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妖》风物志

46、魑魅魍魉 石为阴，玉

　　这个神秘的目的地从外观看上去其实这也只是一个隐藏的洞穴而已，在符麟和符礼桁的眼里，这里最多是有点大的出奇，而且隐秘性极强。

　　但在金月看来，这里散发着极其诱人的色泽，那是一种非常耀眼的白色，但并不是纯粹的白炽灯的明亮，而是整体都散发着一层朦胧又漂亮的银红色气息，这种气息在她的眼睛里也不能显示出来，但她就是知道它的确是这样的，它本该如此。

　　除了外形的上的诱人，还有另一种是来自于能量，能引起身体渴望的能量。

　　金月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种渴望在蠢蠢欲动，好像是饥饿，又好像是寒冷，以前从没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欲望，自从在平遥身体发生改变以后，她一直过的都是不知饥渴不畏寒热的生活，更是几乎丧失了身体的本能，所有的感知都变迟钝了唯有本能的欲望在呼唤。

　　好饿啊，好冷啊，那里面有好吃的，快去找出来，把它吞到肚子里吧，再快一点吧，飞过去......

　　飞过去，这个念头突然点醒了她：我好像有翅膀。为什么有翅膀？我是妖怪，是毕方神，我是神？不，我是金月。

　　金月是不会像野兽一样在看不见的漆黑山洞里寻找食物的，金月应该保留着人的本性，就算她不是人。

　　清醒过来了，第一个念头是她的翅膀又长大了很多，她的后背上几乎有一半被绒毛覆盖了，还有几根硬硬的羽毛在挣扎，幸而这件衣服比较宽松其他的人没有注意到。

　　不能再长了，她尽力控制住自己，绷紧了脑子里的那根弦，果然翅膀没有再变化。

　　慢慢挪到符麟身边，她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挠了挠他的手臂。

　　符麟：！！！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金月一定是有事才会这样，用明白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刻意又缓慢地，他们的身体靠在了一起。

　　金月抓住符麟的手，把他的手掌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有那么一瞬间，符麟是浑身僵硬的，但在下一秒手心里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触感，他反应过来那应该是金月的翅膀。

　　可是这个翅膀怎么长得和照片里的不一样？

　　照片里的有这么大吗？

　　还有，说好的细细的绒毛呢？这几根硬硬的是什么？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金月一眼，眼神充满了不解。

　　这个小回头的动作恰好被旁边的引路人看见，引得他轻笑一声，调侃道：“哟，你们两个还是一对啊，女朋友真靓啊，难怪感情这么好，走路还有手牵着手。”

　　符礼桁也打趣：“是啊，有这么好的女朋友，这小子修了前世的福！”

　　符麟听得满脸通红，不能反驳，只好也笑了笑。

　　金月倒是淡定，没有说什么话，面色不改，只是更理直气壮拉了符麟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比划着字。

　　符麟已经被刺激冲击的麻木了，只好全神贯注集中精神去感受着字形。

　　“这里有异，烛龙之吁。”

　　分辨出了字，符麟心中了然，金月的异常是因为这里的烛龙遗物。

　　走着走着，路也到了尽头，终于进入正门。

　　这是一块巨大的天然石，被人供改造成了可以开启的门。

　　门口竟然还有密码设置，大概是觉得环境够黑，不担心他们会看到，领头的引路人大咧咧走到门前输入密码。

　　金月看见他输入的是，0089。

　　真是简单的让人不敢相信。

　　门开了，里面比外面的路要亮很多，是属于文明社会的灯光亮度，这里应该是有供电装备的。

　　走在昏暗的外面再面对这种强光，对符麟来说也有点过于刺眼，和其他人一样，他自然地闭了一秒眼睛。

　　只有金月保持一眼不眨盯着眼前的一切，这里的建筑实在是太与众不同。

　　门里的空间巨大，高大的石柱支撑起这里，中央一张硕大石桌，桌上还放着玉杯，杯体通透莹润，里面还有液体没有饮尽，似乎有人在只是稍微离开一下马上回来。更奇怪的是，明明有电灯，一边石壁上却还嵌着一颗发光的珠子，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名字应该是夜明珠。在不同方向还设有两个入口，大概是内室了。除此之外，这个地方再无别的。

　　对于有的人，比如帝王来说，除了王成，有种东西叫行宫，所以会很华丽，还有一种东西叫陵墓，也很华丽，但行宫给人的感觉是活的，而陵墓是死的。

　　以金月微薄的道家知识来看，这里的装设不像是给活人住的。

　　不说什么山洞不山洞的问题吧，这简直是吹毛求疵，这里完全没有活气，没有南北之分，唯有天圆地方之感，况且有话说是石为阴，玉养魂，夜明宝珠请鬼眼。

　　这里简直是发着光的养鬼地！

　　她望了符麟一眼，这个完全不懂道玄二学的呆子面色凝重，但眼神轻松。

　　再看符礼桁，显然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已经开始默默掐手指了。

　　但对她来说，更不安的是，她竟然觉得这里非常舒服，一路行走的疲倦都好了很多。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控制住那种释放自我的欲望。

　　等了几分钟，他们站着都觉得无聊，然而到了别人的地盘并不能说什么，终于等来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中年女人。

　　“是符礼桁先生吗？十分抱歉，身体不适，没有远迎你们！”

　　这个声音娇媚又老道，客气十足，让人只能顺着台阶下。

　　符礼桁：“我是符礼桁，请问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女人：“叫我严素吧，白素贞的素。”

　　说到这里她掩嘴笑了，大概也知道自己名不副实。

　　符麟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明明是一幅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相貌，声音依然如同少女般娇滴滴，但说不上来什么地方却让人觉得她已经老态龙钟，做出娇媚的动作来分外不符。

　　金月感觉到身边符麟的僵硬，那是一种人类在面临不可预测危险时候的身体本能反应。

　　这个不可预测的危险是面前的这个女魑。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活人，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金月就看出来了，眼睛进一步看出这个女人的身体和灵魂并不相符，好像是福至心灵般，她知道这是个魑。

　　魑魅魍魉的魑。

　　以强大的力量将活人灵魂强行留住，拘在另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结合体就叫魑。这样的灵魂和身体一般不能很好融合，像眼前这个女人的都是少数融合不错的，多数会在魂体融合之初就发生崩坏，成功了的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嗯，用医学术语叫植物人。

作者有话说

　　第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