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 time no see （好久不见）》聊慰清风

39、第十三章 群策群力二

　　高临渊停止了敲击，将一直耷拉着眼皮瞅着手中钢笔的眼睛抬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这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弄不好全省跟着鸡飞狗跳不说，有个闪失的话，不光你我跑不了，国都那边怕也会受到牵连… …”

　　孟亦兴默然了。他这次回来主要是调查孟亦焕的案子，自己要不要这么上赶着揽事儿，弄不好还给爷爷和父亲添麻烦，他心里不太有底。可掉到眼前的龌龊他又不能视而不见，这可如何是好。

　　林庚坐在一边插不上话，他一会儿看看高局，一会儿望望兴哥，心里憋得甭提多难受。

　　办公室里长时间蔓延着落针可闻的寂静。

　　最终还是高临渊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看，要不这么办。亦兴，你和林庚还是盯死0813案子。林庚，你私下找一两个靠得住的线人，人不要多，一两个足够，价钱无所谓。让他们先暗地里调查一番。记住，一定要靠得住的！千万别出岔子。这样一来，如果全振那边的情况属实，咱们再做大动作也不迟，也少了很多冒险成分。你们觉得呢？”

　　孟亦兴坐直了身体：“我同意。如果真的是有事情，动一动应该也无妨，也许就顺手扳倒大鳄，改变一下北方官员的布局。不过… … 如果有了结果，我还是需要先征询一下国都那边的意见。”

　　高临渊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办！林庚你去安排一下。”

　　林庚麻溜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高临渊叫住了他：“线人一定要背景简单，嘴巴严实的，一定要咱们这边儿的人。”

　　“放心。”林庚说完这两字，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看着林庚走出屋子，高临渊问道：“甄翔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回去上班了。”孟亦兴笑了笑。

　　高临渊指指自己的脑袋：“记忆方面有什么进展吗？”

　　“暂时还没有。最近他忙我也忙，几乎天天都看不见他人。”孟亦兴回答得有些艰难。

　　“你跟我们比的优势就在于是亲人，你得多找机会和他交心，多找时间陪他。甄翔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性子，你如果也按部就班地陪着他耗时间，那就彻底没指望了。你们这样天天见不到面，怎么能有突破？”

　　高临渊说的是案子，到孟亦兴这里却又听出了别样的滋味。

　　“您说得对”孟亦兴坐在沙发上欠了欠身。

　　“说句过分一点儿的话，虽然你的职务是在这座楼里，可你的工作重点也许恰恰应该在北区那边儿。这里的事情如果你有个疏忽遗漏，还有林庚，还有同事们，最不济了，到了还有我这个老头儿给你填补。可如果是甄翔那边有什么差池，我们这些人可几乎没有一个能顶上去的。轻重缓急，你自己心里要有个谱啊。”

　　高临渊语调不高，态度也和蔼，但是孟亦兴听着却觉得如芒在背。他慎重地站起来，走到高临渊的办公桌前立正站好：“高局教训的是。我有些顾此失彼了。”

　　“虽然说我们是做好了他永久失忆的准备，可如果他的记忆能恢复，那对案子的推动将不会是一星半点儿的。”

　　“我记住了，我会改进的。”

　　高临渊面带笑容冲孟亦兴挥了挥手：“去吧，你去忙吧。”

　　孟亦兴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拨往刑侦大队。

　　“啊，杨副队吧，我是孟亦兴啊。林庚在屋里吗？”

　　“刚才出去了，哎…… 回来了，刚进门，我让他接电话。”

　　“不用了，你让他过来一趟我办公室。”

　　没过多会儿，林庚的身体就跟泥鳅一样滑进房间：“兴哥，你叫我。”

　　孟亦兴正趴在桌上看电脑，随手一指不远处茶几上的一包东西。

　　“给你的，你拿回去。”

　　林庚有些迟疑地走过去打开牛皮纸包，里面是一件浅咖色的麂皮夹克。

　　“兴哥，我不是说这衣服我穿着……”随着拿上手的衣服被抖落开，林庚要说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孟亦兴从电脑那里转过头来：“看你喜欢这衣服，前些天路过一家皮革店，让他们改了改。你试试合适不。”

　　林庚脱下制服，套上夹克，双手轻抚着夹克的左右开襟：“兴哥，这…… 这怎么好意思。”

　　孟亦兴点点头：“行了，别再客套了。这不挺合适的，拿去穿吧，又不是什么新玩意。”说完又扭脸回去看他的电脑。

　　林庚没换外套，拎着制服，将茶几上的牛皮纸叠吧叠吧夹在腋下。

　　“那…… 兴哥，我回去了。”

　　孟亦兴嗯了一声：“帮我把门带上。”

　　林庚点着头，闪身出去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吃过午餐，孟亦兴坐在办公室沙发里闭目养神。

　　林庚轻轻推开门，钻了进来。走到孟亦兴跟前，低声唤了句兴哥。

　　孟亦兴睁开眼睛，短暂的失神之后双眼清明。“什么事？”

　　“0813案的部分调查结果出来了。” 林庚将手里的几页纸放在孟亦兴的膝头。

　　“哦？快拿来我看。”孟亦兴亟不可待地翻看起来。

　　等他大致看完一遍，扭头问林庚：“高局和大队的案件相关人员都看过这份汇总资料了吗？”

