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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   当君小豪遇到朱甜包,结果就是风儿萧萧雨也飘飘。两个孩子被各家的大人带走,咱们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先说说耳朵都被揪红的小窦娥。

      君小豪在回去的路上,就被父皇罚每日临帖三十张。要说起来,云帝对皇子的要求,那真是比正阳帝严厉了许多。于是我们可爱的小豪同学趴在他的马车里头,颠来倒去摇头晃脑袋临着帖子,很让人抓狂的是,他还选了张旭的狂草来临,于是墨水与毛笔横飞,小脸共花猫一色。小侍女在一旁劝不得笑不得,忍的也真辛苦。

      回到后宫,这位年纪小小就拽里吧唧,向来喜好素净强调气质滴君家小太子,忽然就心血来潮养了只通体雪白的猫咪。而且也不知犯了什么癔症,常常抱着这猫坐在太阳底下傻笑。乐的时候,喂着小猫吃甜包,偶尔却咬牙切齿的揪着猫耳朵,但到底对它是好的。不出一个月,这猫就被喂得滚滚圆,浑圆可爱的跟在小太子身后滚来滚去。宫女们都十分错愕,不知道这多动的主最近唱的是哪出戏。

      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想,肯定是那甜包小子哭得太骇人,以至于他每夜闭上眼就梦见那树林,梦见小包子坐在石头上放声大哭,梦见他急得团团转,找不到东西哄他开心。

      那夜,小豪读了半本书,觉得倦极,便歪在塌上沉沉睡去。

      御花园里,春光明媚百花竞放。难得在闲暇时来逛逛,小豪心中十分欢喜。随手折下牡丹一枝,想着待会儿插在书房花瓶里。忽然觉得花蕊中有啥东西。仔细凑近一看:咦?这不是甜包吗?小甜包裹着粉蓝的衣裳躺在花蕊里,软乎乎的小手,一藕节一藕节的胳膊腿儿,甜甜的正冲着他笑呢!忽然怪风忽起,眼看着要下暴雨,小甜包转眼变了脸,眼巴巴的瞅着小豪:“豪哥哥,我要吃糖!”小豪这时候哪里去找糖?摸了摸身上,一无所获,那边厢,已经铺天盖地痛哭起来。小豪眼看着那泪化作了大水,渐渐淹没脚面,盖过膝盖,蔓延至腰……小豪扑向甜包,可是一个大浪打来!小豪翻身坐起,满头大汗,觉得胸前沉甸甸,低头一看,尖叫声响彻太子殿。

      夜半时分,烛光昏暗,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两粒脑袋相距不到一寸,相对喘着粗气。

      君小豪大叫一声:“来人哪!”

      哗啦啦,宫女太监就跪了一地。个个皱着眉头苦瓜脸,心想着这糟心的猫这不省心的主哟!

      你说吧,这只被命名为糖糖滴白猫,到底咋就被小祖宗看中了?天天抱着到处溜达就得了,蹭进屋子来睡就算了,蹿到小主子床上来睡也忍了,咋还爬胸上去了?四只毛爪子还死揪着太子爷的衣服不放,黑嘟嘟的猫眼对着小太子圆溜溜滴丹凤眼,摆出一副死也不松爪子的气势,这要换到现代来,那就是大小霸王真实PK嘛!

      这当下,一屋子的宫女太监们,各自在心中咒骂这不长眼的畜生。要是小祖宗发起火来,哪一个能担待的起?

      “小六子!”小祖宗发话了。

      “奴才在!”

      “拿糖来!”

      “是,殿下。啊?!”糖?没听错吧?得,不管听没听错,反正照着主子的意思做就没有错。

      “爷,这是新贡上来的蜜制桂花糖,您受惊了,吃点儿糖压一压也是好的。这猫,要我帮你抱开么?”小六子一副狗腿的样。

      小豪白了他一眼,顺手拿起粒糖塞进糖糖嘴里:“乖,吃糖,要吃多少吃多少,不许再哭……你嚎得我脑子都晕了……”

      小六子觉得自己简直要昏厥过去,这抱着小猫跟哄弟弟似的,哪儿像他们家刁蛮任性的小主子啊?于是立刻就眼泪汪汪了:“爷……你是不是去百花谷,遇到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干净?”君小豪想想,小甜包那样算不得干净吧?“嗯。”

      他一声“嗯”不要紧,却把小六子冷汗吓了一身。敢情是小主子真遇见啥了?听说当日被困山林之中,难保没有邪魅之物……小六子盘算着:这事儿要不要跟皇上皇后通报?虽说皇宫里头最讨厌说些怪力乱神的事儿,可是有些东西还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边厢,君小豪自顾自的拿糖喂猫,肥猫糖糖也非常配合的在半夜里加顿宵夜。主子和猫两相欢,小太子大手一挥要众人退下,伺候的奴才们这才擦去一身冷汗。

      不久,小太子喜好养猫的事情变传遍了京城。今日是三王爷送来波斯猫一只,明日是李丞相带来暹罗猫一头,太子殿转眼成了群猫横行的地盘。小太子大怒,一声令下,将除了糖糖以外的猫送人了事,这才没人再敢送猫上来。

