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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鲁茜一连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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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茜一连十几天都没讨到客人欢心。她有些不解,为什么没她漂亮的DORIS会比她受欢迎。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这天,鲁茜被安排酒吧二号桌的客人。在三人中她认出了前些天救她的男子之一,但不是说话的那个,而是致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斯文男子。
她向他道:“多谢殷先生和陈先生那天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他道。
鲁茜知道他懒得与自己说话,便笑了笑不再开口。
沉默了很久,他对她道:“来,喝酒。”
她笑了一下,端起杯子与他相碰,然后默默地喝掉杯里的酒。
比起说话他似乎更爱喝酒,他们无语地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对不起,失陪一下。”鲁茜站起来,歉意地道。
“没关系。”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她看到自己双颊微微发红。刚吐掉胃里的酒精,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已经感觉好多了。她的酒量一般,两三杯不成问题,但五六杯一下肚,她就有些撑不住了,若不是出来吐一吐,恐怕就要在人前失态了。
她并不想喝那么多酒,但客人总是客人。你愿不愿意是一回事,客人能不能寻到开心是另一回事。这也是一种职业道德,陪酒女的职业操守。
她把自己整理干净,又回到二号桌。
“ROSE,你去了很久!”一个客人道。
“对不起。”她笑着道歉。并不解释原因,因为客人不喜欢这个,这是红姨的教导。
“来,来,罚酒!”另一个客人摆起杯子,又开一瓶XO。这种酒一瓶几千块,但鲁茜看到这种奢侈品却心里发怵。可鲁茜并没有拒绝,默默地拿起一杯,刚要喝,却被人阻止了。
“今晚喝够了。”他淡淡地说。
“殷先生真怜香惜玉!来 ,你替她喝。”其他客人纷纷起哄。
殷先生不动声色,转眼三杯下肚。
“好!好酒量!”客人们拍手大笑。
鲁茜在一旁只是笑着看。虽然他被人灌酒是因她而起,但客人们只是在找乐子。她插嘴的话就太不自量力了。
凌晨三点,爱乐结束营业。没有跟客人出去的女孩子全聚在一起,这是爱乐的规矩,一天营业结束,便要总结经验。红姨会一一细数她们的过失,对表现好的也会加以赞扬。她们这种职业在古代被称为贱业,女子若从事这一行,便是入了贱籍。现今她们这一行依然是下贱的行当,但这并不表示她们可以轻贱地对待自己的工作。不论哪一行,要想做得好,都必须付出相当的努力。
“ROSE,你今天的表现不错,殷先生很满意你。”红姨终于点到她了。前些天她听到的一直是批评,同时进来的女孩就数她最不争气。 鲁茜“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殷先生是十分疏爽的客人。”
这个说得好,他出手的确大方。
“好好做。”
这句是要她抓紧有意的恩客吧!
第二天,殷先生又来了,并指名要鲁茜陪座。
“啊,是你。”前些天救她的英俊男子也来了。
“你好,陈先生。上次多亏了你和殷先生。”鲁茜对他道。
“举手之劳,别客气。”陈先生笑着说。他说的与殷先生一样,但态度要热情多了。“对了,你叫什么?”
“ROSE。”
“啊,玫瑰呀!”他道,“好名字。”
“过奖。”任谁也知道他只不过是客套而已。ROSE只是相当普通的名字。
“来,陪我坐吧?”陈先生十分有礼,邀请也没有用肯定句。
正当鲁茜不知怎么做的时候,LILY在一旁道:“ROSE被殷先生指名了。陈先生,我陪你行吗?”
陈先生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殷先生,笑道:“好,好。君子不夺人所爱。”“你叫什么?”他又对LILY道。
“LILY。”
“LILY过来吧,我们先喝几杯。”他对LILY招手。呵,他们一样爱饮这杯中之物。
鲁茜照规矩坐到殷先生旁边。众人都落座后,大家都放开来,喝酒的喝酒,谈笑的谈笑。他们这边依旧最沉默。她知道他不爱说话,于是她也不说。
鲁茜往两只杯里加了许多冰块,这样等下喝起来就不会太冲。他昨天喝了很多,今天应该会有所节制吧。
“为什么加那么多冰?”他忽然问道。
“啊,对不起。”她有些惊慌,“我……喝太多酒会伤身。”说完她又后悔起来。她凭什么说这种话?伤不伤身是他的事,哪轮到她来管?
“不喜欢喝就别喝吧。”他道。
她听他语气里并无不快,暂时放下心来。
他们这么默不作声地坐着,其实挺尴尬的,还好其他人顾着自己玩乐,并不关心他们在做什么。
鲁茜不明白他为什么指名要她坐陪,现在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打算搭理她。她没事便仔细打量起他来。
他其实生得挺好,五官俊秀,戴着无框眼镜更添一股书卷气。
“你在看我?”
她吓了一跳。他发现了。她脸微红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件事。”她道,一半是为了转移话题。
他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她便道:“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劲?”
“没有。我这人就是这样的,你别介意。”他说。
“不是。”她仔细地斟酌字句,“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客人不太喜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吗?还是我做得不对?”
他疑惑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算了,我问的问题太傻了。”
“如果你要我说的话,嗯,你太顺从了。”他道。
“哎?”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不用对客人的所有要求的言听计从,有时学会说‘不’很重要。”
“可是,客人应该不会喜欢拒绝吧?”她有些迷惑。
“那要看你拒绝的方法。你要试着吊男人的胃口。你现在这样像杯白开水。”
“啊!”她惊讶。原来自己那么无趣。
“你还需要主动一点,你这样逆来顺受让人很气闷。”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
“谢谢你。”她不好意思地道谢。她让他无聊了。他仍愿意捧她的场实在太仁慈了!她应该这么想是吧。
“我这么说你,你还谢我?”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实话实说的,你让我了解自己的不足。”她诚恳地笑道。
殷先生拉她站起来,道:“走,陪我跳支舞。”
他们在舞池里转着,他对她说:“放松点,我没吃你豆腐你就已经那么紧张了。”
“对不起,其实我不太会跳舞。我只是怕踩到你的脚。”她道。
“呵呵。”他笑了起来。
鲁茜实话实说,在他听来好笑吗?
“为什么出来做这行?”他忽然问。
“哪行?”她装傻。人若不想受辱,须随时小心说话。
他不买她的帐,道:“陪酒,卖笑。”
他说得直白,却还是有所保留,其实还应加上“卖肉”二字。
“我母亲早年在舞厅做公关。”她道,“别这副表情,我童年并没有受虐,也没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并受正常的教育。”她并不需要同情。
“我只是想知道母亲当年的感受。她到底是怎么持续这种工作的,而且一做就是五年。”她平静地回答,“还有,我需要一份工作。”
他并不问为何不找份正经的工作,如文员,售货员之类,或者干脆嫁人。人人都有苦衷。
舞曲结束,他们回到座位。
陈先生向她竖起大拇指,道:“玫瑰你真了不起!我这老友已经很久没和人跳过舞了。”
鲁茜只是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殷先生看中的只不过是她不聒噪,难道不会说话也算是一种成就。
这晚,她又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殷先生向来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