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尽》森鸦

25、学校8 消逝

　　“皇兄赏给我的战甲，好看吗？”少年抬手挽了个剑花，他第一次上战场，全无怯意，意气风发。他对着身边的国师，兴高采烈地说。
　　崔灿一副哄小孩的模样看着他，也没错，现在的他却是只是个孩子。“你啊，战场可非平日里和皇子们打打闹闹，你可得万分小心。”
　　苏泽夜被他泼了冷水，顿时不开心背对着崔灿，崔灿却是习以为常，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子。
　　“带身上，不然下次我一定在陛下面前极力反对你出征。”他说。
　　苏泽夜把瓶子接过来，摇了摇。“什么东西。”
　　“殿下不妨打开看看，保命的东西哦。”崔灿笑得如同一只狐狸。
　　半信半疑打开瓶子，却从瓶子里倒出一只白胖胖的虫子，苏泽夜下意识地想把它甩下去。
　　“不识货。”崔灿眼疾手快抓住苏泽夜的手腕，“尸骨虫，好东西，这家伙认主的，生死关头你就知道它多厉害了。”
　　冰凉的虫子在苏泽夜手里爬着，他倒没一开始那么一惊一乍，“就这么认主？”
　　“怎么可能，”崔灿顺手拔出苏泽夜腰间佩剑，往他手腕一划，鲜血顺着流向尸骨虫，那虫子沾血后缩成一团，没有动静。
　　崔灿把剑还给苏泽夜，从怀中拿出一条手帕给他简单包扎一下。“这宝贝只是借你，回来记得还我。”

　　一个月后，苏泽夜凯旋归来，十万大军交战，回来却只剩一半。苏泽夜把自己关在宫殿里，只有一只小虫在他前面的地板上缓缓爬着。
　　崔灿从他后面走出，捡起尸骨虫。“战争不是你想到那么简单吧 ”
　　“嗯。”少年声音沙哑着。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手心的尸骨虫却拼命束起身子朝着苏泽夜。
　　“白眼狼，我才是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人。这次这么浓的血腥之气，够你长一截了吧。”

　　“我要随他去了，虫子。”崔灿倒在地上，“这么多年都是你守护他，这一次也拜托你了。”
　　注定从血肉里面长大的虫子，却被人赋予了守护的职责。从此，他在黑暗里沉浸这，却吞噬了所有企图染指他光明的人，毕竟是沾满血的双手，也不在乎太多了。

　　“祁王殿下，你的感情呢？”尸骨虫笑吟吟地问。
　　苏泽夜疑惑回头，却不料苏泽明和徐熙庭趁机袭来。
　　“我不能让你犯错。”苏泽明说。他心是乱的，从进门开始。他知道，他不能放任苏泽夜害死南佐，这样他们之间，只会产生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鸿沟，他和苏泽夜，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还有几分钟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必须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容忍和苏泽夜成为敌人。
　　徐熙庭看着是直面苏泽夜，却错过身，剑锋直指魔。眼看快要得手，不料一道白袖将他长剑抽飞落在那魔脚边。
　　江映蓉！那女鬼，徐熙庭瞟了一眼，却觉得有些眼熟，然而想不起在哪见过。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两道人影都向他扑来。
　　感情消失的苏泽夜对付苏泽明起来丝毫不留情面，毕竟是鬼王，不过现在的苏泽明对强大，对上他简直可以说是碾压了，但每次在夺命的招式下，尸骨虫却会出手相帮。却是帮一下，又退出占据旁观了。
　　“简直是烦人，”苏泽夜抬眸，一片血色，“烦人的转世，讨人嫌的虫子。”他这样说，手上动作也加快了。
　　相比之下，徐熙庭也是惨烈了不少，和苏泽明联手对付魔是很轻松的，但是一个人对付一魔一鬼却是难上加难。不倒一会，他身上就挂彩了。
　　“愚蠢的凡人。”那魔一脚踩在徐熙庭胸膛，“上天注定了我的归来。”他一只爪子张开，浓雾栖于手上。
　　“凡人是很愚蠢的。”有人说。
　　就在此刻，那把被所有人遗忘的木剑被人捡起来，另一端没入魔的胸膛。
　　“自以为是地以为那是爱情，结果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是悲哀。”南佐一边说，一边加重了握剑的力气。“我说过，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所以，请你去死吧，把这当做我对你最后的爱吧。”
　　那魔一脸不可置信回过头，是的，他们都没有把南佐放在眼里，因为他太脆弱了，是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却没想到，局势竟在此逆转。
　　南佐冷眼看着魔的身体消失在空气里，像是告别自己最后的温柔。
　　“你！”看到这一幕愤怒的苏泽夜顾不得苏泽明，像南佐袭去，他居然杀了魔，那映蓉，也存在不了多久了。他，不能饶了这个凡人！
　　“子清。”他被人拦腰抱着。苏泽明身上全是被苏泽夜弄出的伤，他却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年。也许是因为他的阳气被封，他意外地可以抱住苏泽夜。
　　完全，无法控制眼泪。很久没有人这么叫他，用这么熟悉的声音了，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苏泽夜睁大双眼，嘴半张，却吐不出一个字。他不敢回头，他怕那个抱住他的人不是，皇兄。
　　这已经无关爱了，反而更像是，他身体的本能。
　　“睡吧，祁王殿下。”尸骨虫飘到他面前，手指点了点苏泽夜眉心，明明不会睡觉的鬼，居然缓缓闭上双眼。
　　“你也滚吧。”他看向江映蓉，“趁我还不想杀你。”
　　那女鬼脸上苍白，如烟被风吹散。
　　别墅里静静的，只有被炸坏的大门吱呀吱呀地被风吹响。苏泽夜搂着苏泽明，身上青紫一片，几处伤口徐徐流血，尸骨虫站在原地。徐熙庭苟延残喘，趴在地上吐血，南佐像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好惨啊。
　　尸骨虫看着这一切，眼中弥出笑意。干脆，晚一点再把祁王殿下的感情，找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