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迷离溿乡夜(1) 夏宁瞪着他 ...
-
她虽然从来都没说过,但是他似乎是知道的,她不习惯身上有酒的味道,所以每次他喝了酒,总是会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夏宁清醒了一些,这时心念一动,缓缓说道:“你不要总是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他靠在窗前,刚刚替她关好了窗子,这会儿月光淡淡,半拢着他。
闻言他静默了几秒,才沙沙哑哑的说道:“没事。”
和他相处下来,夏宁知道,他有他的原则,有些不能答应的事,总是避重就轻,也不愿意骗她。
其实黎千缕对她真的很好。
黎千缕也没再说话,站在她的不远处,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目的,不过是感受一下她的呼吸这么简单,时间久了,夏宁也已经把这样的事当作理所当然的了。
夜已深,她抵挡不住困意,终于要睡着,失去意识之前还在想,他的精力好像一直都很好,每天休息的时间不多,却还能神采奕奕的。
他开始动了,向门口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的脚步异常的沉重。
第二天,她总感觉素园里比每天都要安静,或许也不是,不过是黎千缕早上没有来,她一个人冷清了些。
她早上去小餐厅时,桌上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她连小梦都没见到,隐隐约约的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素园里的花草很多,她能下床了之后,喜欢去修剪花花草草,这些还是小时候跟母亲学的。
他知道了之后,有时候会把一些好看稀有的植物叫人移到素园里来,却从来没对她说过。
还是她发现了之后问小梦,小梦告诉她的。
但是今天她也没兴致,她回房间待了一会儿,小梦回来了,她的精神没有以前那么旺了,夏宁不由得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踌躇了半天,才告诉她,少爷生病了。
生病?他生病了?
在去看他的路上,小梦告诉她,他一直都有很严重的胃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他平时的事情太多,饮食不规律,又过多的摄入烟酒,总也好不了。
当时她有些生气的问:那为什么不改掉这些习惯?!
小梦却咬着唇低下头,她的心里忽然就一涩。
黎千缕或许真的有太多身不由己。
沿路上,会碰到几个园丁佣人,他们总是恭恭敬敬的叫她小姐,她刚受伤的时候,小梦不知道她的姓氏,那么叫了以后其他人也跟着叫了,时间久了,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她就是这里的人。
她知道,这里的人尊敬她,不过是因为他对她好。
细细想来,她对他真的不够好。
他每天都关心她的饮食,关心她的生活,甚至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看她。
可她呢,连他的身体状况都不了解,连他生病了都毫无察觉,她想起了昨天晚上隐约听见白岩劝说的话,现在拼凑起来,似乎是劝他早些休息。
可他还是来看她。
黎千缕,明明就是这样一件小事,为什么我想起来心就疼的不行。
终于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声音,清清淡淡的,“进来。”
这两个字并不像病人发出的,有丝沉稳和气势,她心里一涩,打开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夏宁进去了之后没有看到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想着他应该是在里间卧室。
他的房间色调总是黑白的,空空荡荡的,感觉不到多少人气,他一定是很孤独的。
卧室的门没有关,她径自走了进去,脚步缓慢,他也就像电影慢镜头放大似的缓缓映入了她的眼帘。
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病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黑发微乱,眼底有些青了,脸庞本来就白皙,这会已经是苍白的了,他的嘴唇从前是红的,现在却没有多少血色。
病了,也是个惹人怜爱的王子。
他这时正坐着靠在床头,翻看着文件,真是病了也没有休息。
他听到声响也没有抬头,只是公事公办的问了句:“什么事?”
半天没有答复,他微微疑惑的抬头,这一眼,不免怔住了。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正站在他面前,眉眼泛红的看着他,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合上,看到她的模样有些心疼,就问她:“怎么了?”
夏宁微微的蹙了眉,走到他身边,把文件拿开,他也没去抢,抬起头冲她微微的笑。
这笑倒是像在安慰她。
她这时问他:“医生来过了?”
他点点头。
“吃过药了吗?”
