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59.酩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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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你不打算去格里莫广场看看吗？”
安多米达向自己的堂弟发问，他们两个正在唐克斯家房子的地下室整理从布莱克金库拿出来的一部分物品。本来他们是打算直接在金库里进行这些清理工作的，但第二次在古灵阁门口“巧遇”丽塔·斯基特后，西里斯选择给自己一点清净。毕竟再让他听到那些对他的案子乃至私生活的轰炸式提问，他有大概率会忍不住做一点会真的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的事情。
“怎么突然提起那个鬼地方？”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话题本身，还是因为忙了半天却除了一堆破烂古董以及可疑的黑魔法物件一无所获带来的烦躁，西里斯的态度显然阴沉了下来。
安多米达挑了挑眉，“我知道你对那里深恶痛绝，不过那房子毕竟已经是你的了，而且那里面应该会有更多雷古勒斯的东西吧？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啊哈，我的房子，这听起来真滑稽，毕竟在我亲爱的老妈嘴里那地方一直是‘他们父亲的房子’。”
“沃尔布加姑姑去世后那里应该一直空着，现在外祖父也去世了，而祖父身体已经不太好很久了，一直在圣芒戈住院……这么一想，家族里也不剩多少人了。”安多米达用一种叹息混合着讽刺的语调感慨，“那时候谁能想到呢？”
“要我说它还是完蛋的太晚了，”西里斯讥讽地一笑，把一个雕刻着家族纹章的旧胸针丢尽了垃圾袋，“当然啦，雷古勒斯肯定不这么想，他是真的把我爸妈那套家族荣誉理论当成了真理——”
“不是所有人都能摆脱从小被灌输的观念的，”安多米达轻轻叹了口气，“你看，在遇到泰德之前，我也有过像傲慢的傻瓜一样的时期。”
“然后你变成了爱情的傻瓜——开玩笑的，多米达，你从一开始就比西茜和贝拉好得多。”
而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在最开始，也曾经是一个会跟在哥哥身后、对麻瓜世界好奇的天真单纯的孩子。在家庭的裂痕和观念的分歧变得不可挽回之前，他们也曾经分享过温情和珍贵的时光。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闭上眼想要甩去那些纠缠上来的记忆。
“所以，真的不去看看吗？”安多米达似乎窥见了他的内心，再次发问。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他的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至少不是现在。”他嘟哝道，“还不是时候……”
“这听起来是常规的逃避借口。”
“——再说吧。”西里斯说着从物品堆里翻出来一面方形的旧镜子，“天哪，这东西怎么在这里，我猜是魔法部——”他回忆着自己当年追捕彼得时不得不匆忙离开的那个租住的房子，以及里面的个人物品，“这是双向镜，我以前用来和詹姆联系的小东西，我想另一面还在……”
还在那座变成了废墟的房子里。
或许是想起了那个他无论怎么焦急呼唤镜子都毫无反应的万圣夜，西里斯闭上了嘴，安多米达理解地没有打破这段寂静。片刻后，西里斯忽然抬手看了看腕表，恢复了轻松的语气：“啊哈，见鬼，都这个时间了，我得赶紧回去接哈利放学。”
黑发的男人一跃而起，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四处游移，这样明显的转移话题，安多米达并不打算戳破。
“周末带哈利一起来吃饭怎么样？”
“好主意——唉，哈利和蕾奈都要上学，巴塞特夫妇去国外出差，现在我都有点无聊了。”西里斯嘀咕道，“莱姆斯说我活像个空巢老人——”
“哈利只有半天不在家，亲爱的。”安多米达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或许我需要提醒你，我才是那位有一个上全日制寄宿学校独生女的家长。”
“你不是有泰德嘛。”
“怎么，要是羡慕的话，就去给我们找个弟媳妇回来？”
…………
西里斯一边随口和堂姐插科打诨，一边走起了神。
他不是不知道那里可能还留存着弟弟的遗物，但西里斯本能地，全身心地抗拒着格里莫广场12号。
他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也是他拼命逃离的地方，那所有压抑的痛苦的挣扎的反抗的一切回忆泥沼漩涡的所在，他青少年时代最黑暗的阴影，他人生中的另一座囚笼。
总有一天他会面对那里，但现在……西里斯认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要是假期快点来就好了。”西里斯喃喃，然后忍不住摇头失笑，毕竟转过年来，就该轮到哈利去霍格沃茨了，那时，他也该开始新的计划了。
