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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七月飞雪 她出生的时 ...
楔子/
风染走了一地的飞红,天青烟雨落,湖面微漾。
她手执一把油纸伞,走在湖边,湖里的倒影那般陌生,又是那么一成不变。
伞是绯红的,衣裳,也是绯红的。
不知何时,细雨化作了飞雪,湖心的那座亭尖,微微泛起白光。雪花洋洋洒洒,飘散在那把伞上,逝去,再次飘落、逝去。
驻足,远远遥望着湖心的那盏扁舟,和湖心亭里隐约那个独自饮酒赋诗青衣素袍的人。
她有一瞬曾想过,如果自己也是飞雪中的一颗该是多么好,那么自己也能跨越这漫长的湖面,飞舞在他的身边,能看到他的眉眼——也许这样,自己也有幸出现在是他诗词歌赋中。
有一瞬,她却可怜那些飞雪,一年里只有这个季节才可以伴他左右,而自己,只要经过这片湖,撑一把小伞,就可以远远地……自己真的只满足于这样的朦胧吗。
……
直到这场大雪砌白了油纸伞,染白了缱绻裙摆,沾湿了眉睫微颤。
直到湖心的那叶扁舟消失在了湖边,湖心的亭子又变得平常落寞。
她的那份执念,才随着轻抖伞柄的温柔而消逝。
轻喃曰:
齐眉千层雪,杯中万尺寒。
不知君何处,湖心轻呢喃。
她收起了伞,嗤笑着自己内心过分的柔和与矫情。
天上人间,非吾之命也。
一、七月飞雪
传说孔丘出生的前一天晚上,有两条龙绕室盘旋不离,天降五仙人,母亲颜氏能听到天上传来异声,更有麒麟吐书,似乎在昭告天下圣人的出世。当然,谁都会认为这只是后人的凭空杜撰罢了。
只是这一天,这个村落的人再也不认为天生异象是虚妄了。
将近数百年了。别致的亭榭楼阁静静地立在那里,垂柳依依,阳光微醺,七月江南的温婉满地要溢出来。这个村子,依山傍水,风水宝地,战火从未波及,男耕女织,供奉着共有的神明。
百年基业下的富庶让这个村落有了相当厚重的财富,村长的宅邸宛若一座小城,而村民们都蛰居其中而乐此不疲。传说那个时候烽烟四起,齐家为了保全妻儿,举家南迁,途径一座大山,拖儿带女实在难以越过,便胡乱请了这里的土地神保佑,定居了下来,一直到了今天,风调雨顺,不时有一些外姓人路过住了下来,人口竟有了上千余,与其说是一个小村,还不如说是一座小城。
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一切都拜土地神所赐,便虔心供奉了起来,只是除了早逝的祖先们,没有人知道几百年前的那段时光,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本来一贫如洗的难民能够突然拥有极大地智慧经营起了一方基业。
齐珩缓缓合上翻了一半的书,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拾街而坐,从前究竟是如何富起来的,到底有没有土地老公公,他没兴趣知道。脑子里还充斥着刚才的经纶、书卷上所描画的繁华的长安城还在眼前猜想浮现,他想他肯定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不满足于现在这样平静生活的人,他要去考试,要去长安做大官,把父母和妹妹都接了去……想着想着,这个还不满十五的少年就捂着嘴乐得咯咯直笑了。
忽然后颈一凉,齐珩摸了摸,却是一滩化了的雪水,现在可是江南的七月啊,他抬手仰头,天还是那么晴朗,这一身麻布衣都嫌热,又怎会……
七月飞雪……祥瑞之兆……齐珩脑子里莫名出现了这八个字。
随着越来越大的飘雪,和越来越灿烂地反常的日光,他转身冲进了屋子,正巧撞上了来收拾屋子的侍女,忙问起父亲在哪里。侍女被撞晕了七荤八素的,糊涂地表示也不清楚。齐珩探头,发现地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浅雪,飘雪也不见要停的样子,移步父母的寝室,却倏地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
齐珩整个人一颤,不会是母亲临盆了吧,前些日子父亲才刚高兴地宣布母亲又有了喜,怎会这么快,今天真是太过反常了。轻轻推门而入,果然,母亲怀中抱着绯红色的襁褓,摇摇晃晃着哄着,一看就是一个女孩,与正常孩子不二,齐珩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看来七月飞雪只是上天再开一个大玩笑,还好没开到自己妹妹头上,齐珩上前想抱抱她,却被一旁愁眉不展的父亲拦住了。
“珩儿,这孩子我还得去问问神明,你暂且别碰。”齐檀烦躁地抓了抓鬓角,低声对齐珩说道。
齐珩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婴儿,怎么看都是正常的孩子,母亲温柔地抱着她,感觉特温暖……可能这孩子身体强壮,所以在母亲肚子里长得快……齐珩不敢想下去了,自己又不是女人,谁知道呢。
