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若湖》未曾迟语

16、没标题 十七年前的

　　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再次涌入脑海，苏白在他面前消散的模样，宛如噩梦，让他惊惶着、恐惧着。
　　“不！”
　　瑨尧紧紧抱住苏白，不安地颤抖着。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成熟的样子，与那时的苏白相差并无多少，瑨尧却依旧固执的认为现在的苏白只是个孩子，简简单单的孩子。他不愿意去正视，不愿承认苏白即将就要离开他的事实。明明在不久以前，苏白还是个天天围绕着他转的孩子，为什么时间要这么快，这么快就掠夺了他和苏白最后剩下的时间……
　　搂住苏白的手臂开始打颤，瑨尧将自己埋首于苏白的衣间，感受着最后的，来自于苏白的气息。“不……我不会让你消失的，不会……”
　　哪怕亲手将你让给别人，哪怕眼睁睁见你与别人厮守，我也不愿让你就此飞散。你我之间本就是孽缘，所以才会这么残忍地断了你跟我的情，就连最后一点点共存的记忆，都不能留……
　　抱着苏白出了湖底，顶着月光站在湖面上，湖畔那颗圆滑的大石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岁月打磨，才能变得毫无棱角。棱角，是要在岁月中慢慢磨平的啊……
　　岁月不仅磨淡了他对苏白的执念，也磨淡了他最后的固执、最后的不舍……
　　“再陪我最后一晚，就我们两个……”
　　疯狂涌出眼眶的，是滚烫的泪水，砸落在他的手背上，风干在黑夜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瑨尧想要放肆地哭一场，也许哭够了，心就不会那么的痛到窒息了。瑨尧活了一千多年，就只爱过这么一次，仅仅是一次就让他痛彻心扉，此生难忘。苏白，永远只是个近在眼前的梦，明明身处其中，却无法改变什么，自己永远只是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一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
　　“当初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如果不是你将我扯入你的漩涡，或许我现在早已飞升，什么劫什么难？只要没有你，我都能过……”
　　可是遇上了你，就注定自己是渡不了这个劫了呀！
　　这是不是太残忍？是苏白的劫成就了他的劫，明明彼此相爱着，却必须要渡劫断情。倘若可以选择不去渡此劫，倘若不是这么残忍的情劫……断情！谈何容易？
　　“我当初明明把内丹给了你，明明选择助你渡劫……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我本就是一片湖，哪来的七情六欲……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是毫无感觉的，不过是散去灵识，从此做回普普通通的湖。你为什么要救我！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十分可恶……你想要我我也给你了，为什么一定要对我动情？为什么为什么……苏白，我好恨你！恨你把这样残忍的选择权交给了我，恨你让我去承担所有的痛苦，恨你让我见证你一点点、一点点不再爱我的表现……我恨你……苏白，我恨你！你听见了没有！”
　　一直以来被苦苦压抑着的痛苦一旦爆发，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你别再爱我了啊……”
　　不知道苏白是否能听见，瑨尧想把所有痛苦都发泄出来。他恨，很恨很恨……更恨这虚无的“律”，折磨人的世间。为什么人可以无所顾忌的相爱，而仙不可以，妖不可以？那魔呢？万执成魔，是那些可爱而不可得的怨念产物。为什么他们下场只有灰飞烟灭？为什么……
　　“苏白，我后悔了，也许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不应该有灵识。还是做回平平静静的湖最适合我，你说对不对？无情无欲，再也不会为了所谓的情爱而痛苦……”
　　直到清冷的月光爬下他的衣角，直到金色的阳光照映在湖面上，瑨尧才变成了大叔模样，将苏白带回去。
　　苏白醒来的时候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真的很痛。自己明明去了那个湖边，明明跳了下去，明明……似乎那个时候有人也跟着跳了下来，在湖水中只能依稀看到洁白的身影，在水中宛若人鱼般畅行无阻，被搂住的感觉明明还是那么清晰的映在脑海……
　　怎么会在小屋里呢？那不可能是梦！昨晚的一切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推开木屋的门，身处在熟悉的地方，苏白忽然觉得这才是真的不真实。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自己去了湖边。猛地想起，他找到了，苦苦寻找着的，除了娘亲之外的，一直存在他梦中的那个人。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由心而发的安心，失而复得的热泪盈眶，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感觉……
　　终于在找到那个人的时候，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最挂念的不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而是那个人。
　　所以……等我啊！
　　苏白飞一般地出了木屋，脸上的欢喜想藏也藏不住。白日里更加方便了他寻找若湖，雀跃让他觉得再难走的路，都宛如平地。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样迫不及待的、发了疯般地想要见那个人。很重要很重要，回答他的是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那个人重过一切。
　　当穿过那片森林，波光粼粼的，映满眼帘的，是那片令人心安的湖。不过更让苏白在意的是，湖畔的人……
　　“大叔……”
　　心跳得很快，还没有从喜悦的情绪当中冷静下来。
　　瑨尧一愣，没想到苏白竟然又来了……
　　想问他来这做什么，却觉得有些怪异，张了张嘴，话又被吞了回去。
　　苏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大叔你怎么在这？”
　　他淡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这一问瞬间把苏白噎死了。他一直觉得大叔人并不坏，就是太冷淡了些，说话总是有些显得不近人情，却没想到还会噎死人。
　　“回去吧！湖边冷。”
　　苏白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没发现，现在倒是觉得出了一身汗。
　　回口道:“我出来一身汗，在湖边吹吹风。”
　　瑨尧看着他久久不说话，最后转身离开，“随你。”
　　哪知他刚转身，就听见“扑通”一声，湖边哪还有苏白的身影？一跃跳入湖里，果真看到苏白的身影。
　　游到苏白身边，搂住，渡气，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一系列反应。带着苏白往上游的时候，却被狠狠拖住了腰，惊慌地向下看去，狡猾的笑容荡漾在苏白的脸上。被狠狠拉下去，凑上来的唇封住了他的，苏白大胆的探入了舌，让瑨尧瞬间变了脸色。
　　推开苏白，却又再次被八爪鱼一般的苏白缠住，紧紧搂住，令他无法挣脱。
　　深到极致的吻让瑨尧愈发不安，急切的想要推开苏白，却被慢慢带出了水面。一接触到空气，瑨尧马上挣脱了苏白的怀抱。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愕之中恢复过来，颤抖着双唇看着苏白。
　　“大叔……不，应该叫你的名字……”
　　稚嫩的脸庞，目光却狡黠难以捉摸。那一刻，瑨尧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上仙苏白。
　　“瑨尧……”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我又活了，发誓不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