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繁的花》1月18日

1、一、清晨，一切从这里开始

　　清晨，米光街的路上虽然还算不上拥挤，但是也的确有不少的人和车路过。在这些一大清早赶着上班或者上学的人中，有一辆自行车的速度却快的可以用飞来形容了。
　　“不想死就让开！！”伴随着这又清脆又冷酷的声音，行车道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向路的两边闪去，同时目瞪口呆地望向这声音的主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被风吹散的头发凌乱不堪，但是依然可以辨认出是带着刘海的短发，直射着凌厉目光的眼睛瞪着前方，使一张十分清秀的脸看上去充满了气势。
　　“什么嘛……现在的小孩也太猖狂了！”发出这样的议论是在女孩的身影早已不见的时候，所以说到底也只是被吓到之后的牢骚而已，而内容却代表着行路人的大多数心声。
　　向前！向前！！向前！！！
　　因为车速太快而使得耳边只剩下了风声，因此自然听不到其他人抱怨。女孩心中，此时只有拼命向前冲的信念。可是稍稍辨认一下——可恶！前方居然又是红灯！
　　麻烦的并不是红灯，女孩在骑车的路上一般都只处于“色盲”状态，红灯或者绿灯对她来说，都只代表一点——就是“冲啊”！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激进，大部分人还是会老老实实地等在路口边上。所以通常的情况是，在红灯的路口，有一排人堵着，何况现在又是上班高峰，在等候的人们已经排到第三排了。
　　无奈的叹气再加上鼻尖冷冷地一哼，女孩很有个性地完成了她看见这三排“障碍”的反应。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闪躲，大约离他们还有一百五十米时，女孩大声发出了“进攻的宣言”——
　　“不想死就闪开！！”
　　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顿时使得前方混乱起来，人们下意识地将车子向两面搬开。然而，后排的几个中年人在注视到发出喊叫的对象后，慌乱就变成了愤怒。
　　“小鬼！你找死啊！”用大了几倍的音量吼回去之后，两名中年男子甚至将车子对准女孩的方向摆了过去。
　　女孩的眉一皱，车速却是一点没有降低，音量不高但是冰冷彻底的声音又重申了一遍：“不想死就让开！”然而换来的只是那两人嘲笑兼愤怒的表情。
　　“有本事你就撞过来啊！”在两人傲慢的宣称完最后一个字后，突然不约而同向路道两面飞跌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人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把这句话付褚语言，就只看见女孩骑着车，从摔倒的两人中间直冲了出去！
　　“小心！”有人大叫，一听就是生性善良之辈，“有汽车！”
　　那还用说吗？闯红灯怎么会碰不上汽车呢！这样想着的女孩面对着从自己面前横开过去的“庞然大物”突然一个90度的右转，与汽车成反方向、平行地飞驰，直到汽车完全地开过，再一个利索的90度左转，向前冲！——
　　“谢啦！”临加速之前，女孩转回头向人群中不知名的“善良之辈”回眸一笑，让一群刚刚才受够了惊吓的人们再次处于震惊之中——这女孩、居然——很可爱嘛！
　　当然，因为跌在地上而无法欣赏到女孩微笑的两名中年男子，就算看到了也肯定不会联想到“可爱”，“可恨”倒还有可能。但是，他们目前所受到的惊吓程度完全超过了旁边的任何人，因为他们现在看到的是——
　　“血啊！”其中较胖的一名惊恐地大喊着，他看见自己的腿上插进了一张比扑克牌长一点的纸片，虽然只有2毫米不到的深度，但是对于腿上立着一张纸片，而且还有血顺着溜下来这种事实，一般人是无法接受的。
