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杏》司暗

1、山里的不速之客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山里的太阳本就落得比较早，此时的夕阳正在努力地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小云村是这山里几个小村庄中的一个，没有意外，这几个村子都是贫困村。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在外面的城市里打工。大部分都是老人带着孩子，也有一些留下来的妇女顾着老小。

　　沈杏花今年20岁，只上到初中二年级，这在小云村已经算是有学问的了。跟她一样大的姑娘不是嫁人就是在外面打工，只有沈杏花留在村里，因为她有一个70多岁的奶奶要照顾，沈奶奶身体不太好，沈杏花不敢出去。

　　沈奶奶是村里的老姑娘，一辈子没嫁过人，也没有什么亲戚来往了。沈奶奶50多岁的时候，晚上起夜出来遇到被丢弃的沈杏花。那时的沈杏花刚出生不久，小小的身子非常虚弱，连叫声都小的可怜。

　　沈奶奶把沈杏花抱回家，当亲孙女养着，也算是有了伴。

　　沈杏花虽然长得不说多漂亮，但胜在皮肤白，就算在地里干活，也没见晒黑过。还是有几家找媒人过来提过的。只是沈杏花嫁人一定要带着沈奶奶，那些人家哪会想养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便都不了了之。

　　沈杏花性子温吞柔软，是不太喜欢说话的，这样久而久之她跟沈奶奶两人过着自己的日子，村里都快忘了这对祖孙了。

　　“杏儿，村里的红红昨天是不是回来了。”沈奶奶坐在门前的小藤椅上，问着择菜的沈杏花。

　　沈杏花抬起头看着沈奶奶道:“好像是的，我今天去地里的时候路过看见了，怎么了奶？”

　　“那她这次再出去的时候你也跟她出去吧，不要窝在这山里。”沈奶奶认真说道。

　　沈杏花择菜的动作一刻不停，她并没有太在意沈奶奶的话。

　　“奶，我不想出去，我不会说话，我怕出去吃亏。”

　　沈奶奶叹了口气，她知道孙女是舍不得她。

　　“你哪是怕吃亏，你是丢不下我这老不死的，我这活着一天就是拖累你一天啊孩子。”

　　沈杏花听到这里急了，她连忙道:“奶，说什么呢，要不然奶当年捡了我，早就没有杏花了，我就愿意守着奶过日子。”

　　沈杏花择好菜到抽水井边洗菜，沈奶奶见她这样知道多说也没有用，只好收了话头。这孩子，这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哦。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沈杏花准时起床，煮了玉米糊糊，热了两个馍馍。喂了家里的几只鸡，又前后收拾了一下。等早饭做好了，沈奶奶也起床了。

　　沈杏花倒了热水给沈奶奶刷牙洗脸。现在正开春，天已经不冷了，沈杏花都是用冷水洗漱的，但是沈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住，一年四季都要用热水。

　　等祖孙俩吃完早饭之后，看到好几个村里大人小孩往村口去，急急慌慌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看到一个相熟的，沈奶奶连忙叫住，“哎，王家大妹子，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都跑村口去做什么？”

　　被喊住是一个看起来60来岁的婆婆，正带着她家两个小孙子。

　　王婆子停下来，冲着沈奶奶大声道:“听说村头来了几辆车，都是大家伙，大家都去看热闹呢，你跟杏花也去吧。”

　　“哎，我等一下带杏儿也去看看，你先带着大蛋二蛋过去吧。”沈奶奶答应着。

　　王婆子也不再多说，拉着她两个小孙子就先过去了。

　　沈奶奶走进自家的两件土砖房，对着叠被子的沈杏花道:“杏儿，听说村头来了几辆车，你也去看看。”

　　“我以前在镇上上初中的时候看过车，没什么好看的，我就不去了。”沈杏花叠完被子坐在床上，不太感兴趣。

　　“听说是不一样的车呢，你窝在家里做什么，快去，看看去。”沈奶奶走过去，拉着沈杏花的胳膊。

　　沈杏花没法子，只好站起来，准备跟沈奶奶去看看。

　　谁知沈奶奶见她站起来了，自己倒是坐回床上去了，“我就不去了，走过去怪费劲的，你去看看，回来跟我说说是什么样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杏花只好出门去村口，沈奶奶一辈子也没出过大山，自己也就上初中两年在镇上，天天念书，其实也没见过什么。自己去看看有什么稀奇的，回来说给她听听。