他很听话地站在一边,良久,突然想起来父母似乎没有注意到外头天气的异象,便想悄声提醒。却看见父亲轻轻抱走母亲怀里的婴儿,嘱咐侍女好生照料母亲,便给小婴儿掖好被角,开门出去了。
木制的门闩抽出后,外头的大雪和着风拥进了门,漫天的大雪铺天盖地地扑打在齐檀的身上,他本能地护着怀中孩子的头,毕竟新生,还很脆弱,奇特的是,这风雪围着齐檀兜着转,丝毫没有沾湿襁褓,多年以后回想起来那一幕,齐檀还在称奇,那场大雪,好像就是为了庆贺这个孩子的出世一般。
当齐檀踏出门褴,雪已然没膝,他斟酌许久,这么大的雪,土地神也该休假了吧,还是回头再去问个究竟好了,便侧身回屋,把小婴儿放在她的母亲榻上,低头深吻刚分娩完气虚的爱人,眉宇间的温柔和心疼溢于言表。
齐珩听见母亲虚弱地说:“檀君,这七月飞的雪,可算是异象,就唤她齐眉雪吧。”
齐眉雪。
那场大雪,比齐珩出生到现在任何一场冬雪都要大、都要震撼、都要决绝。
停的时候,村落里最深处,正好齐眉。
村民似乎都被这场大雪吓到了,纷纷拖儿带女在雪停了之后拿着新宰的牛羊贡品来齐家宅邸深处的山神庙进贡,以为是前一段时间的供奉不足,惹了神明。
一时间,宅邸门口的大小脚印深深浅浅踩实了积雪,雪地里还零星有几滴新鲜的猪牛羊的血渍。
齐檀静静地坐在房里,新生儿的啼哭不绝于耳,他专注地看着妻子怀中的那个女婴,眉宇间和自己颇有几番相似,又有些妻子的温婉在焉。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爱的女娃,心里的喜欢不能遏制。
但是在这七月飞的大雪天里出生的孩子,必定非大福即是大祸,是去是留,还得看天意。
齐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微开了半盏窗,探手触碰新雪融化下空气的温度,意外的竟有些温凉,不是冬雪之后那般的刺骨寒冷。看来,还是去问问神明吧。齐檀这么想着,便对妻子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妻子却柔声道:“现在村民都赶着去,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孩子才刚生呢,等大了点明了点事理,再带她去吧。我们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放心吧。”
齐檀揉了揉充血的眼睛,轻轻地再次抱起孩子,靠近自己的心口,低语:“哎。但愿吧。我先去庙里坐坐,你休息吧。”说着把孩子托给一旁的侍女,缓缓踱步而去。
齐珩可受不了父母那般腻歪的相敬如宾,早就偷偷跑到山神庙的后门溜了进去,在塑像后头躲着,微微探出半个脑袋,等着前来送供品的村民们,齐珩心想自己可是饱读诗书的人,在这村子里除了几位长老和自己老爹可没人赋诗对曲赢得了他的,这小小山神算什么呢,还时不时有那么多人送东西,自己寒窗苦读可从来没这么好待遇,爹老是凶巴巴地…还有这神明连刚才那场大雪也没止住,肯定淹了好多庄稼,想着想着,齐珩在心里呸了一声,真没用,还不如给我吃嘞!齐珩撅着嘴巴,年少轻狂,伸手就把刚放上祭台的新鲜甜瓜拿了下来,台下那么多人竟无人察觉,齐珩心里正偷着乐呢,反正放在这儿烂了也是烂了,还不如饱我口福呢。
齐珩正纠结着从哪里下口,祭台下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父亲雄厚的声音:“还没有供奉的村民们暂且回去吧。这雪是祥瑞之兆,我们日后会举办一个祭典好好感谢神明,,今日这么多人供奉,我念土地神也收纳不了,大家还是赶快回去清扫道路,整顿庄稼为好。”
齐珩抱着个大甜瓜躲在土地神的塑像后面静静地听着,大气不敢出,生怕齐檀要发现他一样。
等着村民们的喧闹声渐渐远去,齐珩才小心地歪着脸往祭台下瞅,却发现自己的父亲还站在那里,目送着村民悉数散去,然后走近这尊塑像,虔诚地跪拜下来,说道:“七月飞雪,史无前例,而今日吾又得一女,不知有何联系,只是我心头不宁,便来劳烦神明大人指点,待她长大明了事理便带她来拜,到时请山神大人决定小女是去是留。”
齐珩躲在塑像后面听到了全部,心说难道爹认为她是妖怪所以造成了天生异象?太扯淡了吧。而且哪有神明啊,不就是尊破雕像,又没有人见过。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可爱的妹妹,要是真被什么神明毁了,可就不好玩了,齐珩怨念地用拳头捶了捶雕像的后背,惊觉自己想地太投入了,没发现父亲还在,忙探头往下一看,父亲已经回去了。
