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筝》佑尔

4、盛夏的风筝3(下)

　　时间像黏在烟灰间逐渐风干的胶、像被海浪淹没的咆哮，它不着痕迹的逝去，呆呆的、笨笨的。

　　“啊，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新生报道处在哪吗？”

　　……“在那里的礼堂。还有，你可能视力不太好，我不是女的。”
　　“呃…阿……真对不起。”

　　……这是谁与谁的第一次相遇。

　　“只要冥户前辈回来！……我无所谓！”
　　“……！”
　　“你是笨蛋吗何必剪掉自己自豪的头发！”
　　“…………你才是疯子！！！！”

　　谁又是谁的疯子呢？
　　不过就是我们终于坦承相见。
　　──青春底下赤裸着疯狂。

　　那是个怎样的日子，教室，放学，只剩你我对目无神。
　　挫折使我们失去了伪装的力气。
　　或许包裹着干扁身子的制服总夹带着那么一丝清涩的诱惑，才让初乍的悸动得以扑满腼腆的容颜。
　　轻轻的、轻轻的靠近，渐渐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随着阴影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遮住落日从窗户勉强透射进来的最后一抹光线……

　　“哪……你说你想放风筝？”
　　“嗯，我还真从没玩过，所以想跟你一起玩。”
　　“……长太郎啊，你们家的教育到底是……”
　　“呵呵，冥户前辈。”
　　“嗯？”
　　“说说你和风筝的回忆吧？”
　　“啊，我啊……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吧，那阵子很迷会飞的东西，飞机啊什么的一整天就是在跟同学讨论这些。不过早就已经很久不碰了，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嘛……还真是没什么，呵呵|||”
　　“是么……”
　　“真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个头小所以便理所当然的觉得天空超～级广阔吧。啊啊……你也会有那种感觉吗？每次回想当年的自己的模样总是越来越矮小一个，怎么回事呢…………喂，等等，你偷笑啥= =”
　　“（无辜）其实我一直在笑啊……刚刚那、那个我们的第一次的亲吻><”
　　“///////！！”（暴打）
　　“呜～”
　　“在这喊痛求救不如直接自己买膏药去= =”
　　“…………哪”
　　“啊，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我想是我们彼此之间一定知道也默念的事情罢了。”
　　“哈……？好绕舌啊你这逻辑深度中毒的文艺青年……”“或者说是因为你……”“喂！”“呜…”
　　教室昏暗的光线几尽于无形，真正的，夜晚的温度。熟睡中的冥户越发无法确定自己就是那个曾经年轻、还没走过蜿蜒岁月的自己，身旁的人长太郎厚实的呼吸就在散着发的耳朵间微微发痒，还有那一声声的呼喊，小心翼翼的，低沉浓郁的嗓音“冥户……”“冥户……”同时在他的耳间扩散。冥户已经无法确定真假，像个被吊着线的娃娃惊慌失措，如果是现实的话他真想大哭一场，直把那儿的青春都吸了个干；如果终归是一夜的魔法，那么就赶紧笑着抓住短短的时间尾巴好了，那些谢谢、对不起、一言难尽的很多很多情绪，留待旭日东升的时候，留待一日再来的时候，留待刺眼的阳光终于入眸扑灭了一切的时候，再…………

　　“长太郎……”
　　早晨的阳光霸道的灌穿单薄的窗户流泄一地的酥黄，擅自涂抹半面金粉半面斜影的白旧砖墙，简立式架子上的热水器定时在早晨五点开始那沉闷的蒸笼声，几乎快被忽略的都市鸟儿在金黄色的光晕碎影间哑哑啼叫。
　　冥户醒了，他听到了自己梦呓时脱口而出的伤疤，他起身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陌生景象，眼眶再次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