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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我要他答应我每次上自习都要和我一起,他露出一副很为难的神色。
      我理解他,他有男人,可他不理解我,我爱他,并不会通过道德观念去体谅他。
      我补充说,是以好朋友的身份一起自习,让他不要想多了,我没那个意思。
      其实我有没有那个意思,或者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勉强同意了,不知怎么他给我一种他并不爱那个男人的感觉,不知是我自己被这种臆想洗脑了,还是真的有理所得,总之当时我越来越相信这种感觉。

      比方说他并不常接电话,虽说这没什么可注意的,但是对于一个正在谈恋爱且男朋友在校外的人来说,这真的很奇怪。
      比方说他并没有因为处在恋爱中而有一丁点相应的情绪反应,例如突然的走神,例如狂躁或者易怒,或者手机依赖症,所有这些症状,在他身上都不明显。
      我甚至都有点怀疑那个人不是他的男朋友。

      但是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或者可以说,我没怎么谈过恋爱就把自己当情圣。其实他的所有这些表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已经和那个男人是老夫老妻了。
      已经彼此熟悉到一种并不需要那么粘腻的程度,好在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也正好没有被打击了勇往直前的信心,依然横冲直撞地靠近李溪岩。

      于是那段时间李溪岩就一直坐在我身边上自习,他对我没什么太大的戒心,可能因为早就知道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或者过于自信了自己的防范能力,总之他并没有因此减少上自习的次数,也常常会主动约我。
      我们在一起不会说太多话,大多数时候就是沉默地上自习,那时候正是靠近冬天的时候,图书馆里的暖气太足,热得人脸红扑扑的,那时李溪岩的脸才不会显得过于冰冷,也是因为如此,我做累了题就会多看他一会儿。
      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也不说话,当然我知道他是在装傻,我爱死他了,这点他并不比我不清楚,他只是懒得在乎。

      大概是因为他有的是时间,李溪岩在中文系的成绩一直不错,说实话我觉得他挺适合中文系的,文文弱弱的气质,并不适合法学这种以吵架吵得过为荣的学科,至少我在看辩论的时候眉头都没舒展过。

      那学期我的公共课都没有上自己的,只要能和李溪岩在一起上的课,我从来都和他坐同桌,天渐渐变冷,我就给他买热奶茶,他偶尔皱眉拒绝我,这个时候我总会搬出我的那套普通朋友的理论,我知道他半信半疑,但是他很孤独,至少在我出现之前,他一直都是独身一人。他需要一个像样的朋友,我却对他无微不至,他就算心里清楚我不外乎是他的追求者,却更加愿意相信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做好哥们,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
      于是我得寸进尺,有时给他带早饭,晚上自习回宿舍我总会绕道很远把他送回宿舍再独自恋恋不舍地走回去。那段时间我已经疯了,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也在想他。
      但是我们除了上自习外还真的没太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出去过,不是我没有主动约过,他拒绝了,后来一连碰了几次灰我自知没趣就没再有过这方面想法,我这人喜欢慢火细熬,我知道太急了没好果子吃。
      我等着他有一天主动投怀送抱,可事实证明了我的幼稚,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当时学校里一些同学以为我和李溪岩谈恋爱了,但是大多数人不相信,因为我朋友告诉他们,我是个纯纯的直男。
      虽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相信我编的那套直男谎话,但是不让别人误会也合我心意,我怕把李溪岩从我身边吓跑,即使他无处可去,顶多孤身一人。我却不能没有他,尽管我不愿意承认。

      我们都算比较用功,我考过雅思以后也没有出国交流,一方面是打算本科毕业再留学也行,一方面是舍不得李溪岩。

      至于李溪岩周末有没有总是和他的男朋友在一起,我是不知道的,也不多问,因为我总觉得每天陪在他身边的是我,别人都没有资格和我抢他。

      那天我听到了李溪岩和那个男人通话。

      那次我们刚上完自习,已经接近11点了,他走在路上接了一个电话,很亲昵,我能听得出来细枝末节的异样,完全不同的气氛,让我嫉妒得心痒。
      也让我明白距离打败那个男人还有很长的距离。

      “你男朋友么?”我加装不经意地问。
      “嗯,他说周末要带我去海南玩。”他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这让我心里有股怒火。
      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说了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想在我最看重的人面前表现得像个傻逼。

