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GL）》虞枫

16、c16 “毛毛不是

　　“毛毛不是不跟我玩啦，只是我要学钢琴，是我没空陪她玩才对！”
　　恩慈说的可都是实情，她学钢琴的时候路遥只能窝在一旁写功课，哪里有时间玩？陈爸爸也就只改了路遥写功课的地方而已，算不上大骗特骗．
　　“没想到小妹妹还有在学钢琴啊，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谢谢阿姨夸奖！”
　　从一开始就是女人在问话，男人明显是来撑门面的．他面色沉着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涣散，不晓得他究竟在看哪里．恩慈的应对充分发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精神，秦爸爸相当满意，他解下恩慈的头绳，也为恩慈擦头发．或者他应该把这二人交给恩慈来应付的比较好，毕竟恩慈小，所谓童言无忌，她说的话没那么引人怀疑，他当然晓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省油的灯，但她对恩慈的感觉还不错，也许是她是思女心切吧！秦爸爸不动声色，放着她与恩慈套话，他相信恩慈有能力赶走这两个讨厌的人．
　　“你怎么会叫你姐姐‘毛毛的’？‘毛毛’是她的小名吗？”
　　“对啊，其实毛毛叫‘秦路遥’，‘毛毛’是我给她取的小名！”
　　女人想从名字开始下手套话，那恩慈就陪她玩咯！
　　“啊？小妹妹还会给姐姐取小名呢！那你是怎样想到这个名字的？可以告诉阿姨吗？”
　　“我不是想的啦！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婴儿呐！因为每次毛毛教我念‘妈妈’的时候我都会把‘妈妈’叫成‘毛毛’，所以‘毛毛’就成了她的小名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怎么会是姐姐教你说话呢？你们的妈妈呢？”
　　看样子该是陈爸爸出马的时候了，恩慈刚才讲过那个时候她才只是个小婴儿而已，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这个问题就交由秦爸爸来解答好了．要是他一直沉默也会引人怀疑的，人家会认为他是有备而来，虽然这是事实，但绝对不能让对方看穿．
　　“我们秦家不是有钱人家，恩慈断奶以后，孩子们的妈妈就出去工作了，所以恩慈是路遥带大的．”
　　孩子带孩子，女人还是头一回听说，她吃惊地看着秦爸爸，又望望恩慈，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那既然你们家并不富裕，为什么还要两个孩子呢？”
　　“因为我们夫妻都很喜欢小孩，再者也是怕路遥一个人孤单，多生个妹妹来陪她多好！路遥和恩慈感情很好的．”
　　“是哦？可是……恩慈出生的时候路遥应该还很小吧？那么小的孩子可以照顾婴儿吗？”
　　这才是女人要问的重点吧！她的意图根本就是想打听路遥的年纪，秦爸爸不是都告诉过她了吗？路遥今年十二岁，八月十六号生的，她还想再听一遍吗？那好，这回就让恩慈来回答她，希望她听到相同的答案后可以死心．
　　“怎么不可以？那个时候毛毛都已经快三岁了，我还是毛毛看着出生的呢！”
　　恩慈骄傲地向女人炫耀她与路遥之间的感情，女人听到路遥的年龄，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路遥今年果然是十二岁了，而她的孩子才十一岁而已，并且都还要差十来天才是她十一岁的生日，如此看来，路遥多半不是她要找的小孩，恩慈真诚的语气不像是在骗人，她那么小的孩子再着呢们演戏也不可能演得如此真实．女人皱着眉，微微叹息，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秦爸爸与恩慈，她是在羡慕吗？羡慕秦家父女的亲情，也许此刻在她心中最多的感觉应该是后悔吧！
　　“不好意思，陈先生，今天冒昧打扰你了．”
　　女人似是不想再在这个充斥着温馨的家庭多呆一秒，她略显疲惫地站起来，向秦爸爸欠了欠身．秦爸爸见状抱着恩慈站起身，跟着女人旁边那个游魂已久的男人也回过神，女人说这句话就代表她该走了，她早该消失了．
　　“真的很抱歉，叨扰你了，陈先生，我们该走了．”
　　男人牵强地与秦爸爸寒暄了一句，秦爸爸自是礼数做尽，送他们到门口．
　　“没关系，你们慢走．”
　　终于赶走这两个讨厌的人了，秦爸爸抱着恩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走了很远．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但雨却小了很多，想到刚才发生的每一幕，恩慈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很冷吗？恩慈！”
