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如初》离念念

16、第十五章 飘散的回忆

　　刻意的不愿去面对，结果它还是来了。云亦念是个懦弱的人，她不仅懦弱，还没有主见。
　　她可以忍着心里的痛，看着喜欢的人与别人甜蜜，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总是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的话，明明很心痛很不舍，却执意和寒城分手。
　　其实到现在为止，云亦念还是不知道，寒城究竟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古城县是个朴素的城镇，也是云亦念与寒城的家乡，他们算不上什么青梅竹马，只是做过几年的同桌。
　　小学四五年级开始，云亦念就注意到了，在同龄人中引人注目的寒城，他总是喜欢把自己弄的与众不同，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小时候，云亦念就是个特别内向的孩子，她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身边的小伙伴只有隔壁叔叔家的小孩，因为是邻居而且年龄又相仿，就格外的亲密，经常形影不离。
　　后来云亦念又认识了一个小男孩，因为两家父母都是很好的朋友，孩子们也日益的熟络了起来，三个小伙伴整天黏糊在一起，她们经常会在云亦念家里一起写作业，玩的很开心。
　　直到隔壁家的小伙伴告诉自己，她有男朋友了，云亦念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时候她们十二岁。
　　云亦念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身边的伙伴早已开始甜蜜的约会，而约会的对象就是寒城。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某天，一脸甜蜜的小伙伴跑来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云亦念哪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摇头说没有，对方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硬是要她说一个喜欢的人而且还要写情书，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云亦念身边的异性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小男孩，而寒城虽然和她同桌，他们却很少说话，无奈之下，云亦念就依着小伙伴的要求写了封‘情书’，她把他们从相遇到现在的所有趣事都写了进去，结果写了整整三页纸。
　　后来那封‘情书’却出现在了本人手里，当小男孩拿到云亦念面前时，她突然感到很难堪，明明说好是两人之间的秘密，怎么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小学的最后一年里，云亦念依旧单纯的只知道学习，不过她也发现，寒城开始不断的换着女朋友，班里长得漂亮的女生，他几乎都追求过，甚至连外班的也有。
　　这一年，她和寒城不再是同桌，关系却出人意料的近了许多，身边的伙伴依旧是邻居家的那个女生，自从‘情书’事件之后，云亦念的身边再也没有第二个异性朋友，而寒城对她而言，只是同学。
　　小伙伴又换了新的男朋友，好巧不巧的还是云亦念的同桌，还劝着云亦念交个男朋友，对于小伙伴的热情邀约和劝说，云亦念一直保持着沉默，结果她就真的凭空冒出了个‘男朋友’。
　　而且他们还是同班，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云亦念懦弱、胆小、连个‘不’字都不敢说的人，从小就是，何况，她更不愿意自己的小伙伴失望。
　　这个‘男朋友’对她也挺好，总是买许多东西讨她开心，如此，他们却害羞的连手都不曾牵过，她曾多次想表明自己的想法，可一看见那满是笑容的脸庞，就又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不到一个星期，小伙伴再次分手，竟还劝着她分手，不过这正和云亦念的意，她听从小伙伴的安排和指挥，顺利的分手后，愉快的生活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半年之后，她们开始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吵闹，常常一开始冷战就是好几天，后来，有关于云亦念的流言蜚语揭竿而起，她的课桌里经常满是胶水，第一次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整，后果就是整个书包黏在课桌里拿不出来。
　　之后，她总会先检查桌子和凳子，有没有被动过手脚，寒城曾有意无意间告诉她始作俑者，云亦念听见那两个熟悉的名字时，转身眼泪就充满了整个眼眶。
　　她身边唯一的两个小伙伴，怎么狠心这样对待她。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昔日的小伙伴这样对待自己？
　　怀着满心的伤痛，云亦念结束了她的童年。
　　十四五岁的年纪，像花儿般美好的年纪，她却没有一丝阳光。
　　进入初中后，昔日形影不离的三个人，分别在不同的班级，对于云亦念而言，这样的结果不好不坏，当然，她和寒城也毫无意外的分开了。
　　新的环境，多少让云亦念忘记了心底的伤痛，也是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那个总是喜欢扎着高高马尾的筱芊，和看似文静的阿藏。
　　小千家离学校很远，而阿藏和云亦念却是小学同学，那时的她们并不熟悉，现在三个人形影不离的画面，云亦念看着是那么的熟悉，也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刺眼。
　　时间总是在不停的溜走，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只是寒城偶尔会来找云亦念借书，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疏离感开始渐渐消散了，传递在两人手中的书里，也多了几张纸条，里面记录着的，却是他们一步步走到一起的证明。
