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履乱世缘》懒懒儿

11、十一 出山历练 青山碧水，

　　青山碧水，浮云悠悠，南华的道场姑射山终年不见天日，山里浓密的翠荫染得云雾如泼墨般，幽绿之中，透出淡淡的诡谲之色。

　　七载春秋一晃而过。这七年来，空灵幽静的姑射山，偶尔，有一点点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今天，便又是有一个热闹的开始……

　　“铿”的一声巨响--金属破裂的声响让在竹亭里对奕品茗的鸨羽、鹭羽和池泪不由脸色一僵。

　　下一刻，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香茗。三道快如闪电的身影跟着飞出亭外，往后山急奔而去。他们看见黑着眼眶的韩翌滚带爬地从最东边的竹屋急逃而出，有默契地包围住他的去路。

　　“维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我才出谷半年，昨晚回来就见大师兄顶着一头银发，还有你……”池泪一脸纳闷的盯着韩翌的黑眼眶，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伤人；刚才他向鸨羽和鹭羽打听，他们却坚持要他自个儿询问当事人。

　　“其实也没什么事的，不过是前几天维卿又做了一种新毒，不小心被麟祗吃了而已。”夭儿走过来，轻描淡写地说道。

　　“五师弟，你又向大师兄下药？”鸨羽状似好奇的问，可那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却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在幸灾乐祸。

　　鹭羽也不揭穿鸨羽，淡淡的问：“你的药又不管用，大师兄又在那里发脾气了？”话语中也同样带着笑意

　　“是你令大师兄的头发全白了？”池泪想瞭解事实真相不是因为他有兄弟爱，要替韩翌解决问题，而是他不想再受无妄之灾；昨天他不过多看了南宫煊皓的头发一眼，就差点死于南宫煊皓剑下。

　　“那不过是一场意外！”韩翌回头狠狠地朝竹屋瞪了一眼，才掉头缓缓道出事情的经过。

　　半年前，南华不知从哪儿捡回来了一对黑鹰，送给了夭儿做宠物，可是夭儿却是想要一黑一白的一对鹰。银色的雪鹰可是要比黑鹰还要稀有的，夭儿就起了人为的 “制造”一只雪鹰的悆头。为此夭儿拜托韩翌做出一种可以让人在一夕之间白了一头青丝的药，打算给那只鹰吃下去。为了这件事，南华也专门做了一顿鸽肉。一切就绪后，就等着鹰儿来。没想到，南华才离开厨房一下，南宫煊皓后脚就跟着过来，连问也没问一句，一锅鸽肉全入了他肚里。隔日，南宫煊皓一夕之间黑发变成银发。

　　“你完了！”听完韩翌“字字血泪”的叙述后，池泪只说得出这句话。

　　瞭解南宫煊皓的人都知道，他最宝贝他那头比女儿家还要乌黑柔亮的长发，而韩翌竟然让南宫煊皓最骄傲的黑发变银发，若非还要靠他解毒，韩翌这条小命早没了。

　　“我是无辜的啊！”韩翌一脸悲苦之色，惨兮兮地哀叫出声。

　　“大师兄可不会这么想。”池泪有些幸灾乐祸。知道一切之后，他才不会笨到去插手这件事。

　　“三师兄？四师兄？”韩翌看向鸨羽和鹭羽，寻求支援。

　　被点到名的两人觉时一愣！

　　“我可没立扬说话。”鸨羽连忙撇清关系。

　　“我不像二师见那么明理，你别问我。”鹭羽也摇得头快掉了。

　　“无争，你也不说话？你看看，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韩翌愤恨不平地指着自己的黑眼眶吼道。从事发到现在，他每天战战兢兢地研究解药，好不容易做出点东西来，让南宫煊皓的一试，他隔天早上便黑着只眼眶，连滚带爬地从他的屋子爬出来。

　　“我管不了。”夭儿似笑非笑地抿了下唇，邪美的脸庞看不出半分情绪。“我要出山了。”

　　众人被夭儿突如其来的话给愣住了，一时之间只能错愕地看着他。夭儿这七年来没出过姑射山半步，平时邀他出去他总是拒绝，怎么这会儿突然宣布要出去？

　　“为什么？”清澄而带着疑虑的男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向声音主人－－一头银发的南宫煊皓。

　　“你为什么突然想入世？”南宫煊皓代他的师弟们问出心中的疑惑。

　　“明年便是甲子年了。”

　　“所以……”

　　夭儿抬头朝众位师兄微微一笑：“你们忘了我的使命吗？”南华没对他们隐瞒他的身世。

　　“既然如此，我们师兄弟一块入世。”