于是齐珩放心地大摇大摆走了下去,心里还惦记着手里的甜瓜,乐呵乐呵地傻笑着,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屎,齐珩懵了,连忙捂着脸起来,这甜瓜也摔成几瓣了,因祸得福,正好吃嘛!伸手就往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瓜囊抓,但是明明抓到了,那瓜囊却好像涂了油一样滑了出去,齐珩不死心,又撅着屁股上前狠狠一抓,这次那瓜囊竟然飞了起来。
齐珩看傻眼了,我的个三姑奶奶…是我齐大才子摔糊涂了么…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瞪着眼睛看着地上,这时候其他几瓣瓜囊竟然都不见了!齐珩这才反应过来不会是土地公公显灵了,生我刚才偷瓜的气了吧。于是连忙连滚带爬地跪到山神的雕塑前,开始叽里呱啦一些诸如“不要株连我族人”的话,连扣好几个响头,又胡乱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便吓得头也不敢回地冲出了山神庙。
而彼时才发生过一番闹剧的庙宇依旧是无人般寂静,那些猪牛羊或是新鲜瓜果也依然冷漠地摆在那里。
齐珩跌跌撞撞地回到屋子,拴上门,坐在书桌前,早晨翻过的书页被风雪浸皱,已全然不是原先看到的那一页,齐珩看着还在微微摇曳的窗,和零星散落在书页上得几片残阳,真是多舛的一天,心静不下来,书也读不进去。干脆搁下了刚沾满墨水的笔,他这会觉得神明真的是存在的,不然就是自己碰到的就是厉鬼了。自己读那么多书,就算去长安做官,官至宰相又有什么意思,世界上有了神明,天子又算什么。
他又好奇起新生的妹妹,于是往母亲房里走去。
嘤嘤的啼哭声还是在不间断地传出,而母亲正在侍女的服侍下用晚饭。齐珩琢磨着自己也是被土地老公公碰过的体质了,碰碰妹妹应该没事的吧,就算是只小妖精…齐珩果断摇了摇头,不可能,自己都不是妖怪,亲生妹妹怎么会是!他碰了碰她的小脸,眼里甚是宠溺,忽然后背被人打了一下,齐珩的手也颤了一下,差点戳到新生儿,他有点恼火,虽然这么暴力的人除了自己孪生的姐姐可没别人了。
“这么喜欢妹妹也干脆叫我妹妹好啦。”齐安起象征性地打了齐珩一记,“这么小的娃娃被你这里捏那里摸的长大可要打你这个哥哥了。”
齐珩白了她一眼:“姐,我这不是好奇么。你看爹就从没说过我们出生的时候天可有下个雨打个雷什么的…这…”
“行了,别贫嘴了,娘要休息了。”齐安起纠着齐珩的衣领便走出门去了。
齐珩有点气,齐安起虽说是自己的姐姐,但不过是爹娘运气好有了个龙凤胎,要是临盆时自己在前,现在说不定还发嗲地唤我哥呢。
“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
“被雪融水灌脑子啦?”
齐珩白了齐安起一眼:“我脑子进了雪水,你也好不到哪去。”
齐安起默默地抱膝而坐,面向夕阳,身下的融雪还在蒸腾,感觉有一股仙气缭绕着。
齐珩也跟着坐在旁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地涂画了起来:“姐,我说我今天碰到土地神了你信吗…”
齐安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齐珩连忙捂住齐安起张的老大的嘴,他怕引来其他人,特别是他父亲,毕竟父亲讲了一通的话土地公公也没显灵,自己难得去趟庙,就撞到了,要不是自己图谋不轨偷了个瓜,怎会如此心虚。要是被父亲知道了,那估计要被打几十大板关房间一个月都出不来了…
齐安起一把推掉齐珩的手,轻声说:“你见鬼啦?”
齐珩把刚才自己遇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齐安起听得有点愣,半信半疑,但也不再说什么。
那以后,齐珩再也不敢接近山神庙,偶尔看见来供奉的村民也躲得远远的,他不喜欢这个小气量的土地神。
而随着时间的磨灭,齐眉雪也逐渐地在父母的呵护和兄姊的小打小闹中平安成长了起来,生活富庶而波澜不惊,天气也没有再有七月飘雪的异象,谷物丰收,歌舞升平,一切都是所期待的那样美好,而齐眉雪的父母认为这一切都是受土地神的保佑,对神的供奉愈发积极,三天两头在祭台上放了各式各样的瓜果糕点,隔几天一更新,齐珩表示眼不见为净。
直到干支记到了癸酉年。
那一年,齐眉雪七岁。
酝酿了很久,今天终于开始落笔,极慢更,追求最好的文字呈现,求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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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七月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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