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作者君已消失

3、小贼站住 放人一马也

　　京城内多数地区繁华热闹，但有一个地方与繁华一点都沾不上边，相反，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哀鸿遍野。城南，有钱的大户人家打死都不会去，就连是普通的市井小民如果不是有事也不会到那个地方去。

　　这里，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人平静的躺在街边，平静是因为他们饿得弄不出动静，这些人无精打采，眼睛神色暗淡，很难辨清是活着还是死了，就算是死了也无关紧要，不过是多了一份让杂役们搬弄尸体的活计，见怪不怪，这里每天总会有人饿死。

　　在城南，这些人不是少数，而是成千上万。淮水闹了洪灾，这些都是淮水两地的难民，近几个月才流入京城，估计是认为京城是皇帝老爷的地盘，早听说京城繁花似锦，寻思着在这里弄点活干总不会饿死吧，可京城哪里有那么多活。

　　皇帝老爷听说那边闹了洪灾，也不咋关心，一道派发救济银子的旨意下去便不再搭理此事，救济的银子都落到了贪官的手中。

　　现在已经是夜晚，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城南区有些热闹起来，那些难民接过不多的银子后，费劲全身的力气跪下来给眼前的黑衣夜行人磕头，道一声谢谢。

　　黑衣夜行人是他们的救星，之前来过几次，每一次都会给他们分派银子，银子虽然很少，但能活到现在就是仗着那极少的银子。夜行人每次来都是晚上，蒙着面穿着黑衣，那些难民都知道这些银子来历都非正道，可都是救命钱，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黑衣人便是赵琴，赵琴手中的银两已经发放完毕了，虽然每个人都分的很少，但银子依旧是不足够，另一片难民区还没有分到银子呢。

　　赵琴离开城南区，往下一个目标出发。此次的目标是城西街的杨府，杨老爷是个富商，也是个奸商，赚的都是一些黑心钱，没少在茶余饭后被市井的泼妇怒骂。

　　没错，赵琴的钱都是从这些奸商贪官的府中偷来或者抢来的，几个月前看到城南区苍凉的景象，心生对那些难民的怜悯之情，仗着自己有些轻功武艺，于是想到了做此勾当，说好听点叫劫富济贫，说难听点便是偷鸡摸狗。

　　天子脚下，城南区成千上万的难民哀嚎一片，十八岁的花季少女干起了劫富济贫的行当，这皇帝老爷当的不可谓不失职。赵琴时常在暗骂深宫中的皇帝，可那皇帝左拥右抱之时除了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之外，对城南区的状况毫不知情。

　　赵琴跃上杨府外的一处高檐，像一只黑夜中的猫，暗中观察杨府内的情景，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夜深，杨府内一片清静，偶尔有一两个仆人出来走动，府内大多数的人都睡着了，这正好是赵琴下手的时机，打算先是潜入杨老爷的房内偷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到银子更好，如果不幸被发现了就劫持杨老爷明抢，前几次的计划都是如此，依仗自己不错的轻功，还没有失手过。

　　可赵琴却没有注意到，在杨府不显眼的地方有一所房间还亮着烛光。房间内烛光下，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子正看着兵书，此人正是钟守城。钟守城是个将军，经常值夜班，晚睡惯了，并且是个称职的将军，就算是南下寻妻也没有懈怠，大半夜的还在看兵书。

　　杨老爷的夫人是钟守城的姑姑，杨老爷是钟守城的姑父，此番来京城钟守城便是住在杨府。选择住在如此不显眼的角落，是因为钟守城是个简朴之人，对于住所的要求是干净能住就好，住在这里清静，平时看书不会被打扰。

　　赵琴轻手轻脚的跃过围墙，杨府的围墙有点高，所幸的是赵琴找到了墙边的一棵树，这才轻易的进了杨府。

　　在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知道杨老爷的房间大致位置，赵琴直接的往杨老爷的房间摸去。

　　一路上非常顺利，杨老爷的房间门没锁，赵琴很轻易的进入了房间内，房间里杨老爷和夫人已经熟睡，但并不安静，杨老爷如雷声大的呼噜声盖过了赵琴轻微的脚步声，简直就是给赵琴助攻。

　　翻箱倒柜声在杨老爷打雷般的呼噜声下淹没，更幸运的是，赵琴在柜子上找到了银子和一些金银首饰，收获不小。

　　赵琴收了这些东西，满意的离开了杨老爷的房间。得尽快的找个地方翻出围墙，离开杨府为妙。

　　杨府角落不显眼的地方有一间客房，离围墙很近，跃上那间客房的房顶，就能顺势跃出围墙。

　　可那间客房为何还没有熄灯，赵琴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做下了决定，想着应该没什么大碍，可能是里面的人睡着了忘了熄灯，就算里面的人没睡着也不太可能发现自己，退一万步说，里面的人发现了自己也追不上自己，像这种角落的地方住的一般都是仆人，仆人哪里会轻功翻墙。

