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林醉•离人泪》洛婉

2、离别

　　难得一个清净的夜晚，没有加班，没有聚会。我早早的吃了晚饭，涂上了面膜，把收音机打开，任由音乐在空气里回旋。
　　随着夜色一点一点的沉下来，眼皮也不知不觉的沉下来。迷迷糊糊之中，我仿佛听见一线细若游丝的声音在耳边吟唱：“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恨相见迟，怨归去得疾 ……”
　　这歌声里透着沁人心骨的凄凉，胸口不由的沉痛难耐，我伸出手去想关掉这恼人的声音，可是手却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心里一紧，一下子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马车上。
　　“这是哪儿？”没有人回应我。我坐起身来，看见车外仿佛有一个人影在晃动。撩开车帘，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驾着马车，我急忙问道：“你是谁？这是哪儿？”
　　那男子紧张道：“快坐回去，已经到正宣街，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正宣街？”我在脑袋里搜寻着能够记起的所有街名，却始终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叫这个名字的。心里一慌，眼泪就涌了出来。我一把抓住他后背的衣服，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谁？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厉声喝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快关上车帘！你不要命了？！”我骇了一跳，却又不敢再问。
　　关上车帘，我茫然的坐在那里，理不出一点头绪。良久，方才打量起马车上的陈列。车上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桌子、一面铜镜、衣服、首饰和几盒胭脂样的东西，很简洁，但却自有一番韵味。
　　我眼角的余光看见镜子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觉着有些奇怪，拿起来，却看见镜子里是一张约摸五六岁童稚的脸，手颤抖着，“这是我吗？这是谁？我这是怎么了？”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穿的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古装。一回想，觉着刚才那赶车的男子，也有些古怪，好像也穿的是长袍。我登时明白过来，身子一软，苦笑道：“我夏菁菁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时光穿梭了吧！”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观察我自己，有一些瘦弱，小小的脸上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但却显得有一些突兀。鼻子翘翘的，这个我倒挺满意，想以前，没事我就老拉自己的鼻子，总希望它能争点气，长高点长好看一点。嘴巴小而薄，不过唇线还比较清晰。（作者忍无可忍：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臭美？！菁菁：嘿嘿，彼此彼此。）
　　还有这衣服，芽黄色，只在衣角处绣了一朵桃花。这时，我注意到，腰间还别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邬城参军乐知毅之女：乐漾。”
　　“原来这个小丫头叫乐漾啊。也不知道这是去干嘛，腰间还要别一块名牌。”我自言自语道。（作者：喂，那小丫头好像就是你吧，看来要你接受你变小这个事实，还得有一段时间，恼火！）
　　听得窗外车声隆隆，我好奇的想伸出头去看看，突然想起刚才那名赶车的男子说的话。我低下头，细细回味，他声音虽然严厉，但仿佛并没有恶意，我这是去哪里，为什么他会那么严肃，发生了什么事，我会有性命之忧吗？好在没有别人，就算他是坏人，现在他也顾不上来害我。
　　心下了然，于是，朗声问道：“这位大哥，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居然这么，这么……说好听点叫稚嫩，难听一点就是幼稚。
　　那男子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就到了。”
　　说话间，我的手轻轻拂过桌面，等再放在膝前的时候，袖子里已经藏了一支锋利的簪子。
　　……
　　“吁……，乐乐，下来吧。”我不得不赞叹，短短几个字的功夫，他已经翻身下马，动作干净而利落。
　　我撩开车帘，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心里暗暗嘀咕：“这短小的身躯还真是麻烦啊。”
　　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尴尬，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将我抱下。
　　他这一笑，温暖和煦如冬日。我的心跳不禁漏了半拍。