　　“高局肯定是已经过目了的，说等你看完想开个会。下面的人…… 应该还没看到。”

　　“赶紧复印下，分发下去，两个小时之后会议室见。”

　　林庚忙不迭地拿着资料冲出房门。

　　渭水市局三楼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大凡是会抽烟的人嘴里都叼着一支，也无所谓点燃了与否，反正就是含着醒脑。
　　高临渊坐在会议桌首位。孟亦焕跟高临渊隔了三个人，处在会议桌中央位置，旁边是林庚，在过去是痕迹技术组的组长。
　　刑警大队已经把调查资料汇总，大家伙儿刚才重新将0813案件从头至尾又捋了一遍。
　　“刚才把案子过了一遍，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咱们也好取长补短，分析全面。”高临渊说了开场白。
　　刘向真第一个从后排站起身：“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向死者手机打入两通电话的公用电话附近主要是社会阶层比较偏低的人群聚集地，都在城乡结合部。更是查到分别有共兴会的人住在那两处电话亭附近，现在都处于重点监察之中。虽然公用电话附近没有监控设备，但是，西区那处公用电话的50米外有一家工商银行，南城那处电话差不多100米的范围内有一家收费停车场。我们已经着手派人去协商调阅银行和停车场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刘向真说话时，孟亦兴抬眼撩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紧接着又看了第二眼。然后彻底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着刘向真，似乎是很认真地听他讲话。
　　林庚见状，趴在孟亦兴耳边介绍：“重案组的副组长刘向真。别看他年轻，干活一把好手。昨天聚餐他不在，今天早上刚赶回队里。”
　　孟亦兴嗯了一下，没再吱声。还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刘向真。
　　“怎么？兴哥对他感兴趣？”林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孟亦兴嘬了一下牙，扭脸对林庚低语：“怎么会，就是觉得他长得象甄翔。”
　　林庚一听这话，也开始仔细审视刘向真。别说，平时还真没注意，经兴哥这么一点拨，林庚也觉得小刘和甄翔有三四分相象，尤其是脸部下半部。
　　“你没救了，兴哥。”
　　孟亦兴嘴角翘了翘，没有接话。
　　“小刘啊，共兴会的人当然是排查的重点，不过我看了下资料，不是还有两户属于同一家水泥厂，还有三人都是来自粮食收购站。既然不能确定是什么人打的电话，那么这两处单位的人也不能不查。还有，有两个人虽然不是同一个单位，但都是干发廊的，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也是有必要调查一下的。”高临渊叮嘱刘向真。
　　“是。”刘向真答应一声，随即坐下展开资料，在需要调查的相关人名上用笔做了记号。
　　林庚靠近孟亦兴，悄悄耳语：“共兴会的头儿叫邢鹏，是个狠角色，黑白两道生意均有涉足。我以前好象跟你提到过。”
　　孟亦兴没有看林庚，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翻阅手里的案件资料，只微微点了下头。
　　这时候，赵瑞紧接着举了举手，却并没有从后排的椅子上站起身。
　　“最近咱手头不是多了些新线索么，根据技术分析组的报告，孟亦焕租屋桌子上的痕迹有两种可能，一是密码箱，二是手提电脑。从具体测量的尺寸大小，和案件牵扯的巨额金钱来看，我认为箱子用来盛装大量现金或者贵金属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倒觉得未必。我个人感觉不会是贵重金属或现金。门窗未被破坏，屋里没有打斗痕迹，尸检报告也明确指出了死者身上并无搏斗的伤痕，唯一的体外伤还是甄翔给留下的。”说着看了孟亦兴一眼，见孟亦兴没啥反应，就继续说道，“别忘了，咱们对死者的初步判定是自杀。可见即便有箱子应该也不是存放贵重物品用的。否则自杀身亡后，那箱子能留给谁？难道留给甄翔？况且有没有这箱子还很难说。勘察当天，技术组那么多人随身携带工具箱、检验包啥的，谁能保证这痕迹不是咱们的人留下的？”
　　辛长春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痕迹技术组组长冯景浩不干了，这分明是想栽赃技术组。他蹭地站起身，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林庚一把给坐下了。
　　“着什么急，高局在这儿呢，又不是他一言堂。”林庚在冯景浩耳边低声说。
　　这时，同样是搞痕迹检验的副组长小李见辛长春要吃瘪赶紧救场：“当天现场勘验没有发现这痕迹，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给后蹭上的。谁能保证这痕迹就是案发时留下的”
　　刚才还很冷静的林庚一听这话着实不能忍，这是要往他兴哥身上泼脏水。他拿出惯常的混不吝的吊样儿，屁股使劲往后一拱，椅子在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林庚把两条腿从桌子下面挪出来，翘上二郎腿一颠一颠地说：“哟嗬，怎么，准女婿没过门儿就想着给老丈人帮腔，早了点儿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坐在一旁的孟亦兴出声低喝：“林子，适可而止，开会呢。”
　　林庚的一句话把刚才发言的小李警官给噎了个大红脸。
　　高临渊从文件里抬了下眼，看清说话的是辛长春和李军强。
　　辛长春，渭水市局的副职，高临渊工作上的搭档，但也是经常给他使绊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