　　“没有，我只是觉得毛毛好可怜喏！”
　　恩慈心疼她的毛毛，她才不允许任何人把路遥夺走，所以她才可以把戏演得这么真，将女人蒙混过去了．秦爸爸望着二人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看来这里是住不下去了．”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难保他们不会来第二次，谁晓得他们是不是真的死心了？此地不宜久留，恩慈察出秦爸爸的意思，小声问他道：
　　“爸爸，我们要搬家吗？”
　　秦爸爸怔了怔，他只知道这个地方不安全，但还没想到搬家的问题，恩慈一语点醒了他，除了搬家，他还有别的选择么？
　　“是啊，我们要搬家了，万一被他们查到真相，那我们就没有理由再留路遥下来了．”
　　“好，那我们就搬！”
　　搬家是解决问题之根本，恩慈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同意了秦爸爸的主意，只要能留住路遥，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现在很晚了，我先去接路遥回来．恩慈，你一个人乖乖把家看好，瞧你头发全淋湿了，快去洗个热水澡．”
　　好不容易打发走那夫妇俩，秦爸爸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再不去接路遥，搞不好琴行都已经关门了．恩慈也很着急，她想跟秦爸爸一起去接路遥．
　　“我也要去接毛毛！”
　　“听话，恩慈，现在路上不好走，爸爸背不了你和路遥两个人啊！快去快去，先洗个热水澡，我把感冒药给你准备好，你洗好澡后记得吃，万一感冒就麻烦了．”
　　秦爸爸边说边放下恩慈催她去洗澡，恩慈不太情愿地回房间拿了睡衣，秦爸爸给她把感冒药找出来，然后去卫生间取出雨衣又开准备走了．
　　“晚餐爸爸给你买便当回来啊，恩慈，记得一定要吃药．”
　　“哦，爸爸路上小心．”
　　临走时秦爸爸再次叮嘱恩慈吃药的事，恩慈抱着睡衣送他到门口，天晓得她是多么想去接路遥啊！可是秦爸爸只能背一个孩子，她只好在家等了．直到看不清秦爸爸的身影，恩慈才关上门进屋来，她将睡衣放到沙发上，开始收拾残局，不能让路遥知道家里来过客人，所以客人用过的杯子一定要洗掉，还有方才用来擦头发的干毛巾，现在正躺在沙发上，恩慈先把毛巾挂回卫生间，再把杯子洗干净，现场算是清理好了，那她的心呢？她心中的凌乱又要怎样来清理？短暂的不到两个钟头的时间之内，她一连知道了两个秘密，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尤其是秦妈妈的死因．秦爸爸花了六年的时候都没走出那个阴影，那她呢？这件悲剧皆是因她而起，她要如何来承担这个事实？
　　懵懵地洗完澡，恩慈坐在沙发里望着秦妈妈的遗像出神．秦爸爸给她准备的感冒药她也没吃，就这么望着秦妈妈的灵龛发呆，她都忘了自己的任务是要为秦爸爸和路遥等门，结果等着等着，她也不晓得到底等了多久，自己竟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朦朦胧胧中，她听到路遥和秦爸爸的声音．
　　“小恩！我回来啦！”
　　“恩？这孩子怎么睡在这里了？”
　　“小恩！不要睡了哦，毛毛回来陪你……呀！小恩的额头好烫哦！爸爸，她在发烧诶！”
　　“我看看，恩，额头好烫！恩慈，恩慈，快醒醒，我们回来了，你快醒醒，不要再睡了！”
　　“小恩！你别吓毛毛好不好？爸爸，小恩怎么会这样？放学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发烧了呢？”
　　“我们回来的时候她淋了点雨，现在头发都还没干．明明叫她吃感冒药的，还只穿这么单薄的衣服睡在这里，不感冒才怪！”
　　“不是啦，爸爸，小恩很怕吃药的，每次都要我哄她她才肯吃．一定是因为我不在，她才没吃药的．”
　　“好了好了，快把书包放好，我们去医院．这孩子怎么叫也叫不醒，也不晓得烧到多少度了．”
　　“哦，去医院．”
　　“恩慈啊，都是让你给惯的！”
　　“爸爸……”
　　之后他们再说了些什么，恩慈就完全不晓得了，她连路遥在摸她的额头都感觉不到，到最后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她生病了吗？秦爸爸和路遥都说自己发高烧了，她果然是病了，因为心理上承受不了某些事情，所以身体便出了毛病．或许生病了也好，那样她就不用时时刻刻都想着心中的秘密，索性无牵无挂地睡个大觉，等她睡醒时，外头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