      如此这般,又过了三年。

      转眼时近金秋。也就是说,每年一期的百花谷之约的时间又到了。小豪缠着父皇整整三日,诅咒发誓绝不惹事,还把师傅近来教的学问武功都在父皇面前现了一遍,这才被允准跟着一起去。

      小豪这回不坐马车,改成了骑马,十分得意。反正诺大的队伍也走不快,他小人家在马上一颠一颠的,正好浏览风景。这秋日的山野,漫山红叶,稻田里一派丰收景象,果树上累累果实压弯枝头。玄武国在云帝的治理下,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大皇帝小皇子见了,都觉十分骄傲。

      只是这道路坎坷,凹凸不平,小豪在马上颠簸半日便觉得屁股咯得生疼。初骑的那股子兴奋劲儿也早就过去了,只觉得颠得实在难受。可是偏又倔强好面子,要他开口说回去坐车,打死他也不干。于是就这么耗着。一时间,宠辱皆忘,百忧俱消,满心只盼望着啥时候停下来歇歇。

      苦熬了三天,骨头都差点没被颠散了,终于到了百花谷的地界。

      正阳帝只带亲兵随从二十人进城,其余人马在城外安营扎寨。小豪看着这城内一派繁华景象:卖烧饼捏糖人,玩杂耍售膏药,唱小曲子卖字画,各色叫卖声络绎不绝。加上比武之日将近,城里来了许多武林人士,更加热闹三分。

      晚饭过后,小豪请示过父皇,便带着小六子和两名侍卫,去街上溜达溜达。

      君小豪自小长在宫内,哪里见过这市井的繁华热闹?一头扎进人堆里就不肯出来了。买了花灯,看了字画,喝了碗路边卖的杏仁茶,转眼被一旁捏泥人的吸引了。那人真是巧手,一团泥,三两下,出来个栩栩如生的小姐,再三两下,出来个活泼可爱小兔子。小豪不自觉越靠越近,鼻子都快挨上人家的摊子了,怯生生问:“先生,能给我捏个小娃娃么?要胖胖的,哎哟!”脑袋就撞上另一只脑袋瓜子。君小豪撞得生疼,正想吼人,忽然觉得眼前噘嘴揉着脑袋的少年貌似在哪儿见过似的。眼睛骨碌一转,拽着人家就挤出了人群。那位还在不住抱怨:“我要看泥人我要看泥人嘛!”欲挣脱开小豪的手,重新挤进去,可哪儿挣得脱?待挤出人群定睛一看:哇,美人哪!小豪看着他一副口水哒哒的样,心想这家伙怎么几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人倒是有长高些,不再是原来一团肉球的模样了,可是那花痴的眼留口水的嘴啊……君小豪长叹:“走吧,我们去茶楼喝杯茶。”

      一壶龙井,几碟点心果品。君小豪夹起一块百花糕塞进甜包碗里。白衣小包子笑吟吟的尝了口,眼角眉梢便泛出了幸福的光。君小豪瞅着有些好笑,哪里去寻这么好哄的人?一块点心就觉得开心。“甜包,近来可好?平日里做些什么?”“好呀,父皇说我年纪还小,不必天天窝在屋子里读书,所以每天吃吃喝喝吃吃喝喝……”小豪暗里翻个白眼,敢情正阳帝养个儿子当喂猪哪?

      “你也十岁了……也罢,你若修得文武全才,倒也麻烦。”

      “什么?”说那么小声,人家怎么听得见?

      “没什么。对了,听说你母后病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小甜包满口点心,“父皇……极地雪山莲……治百病……”

      “来,喝口茶,别噎着。”

      “嗯,”这果脯真不错,改明儿让紫馨来买点带回去,“我听说,极地雪山上,长一种珍奇的莲花,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那莲子,颗颗晶莹如玉,熬汤服下,可治百病。父皇也不知去哪儿寻路来,母后煎汤服用后,身子已经大好。”

      “极地雪莲子啊……那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奇药材。”

      “对了,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小甜包一副踌躇模样,低头玩弄着衣脚,君小豪益发好奇:这是要唱哪出?

      “你是哪一位?”

      一口茶毫无预警的喷了出去。

      他那颗无比惨淡的少年心啊……这当下,真是撞墙的心思都有了。敢情这哈喇了半天,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旧也叙过了,小甜包还没弄清他是谁?他真是冤啊,他真是比,比,比谁都冤啊他!君小豪泪光闪闪指着甜包:“你!你你你!”终究不忍心说啥,气得一拂袖子下楼去了。小甜包坐在临窗的桌旁也好委屈:美人怎么了?美人就可以不让人家看泥人,还死活把人拖来喝茶,还一言不合转身走人?他做错什么了他?