　　某天下午，打扫完教室的云亦念准备回家，寒城突然从隔壁教室走出来拦着她，说等一下有东西要给她，云亦念这才注意到，今天寒城也在值日。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个人，几分钟之后，寒城一脸羞涩的从门口出来，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一米八的身高，黑色的休闲外套里一件白色的衬衫，显得格外的成熟稳重，却透漏出几份阳光的气息。
　　与平常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大不相同，只见他快速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云亦念怀里抱着的书本上，然后说：“记得回家再打开看”，之后便像一阵风般，消失在了云亦念的面前。
　　看着怀里的折成枫叶状的书信，云亦念开心的笑了，刚才寒城脸上是害羞的表情吧，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问道：“你不回家吗？”躲在门后的寒城没有出声。
　　她只好转身向楼下走去，“记得，一定要回家再看。”身后意外的传来了寒城的声音，云亦念没有转身只是回答着知道了，然后踩着她的小单车，风风火火的回家了。
　　人生第一次收到情书，还是很激动的，云亦念仔细的看完之后，又按照纸印将情书折回了原来的样子，宝贝的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寒城让她猜猜他喜欢的人是谁，这她哪知道，结果寒城在纸条上写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亦念以为是自己班里的同学，却被寒城笑着说和猪一样笨。
　　请原谅她感情迟钝，不过后来云亦念学聪明了，她拿着纸条直接去问筱芊，筱芊接过纸条念道：“‘我喜欢的人，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云亦念你是傻子吗，这不就是在说你吗？快如实招来，哪位帅哥向你告白了？”
　　一时间，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便害羞的说道：“什么告白，这是寒城写的啊。”筱芊却一点都不举得意外，“早就看出来他喜欢你了，每次下课都看见你们在走廊上聊天，以前的老同桌现在分开了，格外想念是不是？不过，寒城这个人......”筱芊似乎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亦念抬起头，疑惑的问道：“是老同桌又怎样，他怎么了？”筱芊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
　　就这样，云亦念开始了她的初恋，原来看不见就想念，看见他就欢喜的心情，就是喜欢啊。
　　他不在身边，云亦念就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听课，还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总之满脑子都是有关于寒城。
　　感情迟钝的她从不会计较寒城的过去，只是，每当别人提及他过去交过多少女朋友时，心里总会有些难受。
　　“别管别人怎么说，我以前确实过的很乱，可那只是因为，我遇不到真心喜欢的人，现在有你就够了，而且你是唯一一个，待在我身边超过一年的人。”寒城看着云亦念，一脸认真的说着。
　　那时候他们十五岁，而她也注定，只能在寒城身边待一年，缄默无语的十五岁，云亦念结束了她的初恋。
　　放学回家的路上，阿藏调侃着云亦念，“想什么呢，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云亦念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也想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朋友，“寒城刚交给我一封信，只是他竟然写了六七页，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的话要说。”
　　说话的同时，云亦念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看着里面的内容，看完一页就顺手交给了阿藏，“就是啊，你们在学校天天见面，还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啊。”阿藏羡慕又嫉妒的说着。
　　两人边走边看，根本就没有注意身后的班主任，“你们两个放学不回家，在看什么呢？”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让两人措手不及，阿藏悄悄的将手里的纸揉成了一团，“别藏了，都交出来，说吧，这是谁的？”班主任严肃的问道，“我，我的。”阿藏在一旁小声回答道。
　　班主任可能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次，云亦念才大方的承认是她的，“你的？这是谁写给你的？”班主任继续追问着，云亦念沉默了好一会，才平静的回答道：“初二一班，寒城。”然后班主任收走了那封很长的信，那封云亦念还没来得及看完的信。
　　阿藏问她刚刚沉默那么久在想什么，她只是在想要不要随便说个名字，撒个谎来蒙混过关，毕竟那时候，学校和家长还是很反对早恋的，况且她还被抓了个现行，可最终懦弱的云亦念还是老实的交代了。
　　第二天，筱芊就劝说她和寒城分手，说寒城不适合心思单纯的云亦念，而且班主任也知道了，肯定会让云亦念请家长，事情闹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结果，寒城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在上课时给云亦念写信，被班主任发现并将信收走了，这下真是祸不单行。
　　想来想去，云亦念决定分手，只是他们不是真的分手，表面上分手应付班主任，实则依旧暗地里在一起，这样一来也可以让筱芊放心。
　　只是脑袋不灵光的云亦念忘了，纸里终究包不住火的道理，她总是把别人想的和她自己一样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