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誓言 推推怯怯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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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吟心哀怨的唤着胤祯。
“……”
“爷，外头风大，您这会儿还要回去吗？”吟心凄哀的声音中已含了哽咽。
胤祯理着衣衫，对吟心冷冷道，“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
“不，爷，你知道，吟心要的不是这个…”吟心扑下床来，拥住胤祯，眼泪潸然而下。
胤祯静静的看牢吟心的眸子，那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哀伤，晶莹剔透的泪珠在那眸子里忽闪打转，他似乎还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吟心片刻有些痴然，不解的注视着胤祯的双眼，然而胤祯，却是透过吟心的双眸，惦念着另一个女人。
胤祯转身要走，吟心从背后拥住胤祯，“爷……难道爷对吟心就一点没有动情？”
“……”
“爷，吟心才是您明媒正娶，用鸾凤花轿抬进贝子府的人啊！”吟心止不住失声痛哭。
“……”
“从与您成婚之日起，爷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妾身，您要吟心怎样，吟心也是个女人啊！爷——”吟心扶着胤祯的双肩，慢慢滑落，蜷曲在地上，掩面而哭。
胤祯静默片刻，冷清的用背影回对吟心炙热的询问。
良久，胤祯沉声抑抑道，“除了感情，我能给的都已经给你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胤祯推门而出，屋外的风雪呼啦一下穿入房中，吟心蜷在地上，拢着单薄的衣衫，浑身颤抖，或许，比起冬日冷酷无情的严寒，胤祯那颗陌生冰冷的心，更让吟心悲痛欲绝。
风雅轩
梦中，他嬉笑着打趣我，“回宫后，我就向奶奶讨了你来！”说完，牵起我的手，往杨柳如荫的断桥而去，西湖游人如织，船来往复，他的笑颜如春日百花，生机勃勃，我眨眨眼，想仔细看清楚些，奈何每到此时，眼前总变得一片模糊。
……
房门吱呀一声悄然推开。
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轻轻探上我的额头，一丝颤微，一抹疼惜。
我闭眼装作沉睡，只听得他冗长的低叹吟绕耳际。
“诺儿还没醒？”
“回十四爷，太医过来瞧过了，说小姐络塞积郁，急火攻心。”是萼梅颤巍巍的声音。
“……”
“小姐一直叫冷，太医说，这里头热，外头冷，最难好了，得多用几帖药，慢慢调养。”萼梅专拣厉害的说，我明明记得太医只说须喝两三帖药烧自然就会褪的，什么时候变成慢慢调养了。
屋里片刻宁静，烛火摇曳不明。
半晌，胤祯轻声吩咐萼梅，“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萼梅诺诺的应了一声，悄悄的退了出去。
见萼梅离开，胤祯俯下身，暖暖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面颊，温热的手掌柔柔滑过我的脸庞，缓缓往颈项移去。
我微微一颤，胤祯的手停在我潮热的耳根后。
因为高烧的缘故，薄薄的衣衫已被汗渍浸湿，凉凉的覆在身体上，皮肤的温热被凉气一带，更加剧了内里的烧热，本已难受不堪，想要尽褪衣衫，偏偏胤祯待在屋里也不见离去，现下，他那游移不安的手，又打算怎样？
呼吸微微变得急促，想自己高烧都没有烧的心律失衡，偏偏碰到胤祯就什么都乱了。
勉强闭着眼睛，尽量不让胤祯发觉我醒着。
胤祯很灵巧的用手轻浅浅的捻起我的衣襟，解开颈项的丝结，缓缓褪去我的衣衫。
