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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杨晴天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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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晴天是被杨泽捡回家的。
那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杨泽看到被扔在角落里的孩子小脸都已经冻得发紫了,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杨泽觉得心脏揪的疼了一下,他冲过去抱着孩子去了医院。所幸一切健康,他把她抱回了家,给她取名字叫晴天。希望这个冰冷的雪冬赶快过去,希望这孩子以后的日子都是晴天。
杨泽送杨晴天去幼儿园,给她买各种各样的洋娃娃,给她买一年四季的花裙子,作为优秀的外科医师却主动拒绝了所有的出国访问的机会……但是他从不教杨晴天喊他爸爸,有一天杨晴天背着小书包去医院找他,隔着远远的走廊大声喊他泽叔,同事们事后都调笑他,捡了个娃娃却不愿意做爸爸,以后小心便宜了他人。杨泽也只是尴尬的笑笑,小声解释毕竟不是亲生的,可不能乱叫。
话是这样说,杨泽却把除了医生的爱和时间全给了晴天。晴天也很乖巧懂事。直到有一天,杨泽去接她的时候看到一堆小男生小女生围着她大声问你的爸爸妈妈呢,杨泽快步走过去,牵起晴天的小手,一脸正气地对那些小孩子说,晴天的爸爸妈妈是很了不起的人,他们都在国外赚大钱呢,小孩子乱说话嘴巴会被缝起来的。然后抱着他的小晴天回了家。
那天晚上,小晴天站在他的房门口,揪着自己的哆啦A梦睡衣委屈地说睡不着。他默默抱着孩子躺在床上,拍着她的背,听她哽咽着不停地叫泽叔、泽叔……他只有不停地回答“天天,我在,我在……”等晴天哭累了缓缓睡过去。
后来,杨泽专门去找了晴天的老师长谈了一番,没有人再提过父母的事。晴天也好像已经忘了那件事,在杨泽的关爱下长成了优秀美丽的大姑娘。
晴天考上了外地的医学院,八年制。离家的那一晚,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悄悄起来站在杨泽的房门口,看着门缝里透出黄色的光,亮了很久,房里也没有动静,直到熄灭晴天才回房。
在火车站,杨泽像个啰嗦的老头子一样不停地不停地交代着各种琐事,末了抬起手想拍拍晴天的头,却突然发现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只手举起来的小娃娃了,她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已是少女花一般的年纪,于是又尴尬地把手放下。晴天默默拉着行李箱转过身去检票,眼泪却不停地流。她进了检票口透过层层的人群看着杨泽离去的背影,时光匆匆,她的泽叔已早不如当年送她去上学那般高大伟岸,甚至因为常年的站手术台出现了明显的疲惫佝偻。这十几年,也因为她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女娃娃错过了一段段好姻缘。其实她最后想跟杨泽说,你找个阿姨一起过日子吧。可是她怕,她不敢。反倒是杨泽反过来让她大学遇到了喜欢的男孩子就好好谈谈。
上大学的日子里,杨泽很少去看她,但晴天的卡里永远没有缺钱用的时候。逢年过节晴天回家,两个人却也因为许久不见生出些尴尬。直到第七年,有个男孩子跟着晴天回了家。杨晴天羞涩地对杨泽说,“泽叔,这是我男朋友。”杨泽立马像老妈子一样,拉着男生问长问短。
吃饭的时候,杨晴天却看到碗柜里只有两只碗两双筷子,她转过身去,杨泽看到后反应过来笑着解释,“这些年你不在家,多余的就收起来了,你在底下那个柜子里再拿一个出来洗洗。”
杨晴天打开下面的柜子,发现里面总共也就两只碗,愣了愣,她默默擦了眼泪去洗碗。
杨泽听到晴天跟男朋友已经分手的时候很惊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快要挂电话的时候,晴天听见杨泽叹了口气,说“天天啊,你泽叔已经老了,希望以后能有个男孩子好好照顾你。”
杨晴天看着冬天的第一场雪,穿着厚厚的大衣却觉得雪已经下进心里了。她请假买了火车票回家,她想知道泽叔冬天一个人在家冷不冷,寂不寂寞,有没有想起她……
下了火车已是下午,她去了医院,看着杨泽穿着白大褂忙里忙外,最后一台手术又延迟了下班时间,杨泽脱了衣服洗手回家,拒接了同事一起吃晚饭的安排,没有开车,一步步走回去的。
大街上十分冷清,杨泽走在明亮的人行道上,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围围巾,脸被风吹得通红,鬓角已有了些许白头发。杨晴天控制不住了,边跑边哭,气冲冲地堵住了那个孤独的男人,把自己的红围巾围到了他的脖子上。她看着那个男人呆傻的表情,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带着哭腔说,把我捡回去以后你就没有谈过恋爱了吧!
杨泽好久才反应过来,拍拍面前少女的背,说,“我已经老了。”
杨晴天一句话也没有说,死死拽住了男人的衣服。
如果说相遇是命中注定,那么当我发现我们之间已不能让任何人掺进来时,无论是年少时牵过的你的手掌,还是趴过的你宽厚的脊背,无论是你佝偻的身影,还是你鬓角的白发,我只后悔我曾经走过的时光,都未曾注意过是你给的晴天,是与你白头偕老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