有四日就是武林大会了。这几天我们都忙着张罗，原本大师兄答应带你游览波云山的。现在看来只能到大会召开之后才能兑现。希望怀英姐不要介意。”依永吃着酥饼，备感不好意思的对怀英解释着。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都有事要忙，不必在意我。能见到这名震武林的云山门还有风景如画的波云山，我已经很开心啦！”怀英对着依永笑道，还不时地往阿言的碗里夹着肉块。依永回以微笑，又与怀英闲聊起来。自从那次玩笑后，依永感觉自己与怀英变得更亲密了。想不到只比自己大三岁的怀英不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如此温和，好相处。
用完早餐，依永和阿言忙门去了。而怀英则悠闲漫步于后山的树林中。随着‘哗哗’的瀑布声越来越近，穿过茂密的树林小径，一座高耸如云的瀑布跃入怀英的眼球。巨大的水柱从顶端倾泻而下，在若大的湖面上激起白色的水花。在阳光的斜照下，还能隐约地看见一道淡淡的彩虹。瀑布下的大湖碧绿如翠，清澈见底。湖面在瀑布流水的激荡下，泛着微波。
就在怀英身心完全溶入到这天地合一的自然环境中时，一阵冰凉彻骨的寒意自她的胸口处弥漫开。怀英回神，从脖颈处拉出一根黑绳，黑绳的另一头是那块如火如荼的赤魄石。上次看它时，发现石头的中间竟有一个线洞。可自从把它挂在脖子上后，总是时不时地散发一阵阵彻骨的寒意，有时更会在睡梦中被冻醒。这块石头倒底藏着什么秘密呢？只是一块牵引石吗？哎…临走时师父也没有说清楚。怀英看着躺在掌心那如血的石头，正想着。
2 云山圣人
金色的光芒洒在微微波动的湖面上，像黄金鱼鳞一般随着水纹闪动。这印在水中的金光晃过怀英的眼睛，怀英猛然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现在脑中。犹如五年前与小君在溪流边时发生的情况一样，好似有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又好像没有。怀英感觉混身开始发烫，神志混沌起来，眼睛变得朦胧模糊。人也有些站不稳地左右摇晃，一股恶心直冲怀英的咽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练无壁心经的关系吗？不会！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宿……命…宿……命！’一个颤抖的，微弱飘渺的声音不停地在怀英的耳畔环绕。‘杀……杀……都该死……都该死……’
怀英惊恐地闭上眼睛，立即双手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还强忍着身体的难受，慢慢地运起内力。那个恐怖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怀英睁开眼睛，看到的所有景物都是一片血红色。一下子，怀英变得惊惶失措，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来到代蒙后，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害怕。
这时，一个清灵的笛声缓缓响起。笛声如画眉清脆呤唱，乎远乎近，空灵飘渺，蜿蜒绵长。一丝悲切，一丝希望，声声透进心灵深处。而那个缭绕不去的声音竟然在这清幽的笛声里消失不见了！怀英的视觉也恢复了正常，体内的难受感也渐渐退却。笛声消失后，怀英已然清醒过来。
“此物亦圣亦魔，实属无壁。如今姑娘能将其魔性引出，劝其还是将它早早遗弃的好。”声音虽感到迈，但浑厚有力。怀英随声望去，离自己几尺处，一位白袍老人手持玉笛，傍湖而立。老人看上去年近古稀，白发白须，身体却十分挺拔，透着强烈的生命力。
“多谢大师相助，怀英感激不尽。”怀英双手抱拳，心里则十分不安。这位老人直言赤魄石乃属无壁山之物。难道他知道关于赤魄石的内情？！又或者，与世人一样垂涎无壁山的宝物而故意这么说？
老人转头看到怀英思索与怀疑的眼睛，笑了笑，又开口：“世人只知能得宝物便能得天下，却不知这里面却隐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可怕秘密！”