　　沈杏花到村口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几乎半个小云村的老人小孩，还有前两天刚刚从城里回来的红红也在场。

　　虽然天气才刚刚开春，一般十几度的气温，早晚还要略低一些。但是红红却穿着肉色薄丝袜配短裙，白色的短靴，粉色蕾丝上衣。村里人都觉得很时髦，沈杏花觉得她穿的有些奇怪。

　　红红显然也觉得自己穿的非常好看，特别是现场就她和沈杏花两个年轻女孩子，顿时就把穿着浅蓝色薄袄，黑色裤子，黑色布鞋的沈杏花甩出十万八千里。

　　沈杏花看到红红略显不屑的眼神，没有太在意，衣服舒服就行，她也确实没有钱去买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看到红红这一身有些不舒服的感觉难道是嫉妒？

　　沈杏花的思绪很快就被停在村口凹凸不平石路上的三辆越野车拉了过去。

　　这车真大，四四方方的，跟在镇上看到的小轿车一点都不一样，沈杏花打量着。

　　这是三辆高配吉普车，两辆枣红色，一辆军绿色，车牌都是首都的，一看就是些有钱人出来自驾游的。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到这里，车里的人也都陆续下车出来。

　　两辆枣红色的越野车各下来一男两女和一男一女。

　　两个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不超过30岁，一个留着寸头，五官非常硬朗，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一身腱子肉，这个天气却上身只穿了短袖。

　　一个中间头发略长，两边剃光，扎了个小揪揪，长相偏阴柔，个子也不矮，但是非常瘦，穿着皮夹克皮裤，看起来是个不太好说话的。

　　至于下来的三个女的，就跟复制出来的一样，一水的短裙光腿恨天高，长发大眼一字眉，小脸儿尖可凿冰，刚从车上下地的时候，都没站稳。

　　“这些女娃平时没吃饱饭吧，你瞧那腿，跟筷子似得。”

　　“是啊，还有那脸，瘦的呦，咋比我们山里人看着还苦。”

　　“前头两坨倒是不小，将来孩子有奶喝。”

　　年纪大的婶子婆子们小声议论着。

　　等几个人都下来之后，那辆军绿色越野车的车门才缓缓打开。

　　一只修长的腿从车上伸了出来，浅灰色的运动鞋，深蓝色牛仔裤不是紧身的，但是也看不出松垮，非常贴身。

　　上身是跟运动鞋同色系的灰色棒球服，蓬松的短发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亚麻色的光泽。刘海遮住了眉，却遮不住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温柔，宠溺，深情。一个人的眼睛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美好的感情。

　　挺直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唇唇线柔软，下巴的弧度像是一把骨扇。跟那个寸头男子差不多的身高，却显得更加修长。

　　沈杏花的眼睛一点都移不开，自己上的学真是太少了，书上怎么就没有能形容眼前男人的词句呢。美丽，漂亮，英俊，好庸俗啊，不适合他呢。

　　俞晋言下车之后走到车子的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随着他动作下车的是一个女孩。

　　20岁左右的年纪，头发高高束起一个马尾，一套浅蓝色运动套装，显得朝气蓬勃。五官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小鹿一般。

　　看到她的时候，俞晋言的眼神更加温柔。

　　原来，那眼睛的情绪是有主人的，沈杏花收回目光，低下头，不该看的还是少看为好，看多了，心里会不舒服。

　　不知怎么的，沈杏花就不舒服了，比刚刚看到红红的装扮更严重，而且不一样，心一揪一揪的，有些喘不过气，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俞晋言下车之后，那个寸头男子和扎小辫子的男子就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着话，沈杏花站的有些远，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

　　“晋言，我们今儿就从这儿进山吧。”寸头的男子摸了摸头道。

　　俞晋言看着村子后面的大山，点了点头。

　　“嗯，找两个熟悉地形的带路，一会就进去，晚上还要回城里，这地方住不了人。”

　　大家深有同感，这地方也太破了，根本待不下去。

　　在场的村民都是上了年纪的，要么就是小孩，放眼望去，也就只有沈杏花和红红能看。

作者有话说

　　这文挺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