天！他在干什么？？？！！！
顷刻间心乱如麻，似有千万只小鹿在窄小的心室里横冲直撞。胤祯？他不会想趁我……
来不及往下想，胤祯已是将我轻轻揽起，柔柔的扯去覆在我身上汗湿的内衫，他那原本温热的手掌，此时碰触我火热的肌肤，却已是凉凉沁沁。
我动了动，装作无意的将手轻轻盖住前胸。
隐约听得胤祯轻笑了一声，扯起被子覆住我裸露的双肩，而被子下那只手，却根本没有停止的迹象。
我哭的心思都有了，可又万万不好意思当下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只觉着已是高热的身体潮热更甚一层，一时间弄不清是害怕、难受，还是羞愧。
推推怯怯间，胤祯竟将我衣衫褪尽，只余下丝滑的汗兜儿贴在湿漉漉的身上。
如果高热可以让人昏迷那也就罢了，明明脑中清明如镜，却只能由得他胡来，心里的委屈烦闷不断冲击着我的防线，涩涩的眼泪不觉又滑了下来。
胤祯低低叹息，微凉的唇颤抖着吻去我面颊上滑落的泪珠，转念间，一个温凉的身体轻轻缓缓贴于我汗湿的肌肤旁。
我身子明显一怔，刹那间就如呼吸凝滞了般一动也不敢动。
胤祯不知何时也褪去了外衫，用他那舒缓温适的肌肤紧贴我潮热的身体，轻柔的将胳膊滑向我颈后，静静将我拢在臂弯里，调匀的呼吸在耳畔柔柔荡漾。
心剧烈的砰砰跳动着，在静宜的室内隐约可闻。
料想胤祯该是觉着我的紧张不安了，只见他侧身将轻柔的气息吹向我潮热的面庞，用唇灵巧的将我额头浸湿的碎发拨弄开来。
……
我僵硬的躺在胤祯臂弯里，手脚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胤祯也只是轻轻揽着我，就如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
渐渐，我只觉得浑身松弛释然，潮热的身体不再冷汗涔涔，额头的高热也缓缓褪去，当体温停止了在两人身体间的传热后，身旁胤祯的身体，已慢慢变得与我一样温热。
身体的畅快缓缓让劳累疲倦占了上风。身旁的胤祯虽已褪却了衣衫，然而发间以及身体上那淡淡的龙涏香仍是不断袭来，令我黯然销魂，不觉昏昏欲睡。
似乎在胤祯的臂弯里总是特别踏实，眼皮越来越沉，却猛然听得屋外干涩的咳嗽声响起。
“十……十四爷，九……九爷他们来…来了。”是荣喜胆颤心惊的声音，他什么时候变得结巴了？
只觉着胤祯的眉头微微耸了起来，无奈的沉声叹了口气，久久的怅然。
小心的将我放下，轻轻的翻身下床，利索的穿好衣服，回过身静静的凝视我片刻后，胤祯转身离开。
随着胤祯轻轻带上房门，我的眼泪却如决堤的潮水般肆意涌出。
缓缓撑起身子，瞧着屋外那根本看不见影的胤祯，所有的心酸怜惜瞬间涌上心头。
是怎样的矛盾无奈让他身不由己？是怎样的感情又让他深夜撇下吟心奔到我的房中？用自己的体温缓释我的高热，问这世间，又会有谁再如此待我？
我任由流水缓缓滑落面颊，一滴滴落在留有胤祯余温的被褥上，只痴痴的望着屋外，耳畔仿佛仍是胤祯离开前那冗长的叹息——
“诺儿，原谅我的身不由己。”
不觉昏沉沉的又睡了一两天，屋里淅淅嗦嗦的声音缓缓让我苏醒。
睁眼看去，萼梅正在瓶中插着新鲜的腊梅。
“什么时辰了？”我轻轻问萼梅。
萼梅诧异的转过身，“小姐，你醒啦？是不是奴婢吵醒你的？”
“是啊，你动静那么大，不就是要我快点起来吗？”我有气无力的打趣萼梅。
“不是，小姐，奴婢哪里敢，是因着十四爷刚差人送了腊梅，奴婢瞧着鲜丽，就赶紧插上。”萼梅插好最后一只腊梅，缓缓走到我的床前探出手来，“嗯，果然褪了，打十四爷出去小姐房间那时起，小姐的烧就褪了。”萼梅笑眯眯的说道，脸上明显一副胡思乱想的表情。
心下不禁想笑，却是觉着浑身无力，勉强板起脸孔对萼梅道，“你再胡说，就给我出去屯雪人去。”
萼梅娇俏的一笑，转手递上温热的茶水给我，“小姐，您不生十四爷的气了吧？”
我不语，缓缓喝着茶水，想起胤祯体贴的关爱，不觉脸色又微微晕红开来。
萼梅稍稍开了些窗，将炭火移至窗下，“十四爷说，小姐屋里要保暖，却也得通风，免得炭火热坏了身子。”
我笑昵着萼梅，这丫头，是胤祯在杭州时留下伺候我的，比起宝珠她们，萼梅对我与胤祯的感情更胜一筹。
