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坦言 韵蓉缓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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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蓉缓缓地睁开眼。
首先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药味和花香，以及很熟悉的香水味儿。
她微微转过头，床边的靠背软椅上，坐着一个俊朗的男人，依旧是那一身笔挺的西装，而此刻他皱着眉，低头看着书。
她看着他，安静地，不想打扰。
明诚翻过一页，往床上看了一眼，便发现她醒了。
“你醒了。”他扔下书，摸摸她的额头，“子弹是取出来了，你也昏迷了两天，烧也还没有退下去。”
她试着起身，明诚伸手扶住她，拿了枕头，垫高。
她定定地看着他，不言不语，眼神追随着他。
他出了卧室，门口好像是阿香。他说了几句话，就又折回来了。
“其他人呢？都还好吗？”她开口，声音沙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在软椅上坐下，握住她的手：“明台已经转移了，大姐去机场接你姐姐了。”
“我姐姐？”顾韵蓉诧异地瞪大眼睛。
“嗯，你出了这样的事，大姐自然是打电话给你家里人了。”明镜是知道了，知道顾韵蓉不是个普通的富家千金，可是在她中枪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打电话给重庆。
明楼和他也是知道其中的利弊，以及之后可能发生的种种，可是……
她只能苦笑：“完了，我要完了。”
阿香端来了汤药，这次明诚不顾烫，捧着不放手了：“我喂你的话，苦也要喝下去。”他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啊，倒是让她忐忑心情好转了些。阿香也笑得暧昧，拿来了些蜜糖：“我倒是觉得啊，蓉小姐没有这些糖也不嫌苦了。”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皮鞋踢踢踏踏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甜腻的气氛。
顾琴韵进来了，她板着脸，眼眶还泛着红，却散发着令旁人退避三舍的怒意，她几步走到她的床前——
一巴掌，狠狠落了下去。
顾琴韵没有手下留情，韵蓉白皙的脸上，几道鲜红指痕，刺眼得像血。
“琴韵！”跟着进门的明镜惊呼道，可她却来不及阻拦，“她还受着伤呢！”
明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可面对顾琴韵，他也不能做不了什么，只能揽住韵蓉的肩，护着她。
“对不起。”她只能这样说，从明诚的怀里抬起头来，含着泪，望着自己的大姐，“对不起，大姐。”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父亲！”顾琴韵收回手，她气得厉害，“你厉害啊，你知不知道父亲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去陈礼甫办公室闹，闹到气晕过去！”
“对不起。”她只有这句话可以说。
唱片机正在唱着江南小调，夕阳落下来，洒得靠南的小客厅一片金色。
顾琴韵在沙发坐下了，明镜慢慢地走了过来，亲自捧着杯茶，在她身边落了座：“医生说伤口又裂了，还发着低烧呢。”
茶是接过了，但顾琴韵的脸色还是不那么难看：“等她可以下床走动了，我就带她回重庆。”
“琴韵啊……”
“你不必求情，是我们顾家想得天真的，她回重庆，我们还可以看着她。”她倒是没有针对明家，只是自觉能看住顾韵蓉的只有自己家里人了。
明镜闻言，垂头踌躇了许久，欲言又止：“她和阿诚……”
“明诚？”顾琴韵放下了茶杯，扬眉。
明诚取了冰袋，手指轻挑起她的下颚，耐心地敷着她的脸庞，他专注的样子，看不出半点情绪。
倒是她有些沉不住气了：“阿诚哥。”
“嗯？”
“我要回重庆了。”她重复了一遍刚才顾琴韵说的话。
他顿了顿，点头，一笑：“那很好。”
她一清二楚，在这种时局之下，明诚是断不可能离开明楼离开明家的。可就算她一清二楚，她仍是觉得难过，难过得不行。
“你哭什么？”他拿开冰袋，叹了口气，抬手拭去她的泪。
“你很高兴吧？”她这样说着，避开他的触碰，她觉得自己愚蠢，愚不可及，还要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面。
明诚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她。
“你回重庆，只会更安全，不必每次都要在生死关头提心吊胆的。”他低下声来，心平气和地说着，“你回去之后，有家里人看着，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
“那你呢？”她问，“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明楼大哥，我也不奢求你离开上海，可是然后呢，我们就没有结果了吗？”
他沉默，他没有办法许诺她什么。
“我——”
“你不要说了。”她害怕去听，似乎心里所想，由他所说，便是真真切切的噩耗。
他索性在床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又怕扯到她的伤口，松开了些。
明诚搂住她，小声地说着：“这场战争，谁也不知道会打到什么时候。可是，在这场战争结束前，我只能选择留在这里。”
“我知道，你会选择继续辛苦，继续危险。”
“报国不是工作，是信仰。”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你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你相信我？”
“立场不同又怎么样？你在上海所做的，我都看在眼里。”
她笑了，即使他不明白内情也好，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愿意相信她，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信任了。
她听着他胸膛里那颗心脏的搏动声，开口：“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等你来重庆找我，不对！要是你敢不来，我就回上海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坦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