他又点点头。
夏宁没有再问什么,把他的文件一类的东西收拾了放在床脚的柜子上,然后坐在他床边。
不久前她是个病号,整日的躺在床上,现在他们两个的位置倒是换过来了。
这会儿和他的距离近了,才发现他真的憔悴了许多。
脸上已经有了一层青色的胡渣,眼底倦意甚浓。
她顿时皱眉,他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似乎是被她打量的不自然了,黎千缕开口问她:“你怎么来了?”
夏宁瞥了他一眼说:“路过。”
“……嗯。”他淡淡点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一不说话,夏宁又继续问他:“早上吃饭了吗?”
“嗯。”他点点头。
“那现在睡觉。”她眉目一敛,淡淡的道。
黎千缕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夏宁瞪着他,语气不善,“看什么,睡觉!”
他摸摸鼻子,整个人稚气的很,然后就真的躺下了。
夏宁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子,一点也不像他对她那样温柔,但见他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是很高兴。
他这个样子,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傻。
夏宁又叱他,“闭眼睛。”
他顿了顿,然后闭上了眼睛,薄唇微勾。
夏宁起身拉上了窗帘,这大白天的,她心想,自从遇见他,她真的是做了不少的傻事。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许多,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又睁开了眼睛,在看她。
她无奈的走过去,“让你闭眼睛睡觉呢!”
黎千缕轻笑了一声,“小夏,我现在分不清你较前几天是长大了还是……”
“睡觉!”夏宁佯作不耐烦的打断他,知道他又要取笑她了。
黎千缕低低的笑了,没有再说话。
夏宁坐在床边去看他,他这时正侧着身子对着她,鬓角的黑发软软的垂下来打在他的脸上,像落魄的艺术家。
许是他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呼吸渐渐地平缓起来。
夏宁担心他在装睡,手在他面前摆了几下,见他没有反应,才放下心来。
她伸出手把他的头发向后拨了一拨,他现在呼吸平平却也难掩脆弱,疾病将平时总是把她揽在怀里的人也折腾成了这副虚弱模样。
她此刻坐在他的床边,他稳稳的睡在床上,就像从前他每晚来看她时的那种场景。
她忽然体会到了他的感觉,叫做——守望。
至少这一刻,他只是属于她的,其他人谁也看不到。
夏宁蹲下身子和他的脸齐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的睡颜像个孩子。
她忍不住凑近想要亲亲他,然而马上要亲到的时候停了下来,脸上热辣辣的,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夏宁退了回来,继续盯着他看。
然后忽然想到,自己每次睡着了的时候,他都还没走,会不会他……
一想到自己很多个晚上都可能有个隐秘的晚安吻,夏宁很克制的咽了咽唾液。
她先是守着他,一个多小时之后出了门,想看看他中午该吃点什么,既然病的躺在床上,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了。
在她出门的时候,一定想不到,她守着的那个人竟然睁开了眼睛。
黎千缕不是不想睡,只是她在这里,他真的舍不得睡。
想起小丫头刚才的举动,他忍不住的微微笑起来。
……
夏宁出门的时候,正巧见到白岩来找黎千缕。
“夏小姐。”白岩憨憨的打招呼,语气里却有丝不情愿。
他是黎千缕的人,夏宁不会介意这种事情,于是笑着对他道:“你们少爷休息呢,你有急事找他吗?”
上次在电话里冒冒失失泄漏了有关忘川阁消息的人就是白岩,所以他现在对夏宁说话,绝对是十二分的小心,真怕一旦说错话,破坏计划事小,要是再重伤夏小姐,少爷可能真会活剥了他。
于是他讪讪笑道:“没有大事,就是公司的小事。”
“嗯,要是不严重的话晚点再找他吧。”夏宁道。
白岩连连点头,“好。”
夏宁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才去找小梦,想着让她带自己去厨房。
然而中午夏宁和小梦端着午餐来找黎千缕的时候,见窗帘已经拉开了,白岩正在地中央站着。
她一走进去,两个人就停止了谈话。
黎千缕对她笑道:“你来了。”
夏宁有些不高兴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的气色并没有好一些,不由得皱眉看了白岩一眼。
白岩真是欲哭无泪,心想,夏小姐,真的不是我吵醒少爷的,是少爷主动叫我进来的呀。
然而面对着自家那淡然的少爷,白岩是一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