或许是因为暑假过于热闹，刚开学这段时间忽然变得安静而规律的生活几乎让他有点不适应，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谁能想到仅仅一年多前，他还被关在阿兹卡班，身边只有摄魂怪和疯狂的狱友们呢？而现在的他，又仿佛是那个校园里一脸无聊想找点乐子的少年人了。但也只是无聊而已，如今他不会再轻易对平静的生活产生以前的那种厌倦不屑——他依然热爱冒险，挑战和一切新奇有趣的事物，但在整整七年才失而复得的自由面前，平凡日常的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学生时期的西里斯永远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甚至能只是躺在草地上享受阳光与风就可以度过大半天的时光。
哦，让一切糟心事儿都见摄魂怪去吧。他打定主意，今天接了哈利之后要带哈利去市区吃饭逛街玩个开心，还有，等晚上回去之后……给她写一封信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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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奈最近正在纠结生日礼物的事情。
这听起来有点早了，毕竟现在才九月中旬。但事实上，自从收到了西里斯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就在盘算着在对方生日的时候要送些什么才好，早早开始着手准备，只是一直没有想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方案，再加上七年级从开学伊始就因为迫在眉睫的N.E.W.Ts考试萦绕着一股紧张气氛，导致课业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没什么功夫琢磨。现在终于盼来了霍格莫德周，又加上马洛德先生有其他行程取消了这次课程安排，蕾奈列了一份店铺和商品清单，决定抓紧时间认真逛上一番。
此外，她还有一些比较在意的。
自从戈罗培斯向她提起之后，蕾奈不知为何总是想起马尼亚一家的故事，那之中似乎有太多外人难以勘破的纠葛和一种悬而未决的疑问感。戈罗培斯意味深长的嘱咐让她生出了无限的好奇，她有一种不好直觉阻止自己深思对方所谓的“最坏的情形”和“承担一切”意味着什么，却忍不住开始留意“马尼亚”这个名字的蛛丝马迹。可无论是对角巷还是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她都一无所获，虽然他们一家活动的范围确实和英伦三岛无甚瓜葛，但这更像是他们的存在被刻意地隐藏或者抹去了——是因为莉切尔残酷的行径，亦或是因为波诺特疯狂的画作？说到底，什么样的画才能被称之为“疯狂”？
越发迷雾重重的情况让蕾奈的好奇心更加蠢蠢欲动，她自觉不方便向马洛德先生或者布斯夫人开口，只好在霍格莫德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只好想办法搞到一张禁书区的批条了——嗯，或者去找有活点地图的韦斯莱双胞胎帮个忙，直接半夜偷偷溜进去也不错？
七年级的老油条外加被戈罗培斯魔鬼训练过，夜游对蕾奈而言已经是一门熟练度满级的技能了。严格来说，霍格沃茨的大部分画像，她都是在这种情况下慢慢熟悉的。
如果连禁书区也没有线索……好吧，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太想去打扰安娜贝尔·博克，和为人处世开始走向正常化的塞尔温堂兄妹不同，安娜贝尔和达莉亚两人散发的不舒服的氛围愈发让人想要敬而远之了。
蕾奈把各种可能性构想好，总之，先从霍格莫德开始，一件事一件事来解决吧。
话虽如此……
“呃啊，可算能放风了，变形课的论文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排完队后挤过来和蕾奈汇合的唐克斯半挂在她肩上诉苦，顺手赶走一只似乎是被蕾奈手里拿着的蜂蜜棒棒糖吸引来的飞虫，“唉，学期刚开始就这样，剩下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嗯，嗯，是啊。”蕾奈略显迟钝地回应，两眼茫然地地抓着手里的棒棒糖和购物清单迈着飘忽的步子向前走，这不寻常的状态让唐克斯歪了歪头。
“呃，蕾奈，你的变形课论文和古代魔文课论文都写完了？”
“嗯。”
“你几点睡的？”
“嗯。”
“喂……你昨晚不会通宵了吧？”
“嗯。”
“……今天去酒吧你请客怎么样？”
“嗯。”
对话逐渐跑偏，原本的担心变成了打趣，唐克斯灵光一现，咧嘴笑了，
“——要不要和我亲爱的堂舅约会？”
“嗯…………啊？”
蕾奈好像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转头露出了一张少见的、一头雾水的呆呆的脸，唐克斯咯咯地笑起来抓住她的后领避免她迎面撞上路灯杆。
“梅林啊，蕾奈，你是不是用功过头啦？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和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这可不是我平时认识的那个机灵鬼！哎哟，我真该买一个那什么，相鸡？相机？凯西和弗洛里安那两个家伙，他们错过了你这个样子真是一大损失！”
她金发的朋友任她摇晃得东倒西歪，蓝眼睛困惑地眨巴着，逐渐找回焦点……然后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恢复了神志的蕾奈的脸红得像晚霞一样鲜艳。
“朵拉！”
梅林在上，她开始后悔论文、画画、购物准备还有包括马尼亚在内的各种破事堆积导致的作息颠倒和习惯性熬夜了，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蕾奈一把用清单挡住了发烧的脸。唐克斯朝她挤眉弄眼，粉红色的头顶有两撮头发伸长弯成了一个恶趣味的爱心形状。
