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时代》霜月翼

6、为了实验

　　“那个老头终于愿意放她出来了。”羽落天饮一口手中的美酒，脸上露出深沉的笑容。
　　“你女儿？”坐在一旁品酒的中年男子看着他，他很好奇，他很少看见这个男人的笑容。
　　羽落天不屑地笑了笑:“红眼的恶魔，只是试验品而已，怎么会是我的女儿？”玻璃杯中剩下的棕色液体被一口饮尽。
　　中年男子晃动着玻璃杯中的液体，他和他合作数十年，对于这个男人的无情，他知道地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他的无情才和他合作，在这个世界上，无情可以使很多的事变得简单。
　　“羽家濒临崩溃，你父亲想必也是不得已。”他应和着羽落天的话题。
　　“赤瞳恶魔，接下来让我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降生于世。”羽落天将手中的空玻璃杯举高示意仆人倒酒。
　　“哥哥，我要回本家一趟。”
　　惜羽放下手中的矿区资料，两天来，他一直在调查矿区的事，现在的他已经疲惫不堪。
　　“为了什么。”
　　“矿区不可能亏本，白家指使南家千方百计抢的矿区，不可能会出现收入小于支出的情况，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我需要实地看一下。”茉羽表情凝重，如果矿区亏本，那花那么大功夫抢回来的矿区将没有任何意义。
　　惜羽揉揉太阳穴，想要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去吧，矿区在与南家的交界，现在和南家的关系又很紧张，你去太危险了。”
　　茉羽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惜羽，一向细心的他居然没有注意到他两腮的胡渣，碧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它本该有的萤火光泽，放在书桌上的面包早就变硬，却并没有动过的痕迹。她拿过惜羽放下的矿区资料，“不仅是因为矿区的事，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想要知道。”
　　惜羽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他看看表情凝重的茉羽，犹豫了一下:“什么事？”
　　“阿泽儿。”茉羽放下手中的资料，她下定了决心，想要知道一切关于阿泽儿的事，关于她的过去。
　　听到阿泽儿的名字，惜羽一下子清醒了，这是他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事，父亲只把阿泽儿当做试验品，甚至只把她当试验品……他怕她会因此受到伤害。
　　“你以为爷爷会告诉你吗？要告诉你早就告诉了。”惜羽有些无奈，他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茉羽的语气强硬，丝毫不退让。她心里有沉重的愧疚感，阿泽儿有她不知道的一面，也许她曾笑着，开心着，而现在她却将自己囚禁在狭窄的院子里……
　　惜羽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没有人能够对她的决定构成干预。
　　“哥哥，这个世上，我只需知道你对我好，我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茉羽笑着，笑得很暖，茉羽的话并非逞强，茉羽并不知道父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有哥哥在，有爷爷在，她便过得很开心，那又何必再在意父母呢？
　　听了茉羽的话，惜羽心中一阵暖意，有她这句话，他这些年经受过的艰难困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四岁那年，茉羽出生了，他并不喜欢她，父亲为了阿泽儿逼死自己的母亲，他讨厌父亲，讨厌阿泽儿，也连带着她一起讨厌了。然而父亲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喜爱茉羽，甚至是不愿多看她一眼。父亲给她最好，最严厉的教育方式，却从不以子女的方式对待她。他开始正视她，带着同情，然而每次被救赎的都是他。他开始眷恋她的笑容，她的坚强，她的身影，她的光芒……
　　“回本家，不许离开我的身边。”惜羽的语气有些无奈，却带着一丝温柔。她的决定他终究改变不了，所以至少在发生任何事的时候能站在她的身边。
　　“嗯。”茉羽笑笑，她知道哥哥心中的不安，她很想对他说自己知道的的一些真相，看着他异常疲惫的眼神，又忍了下来。
　　第二天，茉羽和哥哥两人坐火车回本家，这个世界火车是长途运输的主要方式，火车发展却处于起步阶段，火车线路都还局限在大城市与大城市之间。火车内部分为平民车厢，贵族车厢，豪华车厢。平民车厢是给有家族身份的分家人普通人坐的，贵族车厢是给本家人和自由人坐的，豪华车厢是给有家族身份且富裕的人坐的，而没有十大家族身边的人，也就是“伪自由人”是没有资格坐火车的。
　　这次惜羽特地预定了贵族车厢，茉羽看看环境，比上次她来的时候坐的平民车厢好十倍，一节车厢被分为了两个房间，一大一小，大房间里放着矮桌，软座沙发，旁边还有一铺白色的小床，床上覆盖着柔软的白色羽被。旁边的房间则是便利的厕所和浴室。茉羽喜欢这里的环境，上次的平民车厢给她留下了极其不好的映像。
　　“这里真不错。”茉羽一下子趴在白色的羽被上，羽被轻轻地凹陷，她的表情显得十分满足。
　　“没办法，上次你还没有正式的本家身份，能用平民的身份糊弄过去都算好的。”惜羽放下行李，细心地从行李中找出了没有看完的资料。
　　“哥哥在看什么？”茉羽从床上坐起来，昨天她劝了哥哥早点睡，后来听和叔（仆人）说，哥哥也只睡了两个小时。
　　惜羽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茉羽担忧的表情，头上还有两根头发高高地立起，惜羽嘴角一弯，看见她别扭的表情，又忍住了笑意。
　　茉羽见他不说话，从床上蹦下来，没穿鞋子就跑到他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白色纸张。
　　“去年矿区的开采资料。”惜羽无奈地说，想要从她手中把资料抢回来，她却灵活地跑开了。
　　“这个我早就看过了，哥哥不用看了。”茉羽顺手扔到垃圾桶里，带着自信的笑容。
　　“茉儿！”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不用担心，既然是确定中间有秘密，那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茉羽自信地拿起桌上的咖啡，闻了闻，不是她喜欢的味道，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资料，一把把咖啡倒了进去。棕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桶里的几张资料，茉羽满意地放下杯子，坐在惜羽的对面。
　　惜羽的脸不要太烂，他心中极度不安，现在家里的大部分权力都交给了茉羽，他不愿她太多地涉世，却不知道该为她做什么……那份资料他已经看过两遍了，他明知道已经没办法从里面消除更多的线索，却还是一遍一遍地翻看，他下意识觉得只有用疲惫才能消除他心里的不安。‘茉儿，我不愿你活在争斗中。’惜羽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