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樱》坠云

6、舞台剧（1） “我听说你

　　“我听说你军训的时候被郭寒图请到男生宿舍去玩21点？还和庄梓来了段冰山撞冰山的激情对话？”王瑶对着后桌正在拿着把尺画坐标系的言语乔说道。言语乔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头也不抬道：“我没想到男生也会这么大嘴巴到处啊。”
　　“噗，是他们寝室男生的女友到处乱说而已，你也知道八卦这玩意儿，传来传去添油加醋少不了，你别介意有的女生背后的话哦。”王瑶数着言语乔笔袋中的彩笔试探着说道。
　　言语乔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怎么过来的？和郭寒图混在一起我早就习惯了。”
　　王瑶笑了起来：“你到底……和郭寒图什么关系？”言语乔抬起头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初中的时候不问现在要问？我们初中的时候就呆在一个部门了，我不记得你是八卦的女生啊。”
　　王瑶放下了手中的彩笔，神色认真地对着言语乔说：“因为初中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喜欢上郭寒图，更没想到高中的时候被分到一个班级要和你成为朋友。”
　　言语乔这下有些震惊了，她印象中的王瑶有着同龄女生少有的沉稳和果断，即使初中时一直是各种活动的主持人朋友圈子也不大。一个八竿子和郭寒图这种party animal兮兮的男人打不着的,性格沉稳的女生有这种唐突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可是在教室，虽然她位置偏僻了点，但谁知道周边的人有没有在偷听。言语乔谨慎地避开了前一句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和你成为朋友呢？”
　　“因为我比较聪明，我知道你要什么，你也知道我要的不会太多。和我交朋友你可以省去很多后顾之忧。不是吗？”王瑶对言语乔笑了笑。
　　言语乔身子往后一靠，转了转手中的自动笔，对着书上的题目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安静地思考题目一样。然后她缓缓凑到王瑶的耳边低语了一句：“王瑶，你觉得赫敏爱哈利波特吗？”言语乔双手交叠凝视着王瑶，“我希望你如你所说，要的不多，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今后，也希望我们能愉快地度过三年的高中生活。”
　　王瑶握了握拳头，她手心里渗出了些许冷汗，笑着对言语乔说：“当然。”