      但我真的很落魄。

      他和那个男人在海南徜徉的时候,我却躺在床上不想下床,脑子里想着李溪岩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场景,躺在他怀里看海然后露出对我都很少展示的梨涡,我的身体和心都沉重得要把我压垮。

      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很无聊,我堂堂法学院的高材生,不在辩论场上唇枪舌战至少也应该在自习室里分析案例,怎么就因为一个和我长着同样生殖器官的人变得跟林黛玉似的。
      周三他回来了,还给我带了海南的特产,我特希望把那些想问他的问题憋在心里,奈何我像个炸药桶一样走到哪里都想爆破。
      但那个点燃我的火柴还没被划燃。

      那天他在我旁边剥荔枝,我正赶着要结课的论文,照旧时不时地往他那瞥,然后就发现了他手臂上的粉色印迹。
      其实他平常并不露太多,冬天穿得厚,身体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今天他剥荔枝,把毛衣向上挽了一大截,那个粉色的痕迹太明显了,起码在我看来。
      除了是那个臭男人留下的吻痕,不可能还有任何别的来源,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并且我对它深信不疑。
      然后我就觉得我的心跟随着我那点骄傲一直沉到了底,轰隆一声,再也翻不了身。手臂上都有欢爱痕迹,我不敢想象他身体的其他部位,那具让我在无数夜里泄身的,我无比膜拜的胴体,却已经被那个男人占有过了。这种认知让我发狂。
      李溪岩感觉到了我身体的颤抖,回头递给我一个剥好的荔枝,问我是不是冷。我抬头看了一眼他因为吃过荔枝而更显鲜艳的嘴唇,伸手把荔枝打了出去,然后拿起笔记本转身就走了。
      好像打到了谁的头上,因为走之前我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尖叫,管他呢,人格崩溃总会有炮灰。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大概有些东西藏在心里太久总有崩溃的时候,并且那个临界点毫无预兆。

      雾霾天,我大口吸着没有味道的空气拎着笔记本走在校园里,我今年大三了,却整天因为得不到一个人而神神叨叨的,真是他妈的…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烂泥扶不上墙。
      今天自己都这样了,李溪岩估计也不想再理我了,还能怎么样,把人绑起来藏到家?其实我一直以得到李溪岩的心为己任的,我想我不是个希求用暴力和蛮横解决问题的人。

      我觉得李溪岩应该会在晚上联系我,起码问问我到底怎么了,毕竟我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我人格的突然崩溃是因为心中的醋坛子打翻了而醋味漫了一整个世界。
      结果让我大失所望,也把我心中最后一缕希望像火丝一样掐灭了,李溪岩并没有主动联系我,在接下来的那些天里。

      我开始胡乱猜测,聊以安慰自己那已经碎成玻璃渣渣的心,但无论哪种可能都无法推理到最后,就是他为什么不再主动联系我了。
      半年了,我在他心里依然和初识时一样一文不值吗?哪怕一个小小的问句,然后按发送键都懒得做?

      我整个人像一个饱满的气球突然泄了气,整天赖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我怕极了在校园里遇见他,怕他看见我以后像从未相识过一样从我身边走过,我不想自己的爱恋得到那样一个悲惨的宣判,我爱他,我想他的侧脸,他的嘴唇,他的额头,想他的手,他的皮肤,他的牙齿,我爱他身上的每一寸,可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和我不相干,它们的所有细胞都为另一个人而呼吸着。
      我恨极了,为什么我要遇见他,我其实可以早点去交流的,去澳大利亚,那是另一半地球,我会离一个叫李溪岩的男生远远的,我其实可以轻易地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那个时候就躺在床上一味地做这种幻想,幻想自己过一种新的生活,幻想自己成了一名外所的律师或者合伙人或者一个法官,然后过几年在帝都中心买得起一套像样的房子,身边会有一个温顺美丽的妻子,父母会为他们的儿子骄傲。
      我就这么想着,却丝毫感觉不到快乐,我的心依然很沉,我,21岁的我当下最在乎的事情悬而未决,我看不到它的尾巴究竟是在今天以前还是在漫长的日后,可我没勇气再去探究,怕面对那最恐怖的结果。

      思念长成参天大树,结出鲜血一样的果实挂了满树,我就坐在那树上看星星,直到整个人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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