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尽》森鸦

16、窗下树8 不是他

　　“我替你杀了他，可好。”小叶这么说，但没人会当玩笑，“如果你迟疑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没有人能决定我的生死。”苏泽明看着他们，他虽然可能是在场中最脆弱的一个，但不代表他就能任人宰割。
　　“你真狂，”小叶一个瞬移来到苏泽明面前，指间夹着一片薄薄的叶子，杀机毕现。“现在做决定的不是你了，对吗，爹爹？”
　　苏泽夜没有抬头，他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像只厉鬼，双眼血红克制不住自己。
　　“啧，”小叶把手挪向苏泽明的脖子，“既然无法选择，就杀了你算了。”
　　听到他的话，苏泽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遏制住他的动作，小叶一笑，被抓住的地方散开成树叶。

　　“崔灿。”嘉平帝穿着一身黑衣，“你会帮朕找到他的，对不对。”
　　诺大一个皇城，处处燃起熊熊烈火。
　　他丝毫没有心疼，也没有留恋。
　　“会的。”国师站在他身后，看着将要化为灰烬的皇宫。
　　“上至碧落下至黄泉，”嘉平帝转过身，坚定地说，“他都是朕的。”对不对，就算他死了，就算他化成灰了，他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崔灿没有说话，他面容是悲戚的，憔悴的。他不知道如何对苏泽明说，当苏泽夜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死了，除了复仇，他只想，把苏泽夜找回来。纵使他无所不知，窥得天机，但在生死面前，他都是那么渺小。
　　他第一次觉得无力，比知道苏泽夜不爱他还要无助。有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得不到也没关系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只要自己还能看见他就好。他是玩玩没想到，祁王，连尸骨都不能完整留下。
　　嘉平帝突然开口，“我的错，我是知道的，他不会谋逆的。”他声音变得凄凉，忘记了自称朕，此刻的他仿佛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失落的人，“我是故意不信他的，我想剥夺他的皇位，剥夺他的一切，让他的眼里只能有我。”
　　“我恨，哪怕伤痕累累地来到这至尊之位，我还是没有办法告诉他我的心意。”嘉平帝眺望着远方，这一刹那，崔灿突然觉得他苍老了。“所以，让祁王‘死了’，没有了身份的桎梏，让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他的存在，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没想到，会有人下黑手啊。”他说着，像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他就那么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死的时候一定恨死我了。”
　　崔灿听着，面无表情，却握紧了拳头。
　　“死得那么痛，他却连梦都没给我托过，一定是恨惨我了，也许是不愿看见我了。”

　　“你不能杀他。”苏泽夜挡在苏泽明前面，隔开小叶。“皇兄已经转世了。”
　　他眼睛红红，声音却很坚定。
　　转世，是喝过孟婆汤的，前尘都已经忘掉了，他选择喝下去，是因为已经放弃这一生的回忆了，他不要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追寻。
　　“你确定吗，爹爹？”小叶突然笑了，“错过就没戏了哦。”
　　“他不是皇兄。”苏泽夜凝视着他的眼睛。
　　“真是好运，”小叶看着苏泽明。
　　“如果可以，”苏泽明说，“我真想亲手烧了你，草菅人命的怪物。”
　　“我不管，”小叶突然变成少女的模样，“爹爹的命，是你夺走的。”
　　你欠的迟早要还的。

　　关于孙子起和谨城，小叶表示毕竟人鬼殊途，如果他们想再续前缘，只能等孙子起死了之后。
　　“毕竟逆天改命是要遭天谴的。”她挤眉弄眼地说。
　　苏泽夜没说什么，只是给谨城留了一点阴气，这样就算是普通人是孙子起，也可以碰到他。
　　仁至义尽。苏泽明说。
　　“我不能和爹爹走，”小叶哭丧着脸说，“为了见到爹爹，人家答应他不能离开这里的。”她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你答应谁了？”苏泽夜好奇问。
　　“秘密。”她吐了吐舌头。
　　苏泽明却觉得，从他搬进这里开始，就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弄着所有人的命运，这一切仿佛是照着剧本来上演的。
　　窗下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