　　高中生活并没有小说漫画中那么浪漫多彩，至少在中国的重点高中绝对是这样。除了永无休止的作业便是两天一次的考试，在重点班这种低气压的地方，谈情说爱、打架群殴、警告处分统统都是云烟。极度忙碌而又重复的生活，除了刚开始报社团的热闹，其余都是咔嚓咔嚓的快进，电影胶片一样的时间。期中考试过后，一张张成绩表发至学生手中，言语乔看着手中的成绩单，密密麻麻的数据，单科位比、年级均分、高分组均分、班级均分、根据经验划出的一本线，进步退步名次……最终都汇聚成了第二这个字眼。
　　言语乔撇了撇嘴，把棒棒糖丢进了垃圾桶进班级，看到墙上贴出了名次表，第一的栏上用金色笔写着那个笔画无比复杂的名字：庄梓。自己的名字用银色笔写着。视线下移，不自觉地看向最后一栏，褐色的字：许纯。许纯？是那个上次为自己留门的女孩。言语乔看向表格后面，心中更觉得冷了，位比8.2%的人居然是最后？这个班级里的人都是疯子么？这个社会每个人都被各种数据贴上了标签，好的不好的，有前途的没前途的，那么一个个鲜活的人，却被不同的数字肢解成了最简单的成分，人们也习惯了这种冷漠无情。那鲜红鲜红的数字，对于极少数的人来说是开着的赞花，对于更多人来说则是死亡册子上的披红。
　　但这样的成绩显然让老师觉得欣慰无比，最后一名足可以去当任何一个常规班级的前五，所以这个“最后”倒也没见得受人冷落。期中考试过后气氛明显欢快了很多，因为这个年级很快迎来了最盛大的活动之一：舞台剧。
　　舞台剧，看似最高端实则最省钱的一项活动，因为从服装到布景到道具都要学生自己承担，但评出的名次则对期末的“文明班级”评比有着很大的加分作用。所以各班班主任异常重视，毕竟谁也不想让别人说自己班“只会读书”或者“不会读书也不会玩”。
　　“放学后班干部都来我办公室一下。”班主任看完最后一节班会课对着已经收拾着书包的学生说。言语乔和王瑶手挽着手去了楼下的办公室，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了老师办公室前说着话，老师看到她们便立马招了招手，对着言语乔身边的女生说：“王瑶，你是文娱委员，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王瑶看了一眼言语乔笑着对老师说：“我是这么想的，剧本我手上有一个，是我在初中的时候编排过的，但当时因为不符合大会主题就被毙了，现在就可以给老师您看一下。”说完就把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王瑶也是一初中出来的，还是当年学校文艺表演的主持人。在学校竞争激烈的情况下，孕育出了一种普遍现象，那就是有名的初中会和有名的高中暗地里形成一种联合。初中会把优秀的学生资源首先提供给高中签约，而无形中一个重量级的高中会给初中带来更响的名气。一初中和这所高中便是这样的存在，所以现在高中里大都是一初中出来的学生。
　　老师略带惊奇地接过手，虽然早就听闻一初中这届人才辈出，但没想到居然会有大大超出同龄人的气魄。扫了一眼梗概，讲的是秦淮八艳柳如是和张溥、陈子龙、钱谦益等的故事，框架之大，背景架构之好让人惊叹，其中的江南古风也十分适合这所百年名校。但老师还是犹豫了一下：“这个故事恐怕没多少人知道，这样在学生投票上会吃亏的吧？况且这个道具量和演员量也太大了点，经费的额度到时也会算为评分的一项标准，用得太多也不好。”
　　王瑶自信一笑：“老师，据我所知，往届最多的就是演安徒生童话和莎士比亚的剧本，我想这样的古风舞台剧肯定会让老师评委眼前一亮，评委手中的票数可是一顶十的。况且——”她的笑容又更深了点：“我向您直说，我心中的男女主角都已经选好了，如果言语乔和庄梓能上，学生选票绝对不成问题。要演好的剧本，好的道具布景必不可少，班级经费是够用的，我也会尽量控制。”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询问起了庄梓的意见，庄梓粗略浏览过剧本后礼貌地微笑说：“这个得看言语乔愿不愿意了，毕竟她是女孩子，和这么多男生演感情戏是不是有点为难她？当然，我是没问题的。”
　　老师又把目光投向了言语乔，满是期待：“言语乔，这可能对你来说是有点困难。但是老师觉得你很适合，你有什么意见吗？”
　　言语乔张了张嘴，她觉得庄梓这招太狠，她打赌他心里也根本不愿意掺和进这种会滋生流言蜚语的事情中来，他也清楚她不愿意，却先答应了让她来拒绝。言语乔心中有些不满但又无可奈何，如果演了这部剧很多事情就会往不可欲知的方向发展，言语乔一向很害怕无法欲知的事情，“老师……我可能实在是……”
　　老师温和地对言语乔说：“语乔，老师教了十几年书，遇到过很多学生。人呢，往前看，多尝试尝试总是好的。”
　　言语乔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更不知道关于她的过去老师听到了什么样的传闻，还是对她现在又耳闻了些什么。一时拿捏不准只能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其他人没问题的话，我也没问题的。我会好好努力的，谢谢老师相信我。”
　　王瑶在旁边不客气地加了把火：“那老师我就毛遂自荐，当个导演吧，我会再拉几个同学筹备道具的。今晚我就把演员名单拟一下发到班级群里，明天中午就开始排练。老师您也可以来参观。”
　　言语乔当时就想把挽着她的手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