　　“那、那、那个女孩……她、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另一名男子望着自己手臂上同样插进去的纸片哆嗦着问。
　　周围——静~~
　　红灯转为绿灯了。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这个事实，总之大部分人都立刻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只有当事人，也就是受害者和少数几名好奇心旺盛者留下来对事件展开讨论。
　　“那个——好象是牌一样的东西呢！”戴着眼睛的一个瘦瘦的男孩很好奇的蹲下去仔细研究两张纸片，并用手轻轻触了一下。“能不能拔下来看看呢？好象不是插得太深吧？”
　　由于身心都受到严厉打击，所以直到现在还滩在地上的两个人狠狠瞪了男孩一眼，“你不用上课吗？”虽然想很凶地吼一句，但是考虑到前一次的下场，两个中年人强忍着没有开口。
　　“不是扑克牌，好象是塔罗牌呢！”男孩作出推论。
　　立刻就有人感兴趣地问：“什么是塔罗牌？”
　　“画了什么呀？”
　　“上面有文字哎，写的什么？”
　　男孩仔细看了一下，认真地说道：“哦，画了一个漫画人物。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蓝色同盟战士》的女主角安希吧！是啦，只有她才这么邪邪地笑……”
　　“‘蓝色同盟战士’是什么啊？”
　　“是很有名的漫画啊，也改变成了动画，说的是银河星系第三区域543号行星上的一个女孩……”
　　“拜托！说重点呀！”
　　“哦，是哦！”男孩歉意地一笑，“总之是这么一个女孩了，很可爱的。啊！那张也是啊，不过是不同的造型，还是邪邪的微笑——那是她的招牌笑容……”
　　“行啦！小朋友！我们不想听你说关于动画的事，麻烦告诉我们上面有什么字啊？”
　　你不会自己看啊！男孩有些不悦，所以完全忽视了两个中年男子更加不悦的脸色，将牌轻轻拔了出来。
　　“小鬼……你！”中年男子猛地一下跳了起来，刚要大怒，却听得这个男孩干脆地道：“别吵！听我念！”
　　中年男子一愣，男孩乘机念道：“‘此牌为证，当我路者——死！牌上之毒将于三小时之内发作，解救方法——将两公斤黄金涂在伤口处，或许有救！’”
　　“什么！！”两名男子瞬间化成一座石像，围观者一片哗然。
　　“太残忍了吧！”
　　“真的假的啊？不是在拍现代武侠片吧？”
　　“开玩笑！两公斤黄金？不如死了算了！”
　　“等等，等一下。”男孩笑容可掬地道，果然周围安静了下来，“这里还有一行小字我没读。‘以上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故意。如果有没看清楚这行字的人，我只能说——去配副眼镜吧！’反面还有啊‘不想死就闪开’，哇！好有气势的话！”忍不住赞叹。
　　在几分钟之内数次经历了大悲大喜（似乎没什么喜可言）的两中年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小鬼！你去死吧！！”
　　“啊？！我走了！”敏捷地闪过其中一人的拳头，男孩踢开脚踏车的撑子，跳上车，一溜烟骑没了影。
　　其余人再次冠上了吃惊的神色——“好、好快啊！这个男孩也不是普通人呢！”
　　“有可能。可是，看校服是名牌学校的呢！”
　　“是吗？不会和那个女孩是一伙的吧？”
　　“注意了吗——他耳垂上有一块蓝色的标记呀！好象是月牙状的啊。”
　　“你眼花啊！我就没看见！”
　　纷纷讨论之时，有一个人好奇地拣起男孩丢下的牌，突然吃惊地喊了起来：“喂！快来看！这上面哪有写什么‘挡我者死’啊？这上面只写了一句‘不想死就闪开’而已啊！”
　　“这么说，那个男孩在耍我们了？”
　　众人更加慌乱，上班这种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就说，这个男孩肯定是和那个女孩一伙的。”
