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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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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大白天，聚鲜酒楼里依然灯火通明。一走进酒楼，扑面而来的就是新鲜海产品特有的水腥气。
每个摊位或店铺里都满是活蹦乱跳的鱼虾和海蟹，甚至还有很多孟亦兴叫不上名字的活物。每个通道的尽头都有一个专门负责蒸煮的铺子，只要交纳很少金额的煤火钱，就可以坐等海鲜上桌。
孟亦兴路过一个摊位时停下了脚步，小摊被封上玻璃柜的摊台上放着一大块被冰冻得硬邦邦白咧咧东西，猛一眼会误认为是冻猪肉，可这里明明是海鲜市场。孟亦兴拉着甄翔，两个人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名堂。
年轻的摊主站起身：“两位想来点儿什么？”
孟亦兴指着那坨白不呲咧的东西：“这到底是什么？看着挺奇怪的。”
摊主很大方，找了一把极快的刀，片下两片极薄几乎透明的“肉片”分别递给孟亦兴和甄翔：
“两位尝尝看。”
“就这么直接吃？”孟亦兴看见摊主点头，就将“肉片”一下塞进口中，慢慢嚼了嚼，很肥腻，很嫩滑，可就是… … 太腥了！
甄翔看孟亦兴吃着没啥反应，举手也要将“肉片”送进嘴里，被孟亦兴一把抢下，塞进自己的嘴巴。
甄翔愣怔一下，莫名地看着孟亦兴。
“别吃，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腥气太重。连我这么爱吃生猛海鲜的人都觉得腥，你吃不惯的。”孟亦兴搂着甄翔的肩膀安抚着他，然后又转头问老板，“这是鲸鱼肉？”
摊主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世界上热量最高，营养最丰富的东西。是因纽特人拿来喂养婴儿的食物。”
“到底是什么？味道怪怪的。”孟亦兴见摊位老板卖关子，就追问了一句。
小伙子哈哈笑着：“这是海豹的脂肪，就刚才给你的那一片就抵得上你平常一顿午饭的热量。"
孟亦兴虽然知道摊主有点儿夸张，不过他也知道海豹脂肪的热量的确很高。一头海豹的脂肪能让一只北极熊在北极寒冷的初春坚持一周不再进食。以前只是从国家地理杂志和动物世界中了解到一些书面知识，今天孟亦兴第一次亲口品尝到了海豹脂肪。
“那… … 平常就这么吃？太腥了吧。”
小老板笑了：“这是最原始的吃法，因纽特人都这么吃。不过到了咱们这儿，肯定得改良，你可以蘸你自己喜欢的任何作料。不来点儿吗？”
孟亦兴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多谢介绍。没法买，家里人肯定吃不惯的。”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元放在摊位的玻璃柜上。
“哎… … 我是请你尝的，不要钱。”小伙子拿起钞票转身要出摊位追孟亦兴。
孟亦兴回头喊了句：“不为那海豹脂肪，只为你的介绍。值得！”
小伙子停下脚步，看着孟亦兴和甄翔的背影，舒心地笑了。
孟亦兴挑了一些肥美的虾蟹和鲜活贝类交给蒸煮铺，又买了生鱼片生蟹肉和象拔螃刺身，准备蘸酱生吃。
“这都秋冬交界了，别吃这么多生的。弄不好会拉肚子的。”
“没事儿，馋这玩意。”
甄翔摇了摇头，问蒸煮铺要了些姜蒜汁递给孟亦兴。
“你忘记了？我不吃葱姜蒜的。”
“哎哟，我没忘。可这非常时期，光蘸辣酱吃根本不消毒。”甄翔微蹙眉头。
孟亦兴摇着头，至死也不肯就范的模样。
“那就喝点儿酒吧，白酒也杀菌。”
“开车能喝酒？”孟亦兴瞪了甄翔一眼。
“回去我开车不就好了，不吃姜蒜不喝酒，就这么干吃这些个东西，我担心你闹肚子。”
“没事儿，你看我这身体象拉肚子的人吗？”孟亦兴故意举起上臂弯了弯，显示一下鼓囊囊的肱二头肌。
甄翔低下头不看孟亦兴，耳朵根有些微微发烫，觉得很尴尬。孟亦兴的举动无意间让甄翔回忆起那个花洒被堵的夜晚，想起了孟亦兴右侧腰肌下的那个腰窝。
“小哥，你这姜蒜汁在哪儿讨的，能分我一点儿吗？”一个外地游客模样的女人一只手拉着一个小孩儿，另一只手托着一大盘螃蟹问甄翔。
“都拿去，您尽管用。”甄翔把姜蒜小蝶放进女人的托盘里。
“真是太谢谢您了。”女人高兴地拉着孩子走到旁边空着的餐桌。
甄翔暗自舒了口气，打心眼里感谢这位大姐无意识的举动替自己解了围。
