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斋》月影草芯

120、界符“硝衣” ~

　　

　　~ 第 24 话 ~

　　

　　那是一把沉红色很旧的木质椅子，即非好的木料，也没有漂亮的造型，唯一的用途大概只是坐吧。就是这样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椅，此刻却因为特殊的原因，变得不再普通。椅子上

　　有些微血迹，不多，血已经凝固，现出暗黑的颜色。

　　很少呢，我这样想着。不管死者是以怎样的方式死去，被挖去双眼后，现场留下的血迹却意外的少，这里是否不是第一现场呢？

　　抬起头我再次整体环视打量起这间密闭的仓室。这里只有一个通往外面的出口，就是我刚才进入的那个位于西北角的铁门。回视椅子的方位，也是正面对着门的位置。而在门与椅之间，正放置着那盏灯，形成一条直线。

　　慢步踱近门边，再延着墙角那一转圈堆放的杂物一一看去。那里堆放的大多是演出时要用的道具衣物之类，尽管蒙尘已久，但逝去那层浮灰，仍显得那般抢眼，或华丽、或诡异。再看仓室中间放置的那把木椅，更显那般平庸无奇，格格不入。

　　墙角边各类物件上的灰尘，相当的多。感觉上跟我家那几个久未整理过的储藏室内不相上下，这些东西想来被弃置这里有相当一段时候了。

　　正全神贯注观察着仓室的我，突听到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的回响。

　　有人来了吗？真是太糟糕了。外面的通道只有一道，楼梯也是直通排练大厅的，密闭的空间内也根本无法躲藏，想来只有用隐身咒了。

　　匆匆离开仓室，刚将挂锁还原，身后楼梯间已传来一群人聊天的声音。

　　来人还不在少数，看来我即便隐身，也暂不能自楼梯离开了，毕竟我只是用障眼法暂时让一般人无法看到我的存在，但并非连同我动作发出的声响也能一并隐去以，更何况在楼梯那样狭小的空间里，难免会被碰触到吧。屏息默默贴壁站在楼梯通道旁的墙边，只待来人全部如数通过楼梯。

　　随着脚步声回响的愈渐临近，谈话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没办法推测作案时间？为什么？”

　　“你也听头说了吧，这个死者是被移尸到这里来的……”

　　“对对，好象是！我还听他们临时专案组的人说，这个死人被泡过水，但又不是淹死，肺与气管里没有水，但皮肤却跟在沙漠里爆晒过一样干裂。可怕了的。”

　　“我也听他们说了，说是死于失血过多。真恐怖，被人割了血管，让血慢慢的流……这样的死法还真不如一刀下去。”

　　“咦？是被割的血管？但是我当时看到尸体的时候，脸上没看到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呀。看眼着别人割自己血管，生命一点一滴流失……这家伙命也真苦，你们说演艺圈里那些事，究竟这家伙惹上了什么人啊！黑社会？！”

　　“还生命一点一滴流失咧，你当你是诗人？那家伙是被人下了药，在睡觉的时候被割破的血管，当然脸上没表情。黑社会不象，我倒看象是情杀！！”

　　“你们说那家伙有多变态，杀人就杀人，还把人家眼睛挖出来，还弄个那么大的灯照着，真是有恶心的。”

　　“哈，就是就是！当时你就没差尿裤子了。”

　　“呸，说谁呢，八成是你自己要尿裤子了吧……”

　　一群人叽叽喳喳自我跟前走过，很庆幸，并没有人发觉我的存在。在他们打开仓室挂锁进入后，我轻手轻脚一头转入楼梯道，到达排练厅前先贴耳小心听着厅内的动静，肯定没人才迅速闪身进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一溜烟跑出排练厅。

　　刚才那几个人是警察，虽然穿着便服，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几张最近常在演艺公司里出现的熟悉面孔。

　　外面的工程依旧轰轰的进行着，来往忙碌的人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孩神情自若如逛大街般自他们身旁经过。

　　去掉隐身咒时，无意间瞥到右边袖口粘上的灰尘，拍拍掸掸之间渐缓了动作。视线不自觉自袖口移上右臂。那里也有一个咒纹的图案，在我念动“殷封”时便会出现。那个据说是首任族长大人所创下的言咒的东西……首任族长……

　　对了，那位在传说中很厉害的大人最为让人崇拜的地方之一，据说就是他创造了许多的咒术。这些咒术有一部分失传了，但更多的是被后辈们延习流传了下来。其中便包括了“殷封”与“硝衣”。

　　“硝衣……硝衣……”我喃喃着反复念叨着。脑中的“硝衣”咒形与仓室地上那个不知名界符非常相象。不！正确来讲，那正是“硝衣”反过画的样子。

　　

　　逆位的界符！这代表着什么？我记得“硝衣”是一种变种的符术。说他“变种”正是因为它是符非符，似咒非咒。

　　符、咒，符、咒，符与咒其实是两种东西。

　　早在黄帝时代起，就有一种官职叫做祝由。祝由也被称为咒由，在古代，祝与咒是一个意思，即为用言语告诉神明，请求惩罚恶人，并向神明发誓的意思。道家的符咒咒语，就是起源于此。咒语又被称巫祝，而道家的符咒则是将画符与咒语结合起来。画符时要念咒语，用符时也有咒语，作一切法都有一定的咒语。咒语成为施法者精诚达意，发自肺腑的声音，才能保证一切法术的奏效。祈祷时，咒语都是一些赞颂神灵，和祈诉如愿之词；治病时，咒语是要求法术显灵百病俱消等辞；修炼时，咒语多为安神，定意澄心，及要求神灵帮助等语。道家的咒语每句结尾一般都有“急急如律令”一语。

　　当然，对于四大家族而言，符咒的含义并不专指道家，末了也无“急急如律令”作结尾，事实上白家的咒语发音皆非常的怪异，有些甚至如凡人听梵经一般难懂。

　　而“硝衣”却是“界符”的一种。本来界符即为一种特殊的“结界”，用途为召唤并圈住某种特殊的神、魔、鬼、怪。施术人的法力越高，被召唤囚禁的神、魔、鬼、怪也越强，自然被其反噬的危险也越大，毕竟谁会愿意被别人“奴役”着自由呢？所以往往召唤的术士会主动牺牲掉一部分法力或有强大灵力的物件作为交换，以达成一种召唤与被召唤者之间的共识。然而“硝衣”不同，它是一种无交换的“契约”。也就是一种极度“不平等”的召唤法则，被召唤者得不到任何“承诺”，他除了选择“接受新主人”外，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杀死召唤者获取绝对的自由；亦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