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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平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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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如此热忱,我又怎好泼冷水?只得做受宠若惊状,说好。你要谈,我们就谈场像样儿的。我也任性撒娇给你看看,别以为我不会。有人曾戏称,女友和老婆的区别就在于,当她是女朋友的时候总是拼命花你的钱,而成为老婆之后总是为你省钱。我不会成为他老婆,所以自然要好好享受我作为“女友”的权利。
我开始让马霄给我买东西。不很贵的,用的上用不上的,近乎无耻的要求着他在物质上满足我。但是这次我没有产生什么愧疚感。他不让我说分手,他要我和他耗着,他要更“亲密”,什么都是他要的,我不要点儿什么,怎对得起自己?纵然他买来的东西我也只是随意丢到一旁不管,我还是让他买。因为我预感他会给我带来麻烦的事情,所以要先小小报复一下。
马霄是近乎宠溺的对我好。好到我都快要爱上他了。用菠萝她们的话来说,这样的好男人,不管他现在爱上你没有,挖墙脚也要上啊,手快有手慢无!我淡笑不理,安然享受着他的好。因为我知道这是有期限的。并不像童话里灰姑娘的美梦会随着钟声敲响而结束,我这时的甜蜜,更像是捡来的,找到了失主,总归要还,一分也不会留下。要不,就如菠萝所说,把他给拐过来?呵呵,想想就好,想想就好。我不喜好和人争,还是争这种没什么胜算的东西。这点自知我还是有的。
再三想过之后,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亲爱的爸妈,他们的女儿恋爱了。即便是这样不纯粹的恋爱。电话里,妈妈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还说,我最近跟他们讲话经常心不在焉偶尔还透着喜气,怎能让人不怀疑?她虽是知道马霄大我有十岁还多,但并不怎么多说。大约是我懂事得早,且对感情一事看得比大多数同龄人通透些,以往什么事儿处理好后也都是跟她知会过的,妈妈一向不大干涉我的私事。我也开始自我检讨,喜气?我有过这种东西么。难道,我已经开始喜欢他了而自己还不清楚?这是个大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和爸妈分别聊了一会儿,挂掉电话,开始想刚刚要想的问题。如果他死了我会不会很伤心?呃,这个好像太恶毒了而且与本题无关,pass。如果他现在离开我去和别人在一起我会不会难过?想想,他不是我男友了,就没有人买好多东西给我吃,就没有人开车送我回学校,就没有人提供好玩儿的马林了。这样说起来,是比较不习惯。那,习惯等于爱么,暂时还不清楚。或许有那么一天,忽然就明白了吧。
最近在绣一个奥黛丽赫本头像的十字绣。单纯好玩而已,并没想到要绣出来做个什么。出门的时候也总带在身上,马霄见了,语带揶揄地说我终于也想要做件什么事情了,难得的好耐心。我斜斜一眼瞪过去,他便开始笑。说起来最近他倒是笑的时候多了,变得开朗了似的,又没听说有什么喜事。问他,他就停住,淡淡一句,我笑着不好么,那便还是像往常一样可好?他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就来胡说!我一着恼,也就哼两声儿,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刻薄话儿来回敬,暗恨自己懒散的性子只在这时候不好。
有时候见到那些老爷爷老奶奶相互搀着逛超市或是散步,心底也曾羡慕过的。只是从来不提,羡慕,那也别当着马霄的面儿羡慕,我怕他私下里忍不住看轻了我,以为我巴望着将来的日子里会有个他呢。只有一次,我正挽着他胳膊,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某个公园小径上,迎面俩老夫妻风风火火冲过来,不像是来逛公园的,倒像是要去赶集,难得这么大岁数了,精神得紧呢。老奶奶一个不留神踩到我了,却没来得及说话就继续匆忙赶路。快走到没影儿了的时候,那老爷子回过头来冲我们喊:“小姑娘,我们赶着去看我们孙女儿的表演,对不住了啊!”我没说话,笑着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尽管去没关系。回头对马霄说,你看,他们这种金婚级别的多罕见呀。他奇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微笑,不答他,难得也扮次高深。其实简单么,俩个人,不同性别不是兄妹的两个个体,能达到如此神似的程度,没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哪能轻易就像了?马霄大概也如我般,好奇心少得可怜,见我卖关子就不再纠缠。
走了一会,他忽然调侃,你莫不是极为渴望像他们一样能去赶着看孙女的演出吧?这次我并未配合,反问,难道你认为我们这一代人是能和别人过一辈子的?他估计没想到换来我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顿时没了声音。但也没思索多长时间,那把醇厚的声音传来耳边,“或许,是很多人都努力得不够吧。”我亦默然,且想起,我们讨论这个问题是没必要的,甚至是讽刺的。我们什么关系?不过就是比普通朋友好一些罢了。
马霄说的不让他两个儿子来打扰原来竟不是随便说说。那天野餐过后,再没看到马锐马林。我问起,他也只是说马锐忙于学习而马林最近去他妈妈那里了。我至今没有问但似乎很应该问的一个问题是:到底他找我来扮女友有什么目的?不是为了纪清,我肯定。若是以前还有一丝对他们感情关系的怀疑的话,自从和纪清通邮件以后便再没了。压根儿就已经算是不相干的人了,除了小马林以外,没看出他们还有何交集。但我始终是没有问出来。似乎那是游戏的潜规则,问了大家也就玩不下去了。而我此时,对这个游戏已经开始留恋。
今天晚上,他依旧如常开车送我回学校。八九点的时间,大多数人的夜生活还没开始,我们的约会却已结束,这可不是相敬如宾么。下车时,他说一样的话,回宿舍小心点,就准备离开。我唤了声哎,他停下来,转头看我。突然很泄气,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意思。说声没事儿开车仔细些,自己率先转身走了。不想这下他又叫住我,蕾蕾,蕾蕾的喊,他倒是叫得亲热,除了我爸妈其余这样叫我的还真是少!我不乐意,扭头要开数落。话才刚起了个头儿就没说下去,因为他吻了我。
开始是探寻式的接触,仿佛我一抵抗就会立刻退开,但又似乎带着不容拒绝的一点点霸道,手把住我的腰,自始至终没有放开。唇干燥,热度惊人,初始时的惊惶统统被这温度驯服。对于温暖的东西,我向来无甚抵抗力。他辗转地细细轻吻,嘴角到脸颊。
难免有些紧张,所以呼吸不太顺畅,我记得小说上是讲过用鼻子来呼吸的,但不知怎的到我这里,还是觉得头晕目眩,云里雾去的。
跟人接吻,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绵密、温暖。不知他刚刚是怎么想的,但我现在已无力思考,晕晕的,还暗自庆幸,幸亏不是深吻,不然还指不定怎么个晕法。逃一般地往宿舍冲,腿软都是到了才发作的。在情事上的纯白一片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这个连我懂事极早也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