　　南宫煊皓话还没说完，其他人全都大失形象地点头如捣蒜，连声附和。夭儿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小师弟而已，更是他们大夥的“开门”弟子。所有的师兄弟都比夭儿大上几百岁。在夭儿进师门之后，除了南华亲自传授他武功术法外，其他东西全都是由他们师兄弟轮流指导他。是以，夭儿是师门中唯-一个学齐南华一身绝技的人。

　　而且在知道夭儿的身世之后，他们更是不余余力地为夭儿打响名声——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夭儿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虽然夭儿尚未入世，但他“无争公子”的名号可是给打得金光闪闪。

　　“是啊，我们不放心你一个人入世。”

　　“不用了。”夭儿摇摇头拒绝，知道师兄们还是把他当孩子看。“我自己应付得了。”

　　众人不赞同地瞪着夭儿，齐声开口反对。“外面现在这么乱，你一个小孩子，独自在外，叫我们如何安心？”

　　“你们稍安勿躁。”夭儿有些头疼的看着吵成一团的师兄们，无奈的扬声制止他们的争吵。“我的力量早已足够保护自己！饶是师父，我亦有信心在对战时全身而退。”

　　“你要走的事师傅知道吗?”南宫煊皓问道。

　　“我现在就去告欣他。”夭儿轻轻的道，转身离开。“明天，就不要送我了。”

　　长长的甬道通向洞里深处，石壁上摇曳的照明灵火照在夭儿缓缓移动的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石壁上的水珠滴在走道碧青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夭儿拖著有点沉重的步伐，向甬道尽头走去，几百米外的石门平时很快就能走到，而这时却显得无比的遥远。

　　沉重的步伐带着沉重的心思，终于夭儿还是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冰冷的石门透着寒气，静静竖立在夭儿触手可及的地方。夭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两丈见方的石室一尘不染，除了一张石床外，连坐的椅子都没有。地上只有几张蒲团，南华盘膝静静地坐在其中一张蒲团上。

　　夭儿幽幽地叫了声：“师父！”

　　“坐吧！”南华微闭的眼睛张开了。

　　夭儿在南华对面坐下，心里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此番下山，你不必拘泥于一般俗礼道德，一切只需放手而为！”南华深深的看了看了夭儿一眼:“道无止尽，你觉得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夭儿不假思索便道:“我们修道，追求的，不是与天地契合于一体，使自身能容纳天地之威，臻至破碎虚空，得证大道的超凡境界吗?”

　　“我们追求的，不该仅仅是天人合一，纳天地之威此等境界呀！”带着淡淡的感叹，南华悠悠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他手一挥，一块小石块静静地浮在他晶莹如玉的手掌上。“在我们眼中，这只不过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实际上它却蕴涵着庞大的能量`````”

　　南华托着石块的手轻握，从掌心吐出柔和的蓝光，石块颤动了起来，忽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使夭儿的眼睛也不由微眯起来，然后整个石块瓦解了，分解成最为原始的粒子，冒出腾腾烈焰，却被禁锢在南华手心上的蓝光中，最后火焰蓦的内收，那小块空间凭空出现一个黑色裂缝，仿佛能吞噬世间的一切物质，火焰统统没入这个黑色的裂缝，接着裂缝和火焰整个消失不见，南华的手上空空如也。

　　“这就是混沌之力，比天地之力，星辰之力更为强大的原始之力！”南华淡淡地道，脸上抹过一丝红光。“我修炼毕生，不过是在追求两种东西，一是力之源。灵力，星力都是力量的一种，而它们都是混沌之力衍化而来！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最后衍变出世间万物，这之中也是一种能量的衍变，混沌之力就是一切力量的源头！以我拜年的道行，也是近日才领悟到一些皮毛，却也离飞升不远了！”

　　一字一句犹如颗颗响雷般在夭儿心中炸起，他激动地道:“不!你是属于我的!我不许你走，你便不能走!”

　　“孩子，生死离别对修道之人不过一场轮回之梦，你还看不开吗？日后你飞升仙界自可再见为师！”虽如此说，南华的眼睛却也微微红润起来。“现在我除了要把自己所悟传授给你外，也是要你明白维持心境清明的重要。这也是我等追求的第二种东西---道之心，没有一颗晶莹的道心如何抵抗心魔，如何领悟天地宇宙之妙！”

　　袖袍一挥，南华和夭儿来到一块向外突起的岩石上，云雾袅绕，蔼蔼白云从身边吹过，凛冽的寒风吹拂起两人的衣衫。

　　南华便指着一只在云端飞翔的苍鹰，淡淡道：“孩子，道心乱了，就像鹰折断了翅膀，只会坠落大地，只有驾驭自己的心，才能驾驭天地，贯通宇宙！所以，不管你将来作什么，都要保持自己的心！”

　　“是，弟子谨导师尊教诲。”

　　“你走吧。”

　　“是，师父。”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夭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恬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