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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靖安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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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府的世子建了一棟楼亭,傍水埋街,在皇城的最西边。夜夜笙歌。
-醉璎楼
“姑娘们快点画好眉,记住得细的修长地,褐色的尾巴带点红,得亮堂的起来,抓住机会了妈妈有的赏你们。”这座红楼的老鸨三十出头,整日不修边幅的散着头发,衣袖束腰里都塞着银票,簪子上的银钱叮当响,生的十分好看,早早的接管了,竟然舍不得出这破烂风尘地方,也不打算嫁了,回拒了几家公子的聘礼,调教小姑娘们,与其说是不敢去外面生活,不如说早就已经有了难得的灵气在里面,像幽灵一样被锁在这里,安得自乐起来。“妈妈也是想不开。听说御铭公子还出了几千白银的聘礼呢。虽不说十里红妆,但那场面也气派啊。”姑娘七七八八的坐在屋子里,稍有的闲的往外边偷瞄去,妈妈倚着栏杆,雪白的胸脯被纱布裹着,看不透彻,满是成熟女人的韵味风情,只不过,胸的中间特意塞了一张银票,一下子就俗气了起来。“别多嘴。”芸儿拉扯着发髻,一边小声呵斥一边偷瞄,满上京的公子哥,为了妈妈来的还真不少,她也接客,凭喜好心情,认得人也多,也会去府里的宴会撑撑场,只是不知道倔着什么。
楼内大厅满座、往上的雅间也差不多了。栏杆旁边放了油灯,每扇门都微微开着,能看到层层的绫罗绸缎和隐约的勾人眼睛,慢慢往深处,深不见底。
“妈妈,那我们先下去了。”芸儿打发着一堆姑娘下了楼。“那。。姐姐出台么。”芸儿整了整袖子,楼梯边侧身就能看见那条长廊,幽深不见底,照不进去光。
”不了、心情不好。“妈妈理了理头发,上调的凤眼,用朱红金粉往上扬到眉毛,她看人的时候有种力量,你就看着她眼睛,说不出话来。”她难得一次,你们先练着。“小兔崽子,别想那么多。”
芸儿被推搡着走了。
那女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就颓了下来,她看着那长廊,呆滞地站了一会,差点落下泪来。
就只不过因为一句话。“改日若有闲暇,一起去赏花可好。”
女人又站了一会,转身走进一间雅间,男人的轮廓末在浓黑里,“两年了挽织。”女人愣了一下。微微的点了点头。“嗯。她还在养着,不爱吃饭不爱见光。”挽织走进做到副位,也不点灯,男人望着她半晌,喝了口茶,从拿杯子的手法习惯,是刚上位礼部尚书年轻有为的御铭公子,现在上京的红人。“你过的没我好。”男人放下瓷杯,能反射出衣袍边角的金色纹路。“但也足够了。”挽织侧过头,没有怎么上妆,但看起来倒别有几分韵味,散发遮住了些许地方,但还是看得清当年花魁的影子。
是的,自你名满上京,仕途无量以来,我从未梳过妆。
“御之,王府一别,你有妻有妾儿女双全,现在还有什么遗憾。“
御铭公子侧头看了眼挽织的表情,她手垂着,玉镯松垮的坠下来。”没有。”御铭公子收回目光,没什么表情。
醉璎楼的歌舞最出名,女人长得漂亮,跳的也勾人,你喜欢就直接砸了票子上去,中间就能把人拉下来。这里的风尘场鱼龙混杂,你随便进一间房,左边是高官右边是渔夫,这种事情很常见。共有四层高,红绸灯火连成环,凌晨才会有马车陆陆续续的离开,接着大门一闭,沉睡起来。
挽织锁了门,楼里在客人们闹的时候就有人开始陆续收拾了,结束的时候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姑娘们都回了房睡觉,厨房的餐粮多的全都拿去城门外的平民窟,那人习惯早起,看着衣冠不整的官员们摇摆的上了车,鬓角还有女人的唇印。挽织去厨房溜了一下,做了点粥菜端着走上去。“妈妈,去送饭么?”芸儿从屋里出来,身上还有沐浴过得香味,衣服也换了一套,妆容精致,没有一点一夜未睡的样子。“姑娘们都睡下了。”挽织侧头看了看,那些孩子即使睡着了,也会散发一种引力,要是别的男人,就推门进去了。“那好。辛苦了。”芸儿顿了顿,理了理裙摆,跟在了挽织后头。
上京有个女王爷。当然不是真的王侯,只是红楼的一个戏子,自从靖安世子试图发帖相见十三次无果以后,花魁杉华彻底的一次进入上京名流圈,并且地位极高。杉华在醉璎楼有一座独立的楼宇,是由靖安世子出资,太子殿下选的装饰,宰相长子来做的完工礼,太阴公主来布置的苑落。她是个风向标。出来买个首饰都会把上京堵的水泄不通。与其说是魅力大,不如说已经成为了一种现象。
芸儿半跪着,轻轻的拉开了门缝,阵阵冷香弥漫溢出来,挽织垂着头把餐盘推了进去,把门边的衣物拿了出来,件件都是绣房首席用云丝冰绸秀出来了,摸上去和水一样,黑色的底色,样式简洁,接口处有细密的阵眼,光是洗都要费好功夫,却给这个女人一天几件穿了就丢。挽织拿了衣服走了,芸儿屏着气往内看了眼。
杉华。她坐在黑白绫罗的尽头,无数的玉器珠宝衬托着她的侧颜,她在小憩,看不清五官,姿态慵懒的像一只猫,淡淡的昏暗打在她身上反倒有了光出来,芸儿紧了紧身子,关了门,万一。假如,她能看到我一角衣袖。
那边刚放下的餐盘不就。这边就有人报了信来。
封刃应了一声,交代了几句,提气轻功到主楼膳房,主楼没有门,封刃拿着盘架,提着酒从窗户进去。“花魁起来了。早膳已经送到备下了。”封刃放下架子,把食盒拿了出来摆好,静静等了一会,没有声音,昨天杀了五口,新近的状元进了府,娶了庄三娘,皇上封了个妃子,太子殿下在西茴筹备兵马,泰宇国的政权动荡,其实有很多很多事情要通报的。封刃顿时觉得有点委屈。好吧。封刃咳了咳嗽。“主子,起了么。”
“没有。”声音从内屋传来,清冷透彻,没一点刚睡醒的样子。封刃抿了抿嘴,无言以对。“我们开个诗会吧,把三公主请过来做保人,再过个不久,泰宇的帝姬就要来了。”封刃抿了抿嘴。饭菜有些凉了,封刃端着盘子进了去,世子潇洒惯了,珠宝腰佩扔的满地都是,衣橱里不是白衣就是银衣,很少有变,世子二十有三,未娶,上京的姑娘们每天在王府门口无数次路过丢了几斤的帕子。都被他拿来擦鞋。外界是这么传闻的,世子流连花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花魁杉华能够看他一眼。甚至为此不惜放弃王位。”
男人长的极其英俊,风流骚气,棱角分明,是桃花眼,还有泪痣点着,梳个发髻当女人也是可以的,偏偏就有股子霸气在里头,他挥手叫暗卫退下,发了半晌的呆,无奈的叹了口气。
当年上京的花灯节下了场雨,无数的河灯被熄灭了,花魁遇刺,世子冲冠一怒为红颜,一把杀了几个人,帝王大为失望,改令重安王爷为太子伴读。一朝失势,从此沉醉歌舞。
从此花魁就再未现过身。
“凉衣,已经半年没有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