      紫馨子夜市里寻了好一阵子,一抬头,主子在茶楼里坐着呢。噘着小嘴眼泪汪汪的,也不知跟谁怄了气,这便赶忙上来劝哄。

      这夜里,客栈的上房里头,有人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小六子,我长得很大众脸么?”“回主子,您长得出类拔萃,怎么会同旁人类似?”“那么,我这三年来,是不是变得太多了?”“哪里的话?”见主子神色不对,小六子见风使舵,“主子您变了可不止一点,身形更修长挺拔,面庞也更丰神俊秀了……”镜子前的某人这才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就说嘛,一定是我变太多了,不然他怎么能不记得我?”

      第二日•天屏山上

      正阳帝与云帝一行在山脚下便遇到。两位小皇子一对眼,一个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一个错愕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秋日露重,小径湿且滑。

      小豪偷偷的瞄一眼,见小甜包小心翼翼地慢慢走着,不动声色的把自个儿手送到他面前。

      小甜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握着小豪的手,走起来心安了许多。

      小豪想起几年前,甜包也是这么小小步的跟在自己身后,心中倒有些感慨。

      走到山顶,大人们开始比武,小豪拉着甜包走到旁边。

      君小豪从怀里翻出个东西递过去:“喏,给你。”

      小甜包接来打开丝绢一看,是只栩栩如生的泥人小猫,白乎乎圆滚滚,煞是可爱。

      “谢谢豪哥哥!昨夜的事,真是对不住。我,我7岁那年,你十岁。我想,我长啊长啊长了三年,现在应该跟你一样大,却忘了你也会长的……”

      “笨蛋!”真想暴打他的头。

      小甜包俏皮的吐吐舌头,小豪立刻怒火全消。拿出了两支木剑,将一把递给甜包。

      “豪哥哥,这是干嘛?”

      “反正我们迟早是要比试的,迟不如早,先演练演练吧,看看彼此的功夫都到什么程度了。”

      “哦。”小甜包翻看着木剑上精致的花纹,随口就答应了。

      小豪眼睛骨碌碌一转,沉声道:“单是比划,未免无聊。这样吧,我们立个赌约,如果谁输了,就必须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好呀!”小甜包爽快地就答应了。

      唰唰唰!师出名门的小豪捏了剑诀,舞了个起式,眨眼间将剑舞成了一道光影,环绕全身密不透风。小甜包看得只能目瞪口呆,想想师傅说自己不是练武的材料,扎个马步三个月了愣是没扎稳,更别提舞枪弄棒了。只见小豪的剑舞得密不透风,五步以外,已感觉到肃杀之气咄咄逼人。

      小甜包愣愣的看着,觉得光圈之中似有一处较为黯淡,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斜斜刺出一剑。

      当!

      两剑交错,瞬间断裂。小豪控制不住剑的去势,只见小甜包整个人往自己剑上扑,赶忙丢了剑接住他。

      嗤!是木剑划破衣服皮肉的声响。

      好在是木剑,虽是断裂的有些尖锐,但到底锋利有限,只在左臂浅浅的割开一个口子。血立刻就流下来,溅在青色的缎子上触目惊心。

      小甜包立刻泪眼汪汪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有想到会弄伤你……”

      君小豪看那眼泪看着就要波涛汹涌,叹气揉着小脑袋:“别哭别哭,不疼的。你别看这血流得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再说这才多大一伤口啊,蚊子叮个包都不比这小多少,乖~”

      “可是,可是,”小甜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退开一步,比划了两下,就开撕小豪衣襟。小豪呆了:“你,你你……干嘛?!”

      嗤啦!衣摆被扯了一大块下来,小甜包目光坚毅——话说苦主君小豪头一次在甜包眼睛里瞅见这种表情,震撼啊——咬牙切齿,手脚并用,的,将布块撕成了布条,君小豪这才明白过来,敢情他这是要替我包扎呢!

      小甜包咬着唇含着泪,七手八脚的把小小的伤口包成了麻花粽。小豪无奈的低头看看,随他去。若不让他,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厚厚的布条,把手臂缠得比大腿还粗。君小豪的手已经无法自然下垂,只得假装手插腰,来掩饰包扎的……诡异……

      “豪哥哥……”

      “嗯?”

      “疼吗?”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豪哥哥……”

      “嗯?”

      “人家说,失血过多会晕倒的,你靠着我肩膀谁一觉吧!”

      小豪想说自己不困,可是天宝目光灼灼,不忍心拂了他意,就顺势靠在他肩窝里。甜甜的糖香扑鼻而来,小豪很满意的挑了个自己舒服的位子。

      “豪哥哥……”

      “嗯?”

      “我赢了……”

      “呃……”怀里那位面色青了。赢,那算赢吗,那,那能算赢吗?嘴上却应道,“嗯,是赢了,天宝想要什么?”

      “后年我十二岁的生日,你来看我好吗?”

      十二岁……男子的十二岁生日,是很重要滴呀~小豪满意的点头:“好。”

      那一年,两位皇帝在百花谷道别的时候,据说云帝的脸色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非常的,不好看。转头一上马车,云帝就把自己国内的剑器高手名单列了个一二三,准备一回皇宫就给君小豪来个加强魔鬼训练。

      开玩笑,连那甜糯糯的孩子都打不过,还不加紧训练,以后百花谷都要属朱,呃,紫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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