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酒吧》颠当

16、晚饭（上） 夏漠是什么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逛悠到天黑，看着别人家的灯光，想起妈妈说的，他若你要走陌生的街头你要去哪里。我一笑再笑，头一次觉得，在这个城市，原来我是个外人。陈丽丽每日回家的时候都有这种凄凉么？她是为了自己留在这里，那我林嘉人又为什么要背井离乡？
　　想起高中的时候那篇命《我的理想》的作文，结尾的地方我写道：“这里有友善的乡亲，有发小的玩伴，有我至爱的母亲，学成后我自然是要回到这里的，回到这个哺育了我的地方，做个温婉的老师，教书育人，为小镇的进步献份绵薄之力。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老师看好的是那些写的志气宏威的文，给我的分数很低，我不服气的拿给妈妈看，她有问我：“嘉人，不要离开这个小镇。”我搂着妈妈说：“当然，我不会离开妈妈。”那是头一次觉得妈妈会老，觉得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她。没想到，真长大了，反倒不懂事了，和她吵架，不听她的话，离开她。女大不中留，养我这样的女儿有什么用啊，枉妈妈还疼我，还给我织毛衣。

　　想起那个毛衣，又头疼起来。夏天还没过去，织什么毛衣，明摆着就是添乱。不禁担心，若是寄到姚远家，让那个女人看到，姚远该怎么办才好呢。贱人，他那么耍你你还担心他，活该他被拆穿，让他们打去乱去。随即又在心里低低的骂了自己下，愤恨了意淫了下姚远焦头烂额的样子。
　　唉，林嘉人你居然傻到如此地步。若不是遇到夏漠，难不成就要屈辱的住到狮子家，等那个女人走了再被姚远召回去？我自嘲的笑，肚子开始叫唤，中午几乎没吃，这会自然饿起来。夏漠终究也是萍水相逢的一个生人，怎么能住人家房子还要人家管吃管喝，跟丫鬟婆子似的伺候你。找了个小餐馆，胡乱吃了份牛肉粉，没吃饱倒也不饿了，才坐车回去。

　　在小区里转到9点，估摸着夏漠该去酒吧了，才上楼。开门夏漠却坐在客厅里看书，见我进来，并不抬头，说道：“洗手吃饭吧。”。
　　“我吃过了。”我一愣，小声的说道，做了亏心事一般。
　　夏漠并不说话，我赶紧补充道：“下班在外面溜达了下，随便找了个小店，自己吃的。”
　　“以后下班别野孩子似的在外面溜达，回家吃饭。”夏漠眼没离开书，冷冷的抛过来一句。
　　“不用麻烦了，吃饭的问题我自己解决。”家这个字让我心头一热，可夏漠的态度却叫我怎么都舒服不起来。
　　“多加一百块伙食费，就这样定了。” 夏漠把书往桌子上一扔，起身去了厨房，一眼都没看我。
　　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心下明白夏漠是关心我，到底是不满多于感激，懊恼的回了房。

　　直直的倒在床上，大字形躺开，什么都不想去想，嘴巴里不停的叨念：神啊，让我傻掉吧。
　　夏漠忽然敲门进来，我赶忙坐起来，她端了一盘子圣女果，放在桌上，说道：“我去店里了。”
　　“呃，我今天可以不去吗？”想起了我答应去酒吧打工，我急忙问道。
　　“想去的时候再去。”夏漠轻轻的说道：“嘉人，一切都会好的。”
　　“恩。”我应到，心头一热，又想哭，最近还真是多泪。
　　“那我走了。”
　　我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只简单的“恩”了声。
　　夏漠轻轻关了房门，客厅里传来西西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待她出了门，我又懒懒的躺下去，盘子放在胸口，一枚一枚把圣女果都吃完了方才起来。本来就没吃饱，吃了圣女果更饿了，意犹未尽的到厨房去搜寻别的吃的，这才发现，饭菜都好好的放在了冰箱里，夏漠就没吃饭。
　　土豆丝，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蒜蓉茼蒿，把菜从冰箱里端出来，摆在桌子上花花绿绿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小时候妈妈在汽修厂做会计，年检忙得时候，回家就很晚。我就这样做好了饭，在桌边等着妈妈回家吃饭，常常趴在饭桌上睡着了，醒了看看妈妈还没回家，特别委屈却总是不肯自己先吃了饭睡觉，每每惹得妈妈泪水涟涟。

　　夏漠是什么样的心情做菜，是什么样的心情等我吃饭久等不来，又是什么心情听我冷冷的吃过了呢？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我们才认识不过三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七上八下的在厨房里翻出一个饭盒，把饭菜热了下盛好，用毛巾把饭盒裹好。去洗手间洗了下脸，抱着饭盒出了门。

　　深夏的夜晚有些凉，路灯照出一个一个圆圈，我抱着稳稳的饭盒，拖着长长的影子快步走过，有些孤单，有些勇敢。

　　急急忙忙到了酒吧门口，推门的时候却手却犹豫的缩了回来，在门口傻傻的站着。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不多会，两个女人牵手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背过身去，俩人嘀咕了句什么便推门进去了。
　　我有些心慌，门声再次响起来时，我赶紧转身走。
　　“嘉人你来上班拉？漠漠姐还说你今天不来了呢。”赵蕾的清脆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人雀跃的跑到我身边。
　　“呃，不是。”我不知道说什么，赵蕾也不管，拖着我往里走。
　　“也不知道怎么了，漠漠姐今天居然在喝闷酒呢，我在这里干了两年了，头一次见漠漠姐这样。”赵蕾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不过话又说出来，这两天，漠漠姐笑的比两年都多。”
　　我一愣，顺从的跟了赵蕾进去。
　　“蕾子，漠漠在哪里？”进门之后我横扫了一眼，酒吧里人并不是很多，可并不见夏漠的影子。
　　“3号包厢，叫了很多酒，韩姐在陪她呢。”赵蕾说。
　　刚才进来的两个客人冲赵蕾招手，赵蕾对我说：“我先去忙，一会跟你说。”

　　我看了一眼吧台的冷霖，原来他是调酒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一笑，他有些吃惊，走神的时候调酒器差点脱手而出，立刻收了神。
　　酒吧里再无人注意我，似乎没人记得那夜在这里耍酒疯的那个疯孩子。也许那样的戏，每天都有上演，路人看过热闹了也就忘记了。可是夏漠却把我捡回家，小心照顾起来，我林嘉人要财没财要色没色，有什么值得交的地方呢？我想不通哪里打动了夏漠那样的女子，难道我们有相同的经历？心里隐隐的又心疼起夏漠。
　　胡思乱想不过刹那功夫，我静静的站在三号包厢门口，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开门的是韩天雪，她依然是那副死人脸。
　　“我找漠漠。”我努力说出这句话。
　　韩天雪不说话，冷冷的看着我，目光冷到骨头里。我在嘴巴里紧紧的咬住嘴唇，勇敢的看了回去。
　　似乎过了很久，她兀自转身进去，并不说让我进去，门却开着。
　　我又狠狠的咬了下嘴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