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若湖》未曾迟语

1、瑨尧 “那你告诉

　　有人说，十年修得共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也有人说，人妖疏途，切不可打破常伦。
　　那么，什么是常伦？谁应了谁的劫？谁又成为了谁的执念？
　　有人倾其一生，终究没能悟到。该失去的，终究是要失去的，任你怎么挽留，终究是枉然。
　　小镇的深山里，庇佑着小镇上百姓的一潭湖，碧波荡漾，闪着粼光。深不见底的湖平静无比，成了小镇一大景观，名为若湖，鲜少有人靠近。听说湖里有神明，他们这些被庇佑着的凡人不应去扰了神明的清净。偏偏苏家有那么捣蛋两个孩子，隔三差五地跑去若湖戏水。大点的名叫苏辰，小的名唤苏白。活脱脱两个小魔王，调皮捣蛋那是镇上的人总所周知的。
　　穿过一片树林，跃入眼前的便是那清透碧绿的大湖，平静的湖面偶有轻荡的微波，就像湖水平静着跳动的心脏。
　　“哥，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苏白拉着苏辰的衣袖，望着平静透彻的湖面，有些不安。
　　苏辰睨了他一眼，捏着苏白嫩嫩的脸蛋。
　　“小笨蛋！有什么不好？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倏地一下，苏白就红透了一张脸。明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却比小孩子还要容易害羞脸红。宛若星耀的眸子看向苏辰，又有些躲躲闪闪，看向四周。苏辰一把揽过他，在他耳边低语着，很快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再次红了起来。然后苏辰凑过脸去，含住了苏白的唇瓣，苏白红着脸搂住他。片刻之后，两人的衣物已经散落了一地，苏辰抱着苏白走到湖边，赤裸的两具躯体滑进平淡无波的湖中，泛起大圈涟漪。令苏白惊讶的是，湖水是温的，像是温泉一般。
　　赤裸的两人纠缠在湖水之中，好比两条活跃的鱼儿。黏腻的声音自苏白口中发出，在这宁静的湖边突显无比。
　　直到临近晚饭，两人才擦干了身子，穿上衣物回去。
　　泛着圈圈涟漪的湖面，缓缓循环溅起的波纹，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除却了他人扰起的水花，平静无比。身穿淡青色衣服的男子浮在湖面上，衣摆竟滴水未沾。眉目如画，一头青丝肆意披在背上，额间一个天青色的篆体‘水’字。望着逐渐远去依偎着的两个少年，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墨绿的光，一闪即逝，很快恢复之前淡漠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恍若虚幻的奇特声音自他口中传出，淡然地询问。
　　“我宁愿他杀了我、恨我一辈子，也不想见他难过。“自湖底传来一个声音，雌雄难辨，却极是好听。
　　“为什么？“他继续问，湖底的声音却没有再想起。他站在湖面，像是还未回过神来，看着两个少年消失远去的地方。
　　“你是在哭吗？因为那个孩子？“湖底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子陷入了沉默。
　　因为那个孩子吗？他怎么可能会哭呢？妖，是不会哭的。是不会懂得人心、不会懂得爱恨情仇的。
　　他否认，“不，从来没有。”
　　慢慢转过身，原本就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现在已经慢慢开始消失，本体已经回到了湖底。他叫瑨尧，湖底那个人给取的。没错，在湖底的那个声音，是人，或者说，是人死后留下来的东西，叫做执念。瑨尧从来不去过问湖底那个人的来历，他只知道，有人陪着他，能够偶尔说说话，就再好不过。他的名字也是那个人给取的，叫瑨尧。
　　而他却觉得，苏白更好听。可是湖底那个人告诉他，人，还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比较好。于是按照那个人的想法，给他取名瑨尧，因为听着还比较顺耳，他就同意了。
　　“我听说妖是可以自己选择性别的。那你呢？为什么选择成为男性？”躺在暖玉床上的人问道，美目转向那云淡风轻的男子。
　　瑨尧垂眸想了想，才缓缓道：“妖只有成年后才有机会自己选择性别，在那之前的形态可男可女。选择性别后，依旧有男女两种形态。妖成年，三百岁。”答非所问。
　　瑨尧已经一千多岁了，男性。他是成年已经过了一百多年才最终选择的。四百多岁的瑨尧遇见了一个孩子，小小的，粉嫩嫩，哭起来眼睛红红的，像极了一只小兔子。瑨尧现了形去逗他，小兔子就停止了哭泣，窝在他怀里睡着了。偷偷送回小兔子后，瑨尧就成为了男性。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当初为何这样做。
　　六百多岁的时候，自天上下来一个老神仙，告诉他再潜心修炼百年，摒除贪嗔痴念，并且顺利渡过相应的劫数，便能成仙。贪，瑨尧不曾有过；嗔，瑨尧也不曾有。于是相应的两个劫数很快渡过，可最后，偏偏卡在了‘痴’上。那一劫反复循环，时至今日。瑨尧的痴念，仙最忌讳的痴念。
　　“是那个孩子罢！”暖玉床上的人已经稳固了形态，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瑨尧身边。瑨尧便是这湖，确切地来说，是这湖生出的灵，而非妖。每时每刻，瑨尧在想着什么，在湖底的人就能听到什么。因为瑨尧便是这若湖。
　　瑨尧转过身来，墨色的长发自肩头滑落，轻柔地垂在胸前。额间天青色的‘水’字印记闪了闪。“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叶青衣看着他迷惘的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瑨尧终究是妖，不懂人的情感，就算懂得了，也不会意识到那是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反反复复重复一个劫难，越来越怀疑自己，执念就会越来越深。‘痴’终究是他不会懂的情感，也终究是他渡不过的劫。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想着那个孩子？”
　　“哪个？”瑨尧偏过头，问。
　　“苏白。”
　　额间‘水’字印记泛着淡青的光，轻柔地闪了闪，瑨尧又陷入了沉默。‘苏白’二字就像个魔咒，总能令瑨尧缄口。
　　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已然不见，叶青衣叹了口气，又伏在暖玉床上，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开头三章像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有看的亲吗？？？吱一声，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孤单的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