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尽》森鸦

19、学校3 珠子

　　“我想你了，皇兄。”那个人哭着说。他不是没有见过他哭，从小，看着刚刚出生的弟弟在母妃怀里哭，被父皇罚抄文章时哭，母妃死的时候，哽咽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他本来应该对他的眼泪习惯的。他的声音很委屈，苏泽明听得心里苦楚泛滥。
　　他又回到了火焰中消逝的皇宫，看着灰烬在空中飞舞。这是生命到尽头的悲戚吗，可是，他的灵魂不是早就随着那人，没了吗。
　　“陛下。”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人，站在身后。那人样貌陌生，却让他觉得熟悉。
　　“崔灿。”自己下意识地说。
　　“害了他的人，臣已经处理了。”
　　“杀了我吧，崔灿。我看见他了，他哭着说，想我。”苏泽明心里是疑惑的，自己口中的他是谁。为什么，要为了陪那个人去死。
　　“名声重要吗？权利重要吗？天下重要吗？”他眼前又出现那个人的身影，那么近，却碰不到。“我恨自己，恨到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可以。”那个男人说。“他也爱您。”
　　苏泽明从观望者变成了当局人，这三个字如同山压在他心头，他竟控制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你做噩梦了吗，”苏泽夜在他旁边轻轻地说，“眼泪都流下来了，羞吗？”
　　刚醒来的苏泽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略古怪。他现在在最熟悉的地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不是走向毁灭的王城。
　　“什么时候去看你爸妈？”苏泽夜撑着下巴对他说，一脸玩味。大头早就到了，他们却还在苏泽夜以前的家里，虽然他对这里也很感兴趣。
　　苏泽明看着他，真是无语凝噎。
　　“现在吧。”

　　苏泽夜看着苏泽明的老爹，真是满头黑线。以前他们的父皇是个文质彬彬，满腹经纶的人，用皇兄的话就是太过单纯不适合当皇帝。这辈子皇兄的爹倒是反差很大，一身子肌肉脸上还有一个大疤，活像他舅舅那个镇疆将军。
　　他的母亲倒和母妃一样，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风范。苏泽夜看到这，感慨到这一世哥哥倒是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他是不是不应该……
　　许久没见到儿子的苏老大和苏夫人看到儿子平平安安都十分开心，苏老大开心地拍了拍儿子肩膀，苏夫人直说苏泽明瘦了，一边抹着眼角泪花。
　　“儿子啊，你最近怎么样了。”苏老大说，他指的自然是那些东西。
　　“还好，苏泽明说，“最近很平常。”他自然不会把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告诉爸妈让他们白白担心，而且最近有苏泽夜在他身边他自然很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苏夫人说，“我这段时间都提心吊胆的，佐佐出事了，我生怕你也有个一二。”
　　“不会的，你放心。”苏泽明笑着说。“我可不是好惹的。”
　　苏泽夜在一旁看着，却猛地发现窗外有一个人影，黑漆漆看不清五官。那人影像发现他一样，从身后掏出一样东西。苏泽夜只觉得那东西对他有一种莫名诱惑，竟无感离开苏泽明时的灼烧感，像那人走去。
　　待苏泽夜走到窗外，从头到尾没发出一丝声音，苏泽明一家自然没有发现。只见那人影不知用什么方法，如黑布向苏泽夜扑去，两人一同消失在黑暗里。

　　“那是他家吗？”南佐叼着烟，站在墙拐角，望着破旧的小巷，真是贫困啊。
　　身后小弟点头哈腰地回答。
　　柯书影的家，破旧不堪，和他简直是鲜明对比，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好奇。
　　“我翻上去，你们等着。”南佐对小混混们说。柯书影家在二楼，没有防盗网的房子对他一点挑战难度都没有。现在柯书影的爸妈在打工，半夜才回，而柯书影也在外面勤工俭学，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让他们望风，南佐一脚踩着一楼的外挂空调，一手抓住二楼窗檐用力一番，问问落在二楼窗台。老旧的窗户还没有从里面锁上的功能，南佐很轻松到了柯书影家里。他倒是看看，柯书影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差，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不出意外，男孩的房间干干净净，过份质朴。四面的墙上白的泛黄，狭小的床上铺着蓝白条纹的床单。书桌上摆着慢慢的书，衣柜的模样看上去简直比他年纪都大。
　　看上去简直什么问题都没有。
　　南佐冷笑一声走上前，拉开书桌，大大咧咧坐上去。一把抽开抽屉，翻了起来。大多是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可是，南佐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表面的东西可不能信。他轻轻把抽屉抽出来放在地上，顺着这个缺口向柜子里看过去。果然，在书桌里面横放着一个箱子。
　　南佐像一只偷腥的猫，小心翼翼把箱子拿出来。狭长的箱子此刻在他眼里简直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样，他不禁屏住呼吸打开。
　　盒子里面装的是大大小小黑色的珠子，每一个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他拿出一颗，入手冰冷，放在阳光下简直如同黑洞一般。这是什么？
　　南佐却没多想，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脚步声。他有叫小弟们在外面望风，那么有人过来他应该是会被通知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丧失了通报他的能力。
　　柯书影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飞快把东西恢复成原样，准备翻窗出去，却发现柯书影的房间的窗子像生锈了一样，打不开。
　　脚步声渐渐逼近，南佐扫了扫房间，发现了最好的藏躲地方。

　　柯书影把房间门打开，今天他提前回来，结果被一群小混混拦住，说是南佐叫他们来教训他，是上次被他打怕了吗？在学校外面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敛的，速战速决就想回家洗个澡，一身的汗。
　　进房间，刚把上衣一脱，柯书影就嗅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柯书影眯了眯眼睛，果然，书桌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就说吗，为什么在他家门口守着他呢，原来是大家伙还在他房间里呆着，望风呢。
　　柯书影笑了笑，这家伙真是不怕死，发现他的秘密了。
　　他站在衣柜前，轻轻地打开衣柜，就在此时，一双手在他身后袭来，竟想把他打晕。
　　南佐不笨，他做出破绽，如果柯书影发现有人来自己房间，一定会觉得那人躲在衣柜里，而自己就在床下准备随时出手袭击。
　　“呵呵，你当我说过的话是开玩笑吗。”
　　那一下如同打在钢板上，柯书影缓缓回过身，南佐心一颤。
　　那个人，双眸如血，半张脸绘着诡异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