萼梅接过茶盅，将厚厚的软垫垫在我身后，从桌上拿起一封信笺于我，“小姐，这是十四爷留给您的，十四爷说，今儿个朝事烦琐，改明儿个再过来瞧小姐。”
我拿过信笺，一时心绪纷乱。
萼梅瞧着我脸色，悄悄的立在帐边替我挡着窗外掠过的寒风。
轻轻翻开信笺，翰墨飘香，胤祯遒劲峻激的笔迹跃然纸上。
“断桥明湖长相忆，
柳丝袅娜春无力；
欲为雨盖长相护，
鸳鸯比翼共双飞。”
……
静静的注视着信笺，久久不愿放下，泪水再一次划破眼膜那溃败的防线，然而这次的泪水，却甜丝丝的暖热心间。
这短短的二十八个字，是胤祯对我至真的誓言，他为何会知道我的祈愿我无从知晓；然而他百忙无暇之际却仍惦记得我的这份深情却已非情真二字能够尽释。
乾清宫外，九爷瞧着心事重重的胤祯道，“听皇阿玛的意思，是想差你去云南解决这苗疆叛乱之事了。”
胤祯心有旁鹜的样子，随意道，“云南的驻兵都是镶白旗的，该是五哥去才是。”
九爷没说话，两人慢慢踱着步子往御花园走去。
九爷覷着眼盯着胤祯，“八哥除了前些天进宫拜年，这些日子都告病在家。”
胤祯停下脚步，敛了心神问道，“八哥好些了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没见老爷子根本就不管不问的嘛。”九爷心中有气，低低的埋怨了一句。
两人一时无语，静静的走在古朴别致的彩石路面，这御花园内的甬路均以不同颜色的卵石精心铺砌而成，在柔和的日光下各种鸟兽形态栩栩如生。
“再过些日子，天气一暖，就要行围了吧。”胤祯盯着甬路上奔腾的野兽图案，若有所思道。
九爷不明所以，淡淡一句，“谁知道呢？你瞧这老爷子哪年有固定的日子。”
“八哥身子不好，不如回暖了就去别院住些日子也好。”胤祯转脸对九爷道，眼角滑过一丝狡诘。
“别院？”九爷盯着胤祯深谙的眸子，“别院不是在老爷子回京路上吗？”说到这里，九爷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胤祯唇际一抹冷笑，眼光不由得转向乾清宫，“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八哥到底还有没有希望吗？到时候，咱们自然就会明白。”
九爷盯了胤祯半晌，缓缓露出恍然大悟的笑意，神情瞬间和顺了不少，“对了，今儿个朝堂上，我怎见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烦心事儿？”
一说到这个，胤祯漆黑的双眸瞬间又黯了下去，“没什么？”
“没什么？”九爷嗓门调了半吊，“老是心不在焉的，又怎能办好咱们该办的事儿？你，该不是在为那丫头烦心吧？”
胤祯一怔，嘘了口气，继续缓慢往前走着。
“咳，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了，难怪老十也说你，一碰到这个女人的事儿你就没辙。”九爷眯着眼，含笑嘟哝道。
胤祯仍是低头不语，眼光全然失去了起先谋略时自信锐智的光芒。
“你要真喜欢那丫头，就早些将她纳了妾，作个庶福晋。”九爷看着胤祯满脸愁容，替他出主意。
却不料胤祯摇首叹息，“庶福晋？这太委曲她了。”
九爷一愣，“你果然是待她好……”
“可惜，她却不是我能够随心所欲的女人。”说到这里，胤祯停驻了步子，长长叹息。
九爷瞧着胤祯阴郁的脸，不禁揣测问道，“你……你不会还没跟这丫头……”
胤祯转脸盯住九爷，九爷一个冷战，到嘴边想问的话儿又生生吞了回去。
半晌，胤祯避开九爷探询的目光，怅然道，“我不想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九爷鼻孔冷哼一声，“要有天让这丫头晓得她不是你的媳妇儿，而那时你们又……可别说哥哥们没早提醒过你。”
胤祯一怔，愣愣的立在原地，只余得九爷在旁为他这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十四弟唏嘘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