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妖》风物志

61、晨光召龙 唯龙神听

　　等待着说好的后天到来的这段时间，金月做了一些尝试。

　　比如感应烛龙之吁，她发觉自己有了一定的能力，应该是祝火说的妖力。

　　她的手触碰到了符麟的手臂，瞬间感受到一种冲击，那是一种有着浓郁的玫瑰香气的精神冲击，那是爱意，还有紧张，在那么一瞬间，她感受到的是符麟深深的爱意。

　　她试图假装无意触碰符礼桁，但没有成功，符礼桁实在是个谨慎的人，回忆起来这几天相处他们都没有身体接触。

　　然后她发现摸衣服包裹床单都没有什么反应。

　　很随意地，她又去触碰没有生命的石头墙壁，发现它好像不是死物，能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生命活动，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尚且没有思维意识的生命初级阶段精神力量。

　　这里的洞穴竟然是活物？！

　　这简直太让人震惊了，也太让人害怕了，石头不过是无机物质，怎么可能会有生命呢？但金月知道，冥冥之中，万物有灵。草木有情，知秋冬霜泣，这里的石头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她发现了一种可能有效的方法，没有告诉符麟，她斜倚在墙边，双手抵着墙壁，运用大量能量，试图输送进石壁，这些力量确实被吸收了，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更不可能回答金月的话。

　　比如召唤烛龙，沉沉入梦后，试图自己创造出和之前梦见烛龙一样的空间，那里有覆盖着皑皑白雪连绵起伏的高峻山峦，有不惧严寒争相开放的缤纷百花，有清澈涓涓奔流不息的潺潺山泉，也有无边无际明亮透明的天空，但那里没有人。

　　那里一切都很好，花很好，水很好，山很好，天很好，但没有人影，也没有唧唧喳喳的鸟鸣，就像是一个完美布景，缺少主角。

　　烛龙没有出现，金月的声音响彻天空穿过群山，没有人回应，金月发现自己构建出这样的幻境已经足够精疲力尽，她无法出现在自己构建的幻境里。

　　她失败了。

　　然后陷入了积蓄能量长长的睡眠。

　　她醒来时，迷迷糊糊听见了符麟的声音。

　　“金月，醒醒，金月，该准备了。”

　　那声音很温柔，很好听，金月有点不想起，多听听这声音。以前金老头可不是这样的，他容不得金月有一天偷懒，小时候，但凡山间鸡鸣了她还没有起床，必定会挨一顿训。

　　长大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叫起床了。

　　带着一点遗憾，她睁开眼，看见符麟清清爽爽穿着衣服站在床边，那是很养眼的画面，对她有一定的冲击，与此同时她想到了符麟结实的手臂肌肉和浓烈的爱意。

　　符礼桁在另一边，笑道：“我发现金月还是第一次这么晚起床呢，如果不是实在有急事，倒不如多睡会，现在的年轻人都睡得太少了。金月，你知道你这一觉睡了一整天加一个晚上吗？符麟差点急了眼，不过照我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又不是一般人，应该是正常睡觉，这段时间太累了。”

　　第一次这么晚起床？说起来，符礼桁才和他们同行几天，且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什么时候能好好睡觉，这几天不是很困，金月已经有几天没有睡了。

　　她只是心里想了想，觉得符礼桁的话有点意思，他对她应该很了解，这种了解显然不是来自这几天的接触。

　　但这种事情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她坐在床边问符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符麟很淡定：“早上五点，今天是和严素约好的日子，严素说过施法时间是早上六点左右，日出时分，借天光。时候不早了，该起床沐浴准备了。”

　　哦，这样啊，那就是又要去洗澡了？

　　想想都开心，藏地多有不便，没想到在这个见不到光的山洞里的几天，竟然是她来墨脱以后最干净的日子，何况洗澡以后的精力充沛实在让人充满期待。

　　不过，说起来，这里不是都用的夜明珠照明吗，去哪里接天光？

　　符麟的回答是：“严素会带我们去的。”

　　金月不问了。

　　5:45,终于快到时间了，金月心情愉悦，符麟和符礼桁心情忐忑，在严素的带领下到了所谓殿堂。

　　这里在另一个石柱岔口后，整个地方非常之大，和外面一样只有一个壁室。但有一个神奇的高台，大约五六米，差少许距离到顶。而在高台之上，有昏暗的光幽幽照下来，是自然光线，那上面的壁顶是和外界连通的，开口不大，仅能照亮直径三米的高台。

　　仔细观察了这里的环境后，符礼桁很诚恳问：“严素女士，请问你说的借天光是在那个上面吗？可能我们上不去。”

　　严素：“这个问题各位不用担心，当然是有解决的方法。但有几句话请大家记住，等日出的第一缕晨光照进殿堂，你们要和我一起诵读。”

　　在场的人只有符礼桁稍微对宗教中西贯通，此刻的他觉得，这话描述的有点像是基督教徒的祈祷。当然联想到它的作用，也有点像所谓的邪教的祷告。

　　当他们一起走进了高台底部的柱体里，符麟还是觉得有点玄幻，毕竟他不是忠实的宗教主义者，尤其是他们竟然像是坐上了升降电梯，迅速到了最高处--高台之上，底下的石头就像从没出现过裂缝一样，他们好像天生就是站在这里的！

　　时间大概快到了，严素终于丢掉了前几天的温和，脸上的表情有点符合自己的名字了。

　　她笔直站在高台最中间，表情庄严，双眼紧闭，等待着。

　　到第一缕晨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睫毛清晰可数，她的声音开始响起。

　　“不知山之屙兮，不明天之阔兮。

　　唯龙神听吾言兮，以魂灵相与易兮。

　　借天光兮，成吾愿兮。”

　　这声音响起的第一刻，他们的周围就出现了明亮的红色光芒，那不是初升阳光，这光芒把他们的高台同周围分隔开来，成了一个独立的时空。

　　因为瞬间的亮光，他们条件反射性的闭上眼，再次睁开就发现自己处于这个时空里，一切都是虚空，连身体都几乎没有重量，只有眼前的萦绕的微小光粒子。

　　这真是一副很美的画面，金月想，然而马上，更美的就出现了。

　　眼前的光粒慢慢凝结，无数的粒子争相涌起，在他们眼前闪耀起一片光河，然后他们看见那光河之中出现了一条红色长龙。

　　那龙的身体透明，但红色炫目，身体清晰可见，脸朝向他们，头生两角，一双眼睛似古寺震钟，紧紧盯着几个人，须发纤长，飘在空中，鳞甲披身，十分威武。

　　他们看龙，龙也在看他们。

作者有话说

　　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