　　“可是目的是什么？”
　　“破坏社会治安啊、引起恐慌啊……总之就是政治上的那些东西。”
　　“两个孩子……这也太夸张了吧！”
　　突然间，人们都静了下来，这是因为他们都注意到了两名中年男子发红的眼睛，还有爆青的脸色。
　　“呵…….呵呵，好象应该上班了哦！”不知道谁好胆说了一句，一堆人（包括之前留下看热闹，后来围上来看热闹，以及又在等绿灯的人们）顿时成鸟兽般迅速散去。路口一下子空旷了许多，只剩下被耍了N多次，极有必要回去烧香拜佛，洗澡驱邪的两个中年男子依然直挺挺地站在路口。
　　3秒钟后，两声巨大的怒吼：“该死的小鬼！”成蘑菇云状在路□□炸开来，震得路口的红绿灯一颤一颤……
　　对于自己所造成的混乱完全一无所知的女孩，仍然骑着车以飞一般的速度向前冲着。灵活的车技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但是，再看前方——怎么？又是红灯啊！
　　女孩在心里叹气，唉——这可不能怪我，是交通灯设计得不合理，偏偏在我过马路的时候变成红灯，所以啊——不知道这次又有谁要倒霉了！
　　路口不是很满，要插的话也还是有空间直接插过去。但是，如果女孩想要笔直冲过去的话，那就有一个挡路的了。
　　“不想死就闪开！”女孩朝气十足地大喊，袖子里的一枚塔罗牌又预备地向前进了一位。
　　有什么人在喊叫吗？以脚支地，骑在车子上等候绿灯的男孩一脸迷惑地转回头，正看见女孩飞速朝自己冲过来。呆了0.1秒钟，男孩忽地对着女孩一笑，懒洋洋地将头转回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可恶！又是一个“死到临头尤不自知”的家伙，那就别怪我了！女孩微转车头，从男孩身边插过——而那一刹那间，女孩轻轻一挥手臂，一张塔罗牌从衣袖瞄准男孩闪出。“呀——”后面有人尖叫，然而女孩已经听不见了，她飞驰在新的马路上，继续向着前方——冲啊！
　　“啪！啪！啪！”
　　噫？听错了吧？骑这么快，还会听见有人在身边鼓掌？女孩向自己右边望去——
　　本来应该插着塔罗牌大声叫“痛”的男孩，居然以和她同样的速度并驾齐驱着！而且居然还是两只手腾空地在给她鼓掌，那张射出去的牌正夹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小姐，”有礼貌的开场白，磁性淡然的声音，再加上男孩炯炯有神的目光令女孩在心里叹息：看来再发展下去，就快成一见钟情，以身相许的爱情故事了。可惜，自己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你的车速不错，车技也不错，但是，”男孩笑着的脸上有一丝淘气的神色，“到处乱丢东西就不好了。”
　　女孩摆出一个人见人爱的笑脸，一边作好准备，一边笑容灿烂地道：“我知道了，多谢你特地来告诉我。再见！”说完，猛然加速，然而一转头，男孩一点没有摆脱掉的样子。
　　“既然如此，”男孩彬彬有礼地道，“我还是把牌还给你吧。”
　　说着，男孩将牌递了过去，女孩捎一犹豫，伸出手接牌——
　　突然，女孩的手被男孩拽着一拉，连车带人都向右倒了下去。
　　“可恶！”用力甩开男孩的手，借着这股力，女孩将龙头一打，从自行车道的栏杆空处窜到了快车道上，再一转头，就看见男孩从左边赶了上来。
　　“想玩吗？奉陪！”女孩恼羞成怒地喊道。
　　“是吗？那很荣幸啊！”男孩嘴角上扬，笑得十分具有挑战性，“这次是哪张牌啊？更刚才一样是战士首领安希吗？”
　　“不是！”女孩也笑了，笑得更危险，“这次是——所有的战士！！”
　　一时间，大约有十张左右的牌像凌厉的剑一般飞射出来，男孩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动作利索地在空中用手画了一个圆弧，将牌通通接下。正想摆一个胜利的POSE，突然看见又是数十张牌一齐射来，大惊之下，伸出另一只手接牌——
　　女孩微笑了，她轻轻念道：“Time to over.”