当他再次抬头，就看见孟亦兴大口地嚼着生鱼片，一脸陶醉的表情。
这时蒸煮铺那边有人高声喊：“七号桌，你们的海鲜煮得了。”
甄翔站起身就被孟亦兴按住，他自己走过去把一个堆满海鲜的托盘端了回来。
孟亦兴喜欢吃海鲜，但是他吃海鲜有个毛病：怕麻烦。经常是鱼虾吃得欢，螃蟹就光吃中间部分的肉，蟹钳蟹腿都懒得弄直接扔掉。
为了让孟亦兴吃得尽兴，甄翔在旁边替他剥螃蟹腿。
“嗯，你也吃啊，别光在那剥。”说着把一整个热气腾腾的大对虾肉递到甄翔嘴巴前。
甄翔放下手里的蟹腿，要拿虾肉，却被孟亦兴闪开了，然后再次执着地将虾肉送到甄翔嘴边。
甄翔轻轻叹口气，左右看了下，张嘴接住了蘸好辣汁的虾肉。
孟亦兴看着甄翔的耳垂，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等他们吃完饭出来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了，孟亦兴拎着装有剩余海鲜的食品袋，还有甄翔剥好的满满两大饭盒蟹腿走下了楼。
返程路上，两人提早下了高速，在接待采摘的果园里买了很多苹果，葡萄和栗子，准备带回去分给亲朋好友。
孟亦兴更是让果农洗好了一袋葡萄，直接放在正副驾驶座位之间，边开车边吃葡萄。
甄翔看着直皱眉：“我觉得你这么吃东西不好。今天腥生鲜冷没有一样你没沾的。这么不爱护身体，生病了可怎么办？”
“生病了不是还有你嘛。”孟亦兴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笑看了甄翔一眼。
甄翔摇着头：“这葡萄还是别吃了，我总觉得不能这么吃。”
“那是你不会享受，这叫山村野味的吃法。”
甄翔嗤地笑出声：“你这是荒山野蛮吃法还差不多。”
看见甄翔笑了，孟亦兴拿起一个葡萄递到甄翔嘴边，“你不知道我在烽火戏诸侯嘛。来，尝尝，特别甜。”
甄翔假装没听懂，接过葡萄放进嘴里，的确很甘甜多汁。
“那你也得少吃，明天吃怎么了？谁会跟你抢。”
孟亦兴点着头答应着，可还是不停地把葡萄扔进嘴里。
“你打小就这样，勇于认错，坚决不改。”
孟亦兴嚼着葡萄，眼睛注视着路面，嘴角向上勾起：“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记得多少？嗯？”
看着话多的孟亦兴，甄翔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厚脸皮的家伙，采取去时的态度：直接扭头看向窗外，丢下开车的自己一个人在一边碎嘴唠叨。
等车子驶进渭水北区，甄翔察觉到了二哥的异常。一路上话唠似的孟亦兴突然安静了下来。
甄翔转头看他，发现孟亦兴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脸色也有些青黄。
“二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甄翔紧张起来。
“没事儿，”孟亦兴喉头做了个吞咽动作，“就是有点儿恶心。”
孟亦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咱们去医院吧，我来开车。你靠边儿。”
“马上到家了，躺一躺就没事了。不用大惊小怪。”
“肯定是吃坏了，我就说不能那么吃。”甄翔满脸焦急地看着孟亦兴。
孟亦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忍住强烈作呕的生理反应，又看了眼快哭出来的甄翔，嘱咐道：“没事，马上进小区了。我先上去，车里的东西就这么搁着，你记得拿车钥匙。乖哈，别着急，没事的。”
甄翔虽然恼火孟亦兴在这种时候还在打趣他，但是他没有办法和病人生气。眼见孟亦兴把车子开进小区，下了车就几步冲进了楼门。甄翔只得绕到驾驶室把车停进了自己的车位，然后拿起旁边装海鲜的袋子，看了眼那两筐搬不动的水果，拔下钥匙关好车门，向楼里跑去。
孟亦兴开了门锁就往洗手间里跑，但是实在是憋不住了，还没跑到洗手间门口就“呕——”地一声吐了出来，呕吐带来的不适感让他不禁弯下了腰。
呕吐之后他感觉稍微好受了些，走进洗手间抽了两张纸面巾，正想擦拭一下嘴巴，就听见外间屋传来甄翔惊恐的叫声。
“啊——”
孟亦兴顾不上擦嘴，赶紧跑进客厅。
就见甄翔蹲在地上，双眼通红地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呕吐物，惊恐且痛苦地抱着脑袋，不断地发出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