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回眸》爱无绝期

17、小风

　　竟是上官瑾和玄影。
　　“就知道你们也会跟来。”
　　“你们？”玄影指着小风疑惑、地问。
　　“哦，这是我弟弟小风。”
　　“弟弟？”他有些呲牙裂嘴地反问。
　　“如果不想让我告诉师父的话……”我小声对他说，他瞪了我一眼，只有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初遇小风和师父在十年前，只有七岁的我一次随祖母上山为染了风寒的祖父采药，因为贪玩迷了路，那时天才下了雨，滑得很，我脚下一空，不知怎么便‘咕噜咕噜’地滚到正涨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小脸，扎着马步的小风面前。因为那张脸实在太过可怖，还以为是大白天里见了鬼，后来才知道是他故意易容成那副样子去吓师父，结果被罚，扎了一天的马步。
　　小风从小就和师父生活在祖父府邸后的深山中，师父见我对医术感兴趣，便答应收我为徒，条件是不能将有关他们的事告诉别人，我自然不会那么傻到让祖父祖母知道，我整天跑到山上去玩。
　　大约是遗弃的孩子，并不知道小风具体的生辰，又恰好与我同岁，谁是姐姐谁是哥哥自然从小便成了我们争夺的焦点。
　　“刚才的毒就是他下的。这么拙劣的东西，一闻就知道是你的杰作。”虽说小风的一手易容术几可乱真，制毒却不是我的对手。
　　小风自然又气得不轻，瞪了我一眼，转身笑着说道：
　　“哈哈，那只是个小小的玩笑。”
　　那些伸着一条滑稽的绿色舌头的江湖豪杰应该没一个会觉得好笑吧。师父要是知道他到处惹祸，不知道那张老脸又要绿成什么样子了。
　　“这两位想必是上官世子和玄堡主了，失敬。”虽然仍有些狐疑，他们二人却也只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被你这么一闹，这顿饭肯定是泡汤了，不如我们去庄外吃吧。”
　　“可是那些毒……”
　　“没关系的啦，只是掺了些变色的草药而已，一刻钟之后便会褪去。”又凑到玄影面前，调侃他，“你该不会是担心那个美丽的古小姐吧。”
　　说完突然伸出绿色的舌头，翻着白眼，变成一副低沉的嗓音，“玄堡主~ ”
　　玄影一征，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上官瑾哪里见过一向沉稳冷静的玄堡主如此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旁边的玄影只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还以为到了学士府你会变得有点千金小姐的样子，没想到……”小风这家伙居然还学着师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途经山庄后园的一片清池，竟瞧见池中水榭一抹眼熟的鹅黄身影，萦绕周身的落寞与这正午明媚的阳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不是馨怡吗？”回头看见玄影明明早已发觉，却又故意避开了眼。
　　“馨怡。”不等玄影回答，我已叫出了声，他只有讪讪地放下已举到半空中的手。“怎么，这么怕见到她？”
　　可能是声音有些陌生，她疑惑地回头，看见是我们，和着阳光灿烂一笑，隔着一方碧池，仿佛刚才的的落寞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几步跑到我们面前。
　　“你也出来了？”
　　“见某人看那古小姐看得挪不开眼，我实在受不了，就先出来了。”说话还真是……直接。“宴会这么快就完了吗？”
　　不同与小风的莫名，上官瑾明显是忍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玄影一下子红了脸，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还没有，出了点小事。既然出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好啊。”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若惜就好了，这是小风。”
　　“你还真跟谁都是自然熟。”上官的话里透着些讽刺。
　　“当然啦，这是我从小引以为豪的特质，哈哈。”玄影又是一脸苦笑。

　　因为关于古叶山庄的传闻，山下的市集也渐渐热闹起来。
　　街头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不少异族人也穿梭其间。
　　“没想到山下这么热闹。”
　　闻言上官瑾和小风看着喧闹的街道，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有馨怡和玄影还是满脸的不自然。
　　“这家店看起来不错。”
　　路过街边一家较大的酒楼，便陆续走了进去。

　　正吃着，走进一对怀抱一只竖琴的碧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少年年纪稍大，透着一种男女皆宜的阴性美，竟有一对十分少见的冰蓝双眸，仿若万年雪水凝结的晶片，正不停抚慰着旁边因被注视而有些畏惧的女孩，女孩不过七八岁，也是甜美可人，却是一双平常的黑眸。
　　两人走到店子一处空挡，向着众人鞠了一躬，男孩放下竖琴略调了下音后，宛转悠扬的乐曲便如同一汪丁冬的清泉倾泻而出，女孩拿出了一支长笛，与琴声相和。
　　一曲奏罢，奏琴的少年起身，向四下里作了个揖，说道：“学艺不精，今日我们兄妹在此献丑了，希望各位爷能打赏几个小钱。”
　　说完朝女孩轻点下头，女孩便从身后背着的包袱中掏出了个青竹蔑盘，托着盘子，跟在少年身后，在店中讨起赏来。
　　等环到我们面前，馨怡最先伸手放了两只十两重的元宝，竟压得女孩手中的蔑盘向下一沉。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我们也向盘中放了些银两。
　　轮到小风放了些碎银后，他们二人却不走，少年拿出一张宣纸，递给小风。
　　他疑惑地打开，是一只影印的麒麟，连墨迹都还未干透。
　　看过之后，小风突然一脸的震惊，忙问少年纸的出处。
　　少年便向雅阁的方向指了指，一道黑影闪过，当小风飞身上去，拉开悬着的珠帘时，早已空无一人。

　　回到山庄，那里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渐渐暗了下来。
　　大家也都早早地进了自己的房中。

　　“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见小风独自坐在水榭的雕栏上，抬头望着天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同他一起仰望天上的皎皎明月。
　　“若惜你还记得那只麒麟吗？”
　　“和你一直用丝帕包着的那个一样的吗？”
　　他轻点下头。
　　“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有那只麒麟和师父和我在一起。”
　　“还有我呢？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扭头朝我一笑，“哦，对，还有你。”神情缓和不少。
　　“你的意思是今天出现的那只麒麟可能和你的身世有关？”
　　他正了正颜色继续道，“我也曾经问过师父，他却什么也不说，只要我好好保管那只麒麟。”
　　“也许师父也有他的苦衷，害怕告诉你了，你会伤心。”
　　“即使是多么不幸的身世，我也想知道。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是怎样的人，他们生活得好不好……”
　　说完便陷入了一片沉默……
　　“要去找今天遇到的那个人吗？”
　　见他点头，我接着说：
　　“万事谨慎一点，今天遇到的那个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要中了人家的圈套。”
　　见我有些担心，他突然变得一脸戏谑地靠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虽然你的确很让人讨厌，但我不否认刚才见到你，我是有那么一丝丝高兴。”
　　“还以为你有了你的‘瑾哥哥’，早就把我给忘了。”
　　“你这家伙居然从我们刚进庄时就已经到了，说！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可多了，你是指你和那个异国公主斗气的样子呢，还是半夜跑到厨房偷吃的样子？”
　　“你！”见我发作，他作势要跑。
　　后园便都充满我们的欢笑声，和着漫天的星辰，仿佛又回到了山中无忧无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