　　只见一张牌跳出了男孩用手画成的圈，直插向男孩的面部！
　　男孩惊慌失措地看着迎面而来的牌，本能地向左边闪躲，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因为无法平衡的关系，他的人和车都无法控制地也向着左边——快车道的中央闪去——事情突然朝向了女孩也无法预料的情况发展！
　　尖锐刺耳的鸣笛声伴随着男孩的惨叫在剧烈地一发同时，女孩也感觉了红色的东西向自己迎面溅来！尖叫过后的余音震撼了整个天空以及天空下路过行车的人们。人们突然安静地停止了动作，像是喧吵的电影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大家一动不动地望着在路中央鲜血淋漓的场面。然后，电影又开始了放映，人们或恐慌地逃开，或急忙着跑去寻找警察，或者更直接地涌向了事发地。
　　女孩呆呆地骑在车上，暂时还没有人指着她鼻子骂她是杀人凶手，但她知道，过一会，自己就会被在场的人严加指控起来。她望了身上那种被成为“血液”的东西一眼，觉得身体像被千年的寒冰包围一般的颤抖。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快逃吧！”
　　她急速望了望四周，发现大家还未把注意点放在她身上，于是不假思索地一蹬车，以前所未有的超快速冲了出去。
　　“啊！！糟糕！抓住她！！”人们惊恐地大喊，但女孩几乎只一下子，就从路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同时，围在最内圈，看着车轮下男孩的人们也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逃！快逃！女孩拼命地骑着，她的心里慌乱不已，然而拐过一个弯以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车速已经降到比普通还慢，而且再怎么蹬也没用了。
　　怎么回事？她惊慌地想。忽然，耳边响起了声音：“喂，杀了人就这么跑了，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是谁？！”她紧急地一刹车，抬头四望。
　　四周是一个小巷，不宽，两边都是背着的平房还有在外面的围墙，再远一点，有一幢高三层的洋房，房顶，赫然屹立着说话的男子。黑的头发，黑的风衣都在风中潇洒地摇曳着。
　　冷冷看了他两秒，女孩收回目光，又一次地猛然蹬车！
　　眼前一闪，突然之间，女孩连同车子倒在了地上，再一望，却是一张游戏光盘切过车轮，插在地上！
　　“可恶……”女孩喃喃念着，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支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与此同时——“说了两句就走，很没礼貌的。你说，对吗？”
　　那立于远处洋房上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于眼前了，一手拿枪，另一手夹着一张“蓝色同盟战士”字样的光盘。
　　“你想干什么？”不怕死地抬头紧盯着他，女孩也同时暗暗打量面前的人。
　　如果以一般情况而言，那么形容这个男子的词只有一个——帅！
　　消瘦的脸庞，偏偏白皙得足以做平面模特，刚毅周正的五官，摆弄出一幅危险的表情，再加上前额飘逸的黑色短发，怎么看都像电视剧里让人恨又恨得要死，爱也爱得要死的爱情杀手。
　　有没有想过当明星？——如果这么问的话，男子不知道会不会吓晕过去，或者兴高采烈地收起枪，改递名片过来——女孩没敢想，眼前的处境让她的脑海差一点空空如也，当然，有时候危险足以让一个人清醒的。女孩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毫无表情。
　　“干什么？”男子迷人地笑着，手中的枪慢慢从额头指向她心脏的位置，“其实没什么，不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对吧？”
　　“不对！”女孩出其不意地喊道。
　　“哦？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
　　“理由呢？”
　　“说对你不就杀了我了。”女孩一本正经地说，脸上连一毫克的笑容都不剩。
　　男子却笑了，他本来就在笑，但突然间，这笑容仿佛是加深了。
　　“看你死到临头都有力气斗嘴，不像是不敢承担责任逃跑的样子嘛！还是说，你对死了那个男孩根本无所谓？”
　　女孩淡淡答道：“想知道，付十块钱给我。”
　　男子十分诧异：“不是吧，你以为指着你的是玩具枪吗？你爱钱盛过爱命吗？”说到最后一句，男子的面容变得阴森了起来。
　　“我很怕死。”女孩仍然没有表情地说着，“但是，”她叹了一口气“与其听你罗嗦，还不如你快点开枪。”
　　“是吗？”男子的手指紧了紧，“那好极了，再见，美丽女孩！”手指扣下——
　　“不要啊！”女孩大叫，同时紧闭双眼，却感觉全身一阵冰凉。睁眼，看见男子笑得分外开心，而面前的手枪正对着自己喷出水来。
　　“原来你怕死嘛！怎样？洗掉血渍，是不是干净很多？”男子一脸灿烂，让女孩看得十分“动心”——“动心”想一拳打扁他的笑脸！
　　不过，低头看看，原先身上的血渍的确随着喷下的水流在了地上。女孩从地上爬起，疑惑地问：“你干吗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男子用一幅认真的表情说。
　　“真的吗？”不信服地反问。
　　“真的。”意味深长说完这句，男子看着眼前忙于整理衣服的女孩，突然一拳挥了出去——
　　“你……”被击中头部的女孩望着依然笑容可掬的男子，缓缓倒入他怀中。
　　“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男子温柔地说，向着女孩被击中的地方轻轻一吻，然后抱起她，向着巷子的一头走去。“以后我再慢慢补偿你吧。”
　　很快，这个男子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