“秘密？！”怀英疑惑，怎么师父都没跟自己说过。当怀英还想再问时，惊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待怀英一回神，那白袍老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老人口中的可怕秘密加上他竟对自己身上的赤魄石有所有了解，已经在怀英的心里打了个问号。这人是谁？师父曾说过，整个代蒙的人都想得到这两件宝物，此人意图非善即恶，还是多加小心为上。可不能茫茫然地透露，坏了大事。
当晚。怀英的房间。
“等一下！”怀英用筷子抵住了阿言想夹牛肉的筷子，“还没熟透呢！当心吃了拉肚子。先吃菜吧，这已经熟了。”说罢从沙锅里夹了青菜到阿言的碗里。听了那老人的话后，整个人都心神不安起来。回到房间后突然想念起火锅。想不到还能在这异时空里吃到用沙锅代替的火锅，真是佩服自己的聪明脑袋。嘿嘿……
此时，惊敛、依永和阿言正围着桌子，看着用铁架架起的沙锅里，微微沸腾汤底。一脸好奇地望着怀英蠢蠢欲动的表情。
“怀英姐，这才烫过的菜真能吃吗？”阿言望着碗里碧绿碧绿的青菜，不由地担心起来。怀英姐中午回来就托着自己和大师兄又是找沙锅，又是找铁架的。
“当然能吃啦！用火锅现烫现吃，特别有滋味。诶？依永，惊敛，你们怎么都不动啊！肉都煮老啦！”说罢，怀英夹了块牛肉蘸了辣酱，平铺在新鲜的生菜叶上，还放了一些蒜末。手法熟练的包成一个卷，递到惊敛面前。“喏！这是有名的生菜卷，很好吃的，尝尝吧！”
惊敛顿了顿，看着怀英笑呵呵的脸。心里有些担忧这东西是否真的能吃，但还是接了过来。怀英又迅速包了一个菜卷递给依永，补充道：“虽然可用的佐料少了些，但这也属于正宗的韩国料理哦！”
“韩…国？”依永疑惑地看向怀英。怀英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故技重施，干笑起来。
“呃…是我故乡的一个村落啦！哈哈哈…吃吧吃吧！”
依永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刚才疑虑的神情马上被惊喜所代替。菜香和肉香混和着蒜末充斥着整个口腔。生脆的菜配着鲜嫩的肉，口感非常好。“真的很好吃！”依永感叹。
一边的惊敛应和着点头。食者的肯定让怀英乐开了花，又包了几个菜卷分别递到几人手里。惊敛透着暖意的眼神里闪着欣喜的星光。这个细微的神色被旁边的依永看在眼里，她感到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
“哇…好久没有吃得那么开心了。”饭后，惊敛和怀英坐在凉亭里，夜风抚面好不写意。说着，怀英朝惊敛露出个满足的笑脸。
“这几天都没尽地主之谊。真是……”惊敛有些抱歉地说辞着，却被怀英抢话。
“诶！抱歉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你能把我当作朋友，请我到云山门作客我已非常高兴。朋友之间还客气什么！”怀英边说还豪爽地拍了一下惊敛的肩膀。
朋友？惊敛的眼神不由一暗，又迅速恢复。继续与怀英笑呵呵地聊着天。
夜深人静时，依永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脑子里浮现着大师兄与怀英相处的场面。依永抓了抓头发，心里想道：柏依永！你倒底在瞎想什么！怀英姐这么好的性格，无论谁见了都会生出几分好感。就算大师兄他……哎！
依永披了件外套，步出屋外。发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凉亭里。“这么晚了，会是谁？”依永轻声地嘟哝，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借着月光，依永看清那人竟然就是惊敛。只见他双眼直直地盯着手里的柳色纱巾，轻轻地抚着，像宝物一样爱护。望了会儿，又小心地将纱巾收进衣内，叹着气。
那块纱巾的颜色！大师兄果然喜欢怀英姐！是啊！他们多相配。不是一直对自己说，只要大师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吗？可现在，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呢？！依永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云山门（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