　　心下定计，赵琴跃上了那间房子的屋顶，虽然动作非常轻盈，可踩在瓦片上时还是发出了声音，不过声音很小，赵琴觉得不可能会被发现。

　　不巧，屋内挑灯夜读的钟守城是个武将，从小练武之人耳朵是何等的敏锐，自然听到了屋顶的声音。

　　是脚步声，屋顶有人！钟守城很快就能判定声音的来源，并察觉到了屋顶有人。

　　半夜在屋顶走动，定然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钟守城夺门而出，跃上了屋顶，看到了屋顶上的人，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糟了，被发现了。赵琴看到有人跃上屋顶，心中暗道。没有去管那人是谁，浪费那时间没有意义，拼命逃跑才是正确的选择。于是顾不得踩在瓦片上的声音有多大，迅速的越过杨府的围墙。

　　钟守城看到蒙面穿着黑衣的赵琴，看到赵琴手上拿着一个包裹，想到了一个字——贼。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了赵琴，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便朝着赵琴逃离的方向追去。

　　赵琴跃过围墙之后，一边逃跑一边回头看后面，看到了钟守城也跃过了围墙，心中暗道不好。钟守城跃过围墙时，那轻松的动作，还有落地时脚步非常稳定，脚步声非常轻盈，可以说是落地无声，看到钟守城的动作之后，赵琴能判断后面追来的人轻功非常了得，至少比自己高明许多。

　　所幸的是，前方便是一条十字巷子，进入巷子后在绕几个弯转几个方向，若是运气好的话，后面的人很难追到自己，赵琴一边跑着心中一边盘算。

　　赵琴跑到十字路口，随意的选择一条方向跑去，如果能趁着后面的人没看到自己时再转弯一次，后面的人就很难找到自己了，想到此处，赵琴心中一阵窃喜。

　　可半路时，赵琴忍不住的停下来了，忍不住的叹息道，天亡我也。

　　前方面朝地的躺着一个老人，是一个摔倒的老妇人，老妇人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并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可因为老了行动不便或者什么原因，老妇人没能爬起来，不停的在那痛苦的呻吟。

　　赵琴见到此事肯定不能坐视不理，停下了狂奔的脚步，把老人扶了起来。老人没什么大碍，坐在地上休息一会便好。

　　老人无事，可赵琴有事。因为扶起老人耽误了一些时间，后面的钟守城追了上来，挡在了赵琴的前面。

　　“小贼，看你还往哪里跑。”钟守城挡住赵琴的去路说道。

　　这会，赵琴看清了前面的人，那张英俊的脸庞她几天前见过，在酒楼时窜通大汉上演英雄救美的那个白衣男子。没想到他居然是杨家的人，一丘之貉，怪不得会做出那等恶心人之事。

　　“无耻之徒，哼，我就站这了，有本事来捉我啊。”被那人骂小贼赵琴心中有些不爽，不甘示弱的骂了回去，想不到什么好的词，便用了个‘无耻之徒’。因为之前有和前面的人说过话，怕他认出自己的声音来，赵琴故意将声音变得沉重。

　　钟守城有些无语，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无耻之徒了？被骂的有些莫名奇妙。于是说道：“你这小贼，我什么时候成了无耻之徒了？不仅干偷鸡摸狗之事，还血口喷人。”

　　赵琴想不到理由还击，总不能说他在酒楼时窜通泼皮无赖上演英雄救美吧，如此的话就可能会被认出。但也不能示弱，想了一会之后，胡编乱造的说道：“你…你偷看，偷看人家姑娘洗澡。”

　　钟守城心中喊冤，自己何时偷看人家姑娘洗澡了？那人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于是说道：“小贼，休要废话了，乖乖束手就擒吧。”说完之后，欲朝赵琴冲去，想要将赵琴擒拿。

　　钟守城还没动手，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挡在了他前面，一只手拿着拐杖，一只手叉着腰，与刚才摔倒在地上时完全是两副模样。

　　“你这小伙，年纪轻轻就做这等龌蹉之事，看你衣冠楚楚，没想到却是道貌岸然。你说你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你的良心哪里去了？被狗吃走了吗？还是被狼叼走了。”老妇人叉着腰义正言辞的骂道，刚才摔倒受伤，可是一点都不影响老妇人的战斗力，连旁边的赵琴都不禁的对钟守城投以一丝同情的眼光。

　　“老婆婆您误会了，不是他说的那样。”钟守城有些无语，骂他的是一个老人，钟守城没计较，解释说道。

　　“这位小哥是个好人，你不是歹人你追着他做啥。”老妇人继续说道。是赵琴把她扶起来的，在她的心中自然是认为赵琴是个好人。

　　“他是个小偷。”钟守城指着赵琴说道。

　　“呸！我看你才像个小偷，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确是偷看人家姑娘洗澡的小贼。”不得不说老妇人相当护短。赵琴穿着黑衣蒙面，钟守城一身白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赵琴更像是小偷。

　　“老婆婆，我真没偷看人家姑娘洗澡。”钟守城无奈的说道。

　　老妇人又是一阵怒骂，钟守城一顿解释。

　　赵琴趁着两人争执，趁着钟守城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身影没入黑暗之中，跑了。

　　知道赵琴溜了之后，老妇人轻声说道：“那小哥是个好人，纵使是偷东西也可能是被逼无奈，放人一马也未必不好。”

　　原来老妇人是故意引钟守城的注意，好让赵琴逃跑。

　　钟守城听到老妇人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赵琴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