　　随即，他俯下身，直视着我的眼睛，关切的说：“乐乐，以后淳于叔叔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明亮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我微微一怔，他的手已划过我的掌心，轻巧的夺下了那枚簪子。他略一停顿，说道：“以后在宫中行事，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凡事都需谨慎。”说罢，他的手顺势一拉，将我抱在怀里，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肩膀上那细微的颤动。原来，他心里是不舍的，我突然觉得很温暖，原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也有人这样的在乎“我”。（作者：淳于这个姓，偶个人超级稀饭，感觉正气凛然，所以这个人物，绝对正面。）
　　良久，他终于松开我，让我坐在他的肩头，朝北走去。记得多年以前，爸爸也曾经这样宠腻着我，喜滋滋的把我举过肩头，上幼儿园，逛街，照相……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天边，一抹红云还恋恋不舍的缠绕在山头。不知道那个时空现在是不是也到了寒鸦归巢的时候了。（作者：好怀念以前坐在老爸肩上的日子，好喜欢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招摇幸福的感觉。）
　　正在神思恍惚间，淳于叔叔已经停下了脚步，我顺着他站立的角度，往前方看去，迎面走过来一个衣着华丽，长相妩媚的男子。
　　“淳于将军，这可就是乐参军的女儿？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让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得想看看她长大后的模样了。”只见他刚迈腿跨过门前的横栏，还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就热情而欢快轻笑道。
　　“呵呵，乐乐，来见过樱叔叔，他可是咱赤墨国的第一乐师啊。”
　　“以后就叫我樱歌吧。”他略微垂下了一点眼睑，继而笑道：“过奖了，第一乐师这一称号，我可不敢当。”
　　“樱歌，以后乐乐就劳烦你了，等祭天大典完了，我就过来看她。”他低下头来，柔声说：“乐乐，要好好听樱歌的话，这畅春园暮春时节的景色可是最美的，但没有樱歌的允许，可不要跑出这个园子哦。”
　　“恩。”我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道：“放心吧，乐乐知道分寸。”也许是因为他的关怀，也许是因为他不自觉的宠爱的神态，对这个淳于将军，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甚至还没有推敲这其中的种种蹊跷，就不由自主的信任他，听从他的安排。
　　淳于将军的笑容略微一滞，赞赏道：“好，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华灯初上，夜色迷蒙，樱歌抱起我，斜倚在门上，目送淳于将军远去。零落的点点灯光竟照得这个年轻坚毅的将军的背影有一些孤寂和悲凉。我的嘴唇微动，想开口留下他，却知终是徒劳，于是不甘道：“何学孺子泪长亭，纵使天涯亦识君。”
　　樱歌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喃喃道：“纵使天涯亦识君”，然后眼光闪烁，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猛然之间回过神来，在心里从头到脚深刻的检讨了一遍，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容撒娇道：“樱歌，带我去看看住的地方，好不？”
　　樱歌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你这丫头，诡的很。”看来这张童稚的脸虽然隐瞒不了什么，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好用。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长廊，百折千回之后，只见一带精致的古屋依水而建。“这里是柳眉渡，那边便是拂翠居。这水形如弯眉，色如碧柳，倒也衬的这居所越发清雅。这个时节，附近的梨花正开的灿烂，我们就暂且住在这里吧。”
　　樱歌就把我放在一条小舟上，自己撑了桨，划了起来。我侧身坐在船沿上，手指轻轻的伸过水面，带起层层涟漪。记得前年，也是这水儿清柳儿媚的暮春时节，我也似这般坐在船上，所不同的是，那时李彦静静的坐在我对面，温情脉脉，使得我的心也如同这岸边的梨花一样灼灼的开放起来；可如今，已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相见又如何，还不如不见。我心里一酸，抬头对着樱歌微微一笑，说道：“月色不错，我唱首歌给你听，怎么样？”樱歌笑而不答。于是我自顾自的唱了起来。（《离人》林志炫）
　　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悬在绒绒的天上
　　你的心事三三俩俩蓝蓝
　　停在我幽幽心上
　　你说情到深处人怎能不孤独
　　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
　　我的行李孤孤单单散散惹惆怅
　　离人放逐到边界
　　彷佛走入第五个季节
　　昼夜乱了和谐
　　涨泛任性涨退
　　字典里没春天
　　离人挥霍着眼泪
　　回避还在眼前的离别
　　你不敢想明天
　　我不肯说再见
　　有人说
　　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