“我——我太困了神志不清醒！刚才说的不算数！”
“让我们看看，是哪个漂亮姑娘害羞啦？让她害羞的又是哪位幸运儿？”唐克斯显然不肯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一眨眼就用一个以她而言意外利落的动作从蕾奈手里顺过了那根棒棒糖又抽走了清单，把棒棒糖塞进对方嘴里堵住了反驳的话。
为什么把特训的成果用在这种地方啊？蕾奈投去无声的“怨恨”目光以示抗议，而她的朋友乐不可支地捏她的脸趁火打劫。
“要我保密吗？嗯？你刚才可是说了要请客喝酒的，不能反悔！说起这个，我妈肯定不太情愿，但是我们已经成年了！嘿，这次不得来点真家伙提提神？我早就惦记着火焰威士忌了！”
不，这个就有点？
蕾奈对同伴的危险发言察觉出一丝不妙。尽管生日会上也有香槟和红酒，但那也只是浅尝辄止，蕾奈目前为止从未实打实探索过自己在酒精上的实际深浅，从这种角度上来看，她在家长们眼里可谓是个非常标准的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尽管从其他角度来看可就大相径庭了）。而且，蕾奈对这种看起来很热闹很需要社交的场合还是有点发憷，下意识就要打退堂鼓。
但如果说没有心动……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刚刚迈过这道门槛的年轻人，有几个能拒绝这种身份转换之际带来的新鲜刺激感和美妙的诱惑力呢？
“来吧来吧，贝丝说有一家和三把扫帚与猪头酒吧气氛都不一样的！都是年轻巫师！据说还有乐队会来演出呢！”
这样听来，这大概是某人年轻时会喜欢的地方——不，估计现在也会喜欢吧？
蕾奈踌躇了片刻，最终表示屈服。
“好吧，但是别喝多啊，”她咬着棒棒糖含糊地警告，“喝多了我可不会把你扛回去！”
“谁把谁扛回去还说不准呢！”唐克斯不服气地哼哼。
“不，先不要以‘有人被扛回去’作为前提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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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一天晚上，和弗洛里安约完会心满意足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凯瑟琳收获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酒味儿但脸色正常，坐得笔直，外表看上去非常清醒的室友。
“哦，凯西，你回来啦！我正和伊莱恩和南希说呢！你真应该看看那场面！”蕾奈用一种轻快而高昂的语调说着，把一封信卷起来系在她的小猫头鹰荷鲁斯脚上，“真不敢相信，刘易斯，拉文克劳那个比弗洛里安还闷骚的家伙刘易斯·斯宾塞跑到酒吧的舞台上给瑞秋·梅多斯唱情歌！当然啦，我更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文静的瑞秋会跑上去和他对唱，小仙女们疯狂地往下扔花瓣——”
收回前言，这是清醒过头了。对蕾奈了解透顶的凯瑟琳立刻作出了判断，她向一边的伊莱恩与南希投去“这是怎么回事”的眼神，得到了两人无奈的摇头，三个姑娘面面相觑。凯瑟琳叹了口气，打起精神眯着眼睛怀疑地盯着蕾奈的动作。
“你给谁寄信啊？”
“哦，还能是谁，当然给布莱克先生啊！”蕾奈快乐地回答，一脸坦坦荡荡，“啊，对了，你们知道吗，塞尔温们居然也会跑去那种地方，克劳狄斯还是一脸晦气样，但他倒没找茬，哈哈，你猜为什么？因为他一杯就开始说胡话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场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个场景我能记一辈子，克劳狄斯·塞尔温把我认成了他暗恋的斯莱特林学妹，大概是因为发色吧——总之他一边傻笑开始搜肠刮肚地对着我告白——用的还是文绉绉的形式！天啊，十四行诗，你们敢相信吗！十四行诗！弗尔维娅最开始恨不得直接给他念昏迷咒，但最后她是笑得最厉害的人！”
于是伊莱恩和南希配合地笑起来，而凯瑟琳傻眼地看着她放飞猫头鹰，不知道是因为说话的内容还是蕾奈反常的状态。
“完蛋，我敢说你明天一定会后悔寄这封信的。”她喃喃道，但是好像又不该在这种时候败坏对方的心情，真是头疼。“好吧……那你玩得开心吗？”
“特别开心！”看蕾奈笑眯眯地回答，凯瑟琳干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头更疼了，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嗯……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小精灵要个醒酒汤之类的？”南希小心翼翼地发问。
仿佛是对“酒”这个关键词产生了反应，一直滔滔不绝的金发姑娘转过头，“我没喝醉，”她一脸无辜地说，“是朵拉喝醉了，站都站不起来，非抱着柱子不走，还得贝丝她们把她架回去呢，我可没醉！”似乎是打算证明这一点，她啪地站了起来想要示范一下自己能够正常走路。
“……”
凯瑟琳深深吸了口气，按住朋友的肩膀把她摁回了床上，然后不露痕迹地把对方的魔杖挪到了她伸手够不到的位置。
“不，亲爱的，你喝醉了。”
她坚决地说。
作者有话说第64章 Ch59.酩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