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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一个青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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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颖听得目瞪口呆的,拉住李旭阳小声问:“谁打了谁一顿啊?”
澜兰直勾勾地望着蒋米朵,紧咬着下嘴唇,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缓了几秒,才开口说话:“真的是你叫人打他的?为什么你要打他?我从来就没有叫你打他!你到底为什么要打他?”说到最后,她有些歇斯底里了。
“难道你到现在才知道是我叫人打了他?看到他被打,你不应该感到很解恨吗?再说他算什么男人?我看不惯所有这样的混蛋。看上去人模人样,其实就是衣冠禽兽。我痛恨这些虚伪恶心的混蛋,就像……曾亿希。这些拿自己是好学生当幌子的混蛋,就应该往死里打。”一提到“曾亿希”,蒋米朵眼里透出一丝恨意。
“可是许安不是!他不是!我当你是朋友,你却这样伤害我身边的朋友。”澜兰眼里已有泪珠在打滚了,她的情绪已经失控。
蒋米朵竟冷笑了几声,歪着头又扫了一眼澜兰,说:“朋友?那时你当他是朋友吗?只有我站在你旁边,只有我是你的朋友。我帮你教训了那个混蛋和贱人,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我还亲手替你给了那个贱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呢。”
字字如大锤般重击心头,澜兰恐惧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墙角时,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蒋米朵叫人打了许安一顿,不就等于是我叫人打了他一顿?悠悠被蒋米朵扇了一耳光,跟我扇了她一耳光又有什么区别……过去零零碎碎的片段不断在脑海里回播,她心里非常凌乱,泪水早已不住地涌出眼眶。
李旭阳大步走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力扶起了蹲坐在墙角的澜兰。澜兰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手轻轻推开李旭阳,往前走了几步。她走到蒋米朵跟前,声音有些微弱且颤抖着说:“米朵……你真的……坏透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毁掉的是什么。我最傻的……就是真的把你当做了朋友。”
说完,澜兰头也不回地走了。李旭阳和温颖也跟着走出去。在探身穿过卷闸门的时候,李旭阳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蒋米朵面无表情地呆站在原地,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什么?那丫头真的当我是她的朋友?蒋米朵眼里竟有些落寞,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耳听到“朋友”这个词了。上一次有人称她为“朋友”是什么时候呢?她已经记不起了。直到澜兰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才走回座位上。
澜兰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边,一直往前走。本以为内心的伤痛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玻璃罐里,就好了。如今才恍然发现,所有的伤口都没有被正确妥当地处理过,会感觉到痛都是因为处理不当的伤口还在化脓发炎,甚至有恶化的趋势。
原来所有的错都出现在我的身上。一直都出现在我的身上!那天悠悠在楼梯口堵住了我,为什么只是质问我是不是找人打了许安?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一巴掌?那个自恋骄傲的家伙被人扇了一巴掌,还是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扇了一巴掌,内心得有多痛!
一想到悠悠,澜兰眼里的泪水又止不住地往外流。
一向大大咧咧的温颖,一路上都没敢吭声,默默跟在澜兰身后。
到了分岔路口,李旭阳先打破了沉寂,对温颖说:“要不你先去看看剩下的那家店面怎么样?”
“好啊”,温颖吞吞吐吐地说:“那我……先走了。”说完,就往左拐了。
李旭阳从后面静静递给澜兰一张纸巾,什么也没问。
澜兰木讷地接过手,心不在焉地擦去脸上滚烫的泪珠。她只轻轻地说一声“谢谢”,把湿透的纸巾揉为一团,紧紧抓在手心。
看到路旁的木椅,李旭阳问她:“要不你在这歇一歇?”
澜兰点点头,静静坐了下来。
过了一回儿,只见李旭阳提着一大袋冰冻灌装可口可乐,回来了。
“嘶”的一声,李旭阳轻轻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然后递给澜兰,说:“冰冻的,喝完就没有这么压抑。”
澜兰接过手,勉强朝他挤出一个苦笑。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自言自语地说:“我真是一个混蛋,一直以为自己很无辜,很值得被同情,到头来才发现所有的错都源于自己。伤害了身边的同学,更伤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李旭阳坐在一旁,只是一个劲地猛喝可乐。大冬天里,冰冷的可乐在消化道里不停地流淌,感觉到的不是冰爽,而是冰痛。咕噜几声,一罐可乐就喝进肚子里。他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把易拉罐捏扁了。
“当时我看到许安脸上淤青红肿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很可能是米朵干的,只是我一直不敢去确认。现在终于亲耳听到了,知道再也躲不过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虚伪呢?”澜兰转过头来,看着李旭阳,眼里还挂着泪花。
李旭阳又拉开一个易拉罐,呷下一口可乐。他两眼直视前方,神情平静,说:“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我所认识的蓝澜兰并不虚伪。”
说着,李旭阳不经意打了个嗝,他竟忍不住笑了。
“果真可乐是不能当啤酒喝的!喝喝啤酒还可以解解愁,喝可乐就只是喝出了满肚子的二氧化碳。我现在的肚子都有点难受了。我这样也算是舍命陪君子吧。”李旭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那你干嘛买可乐啊。”澜兰说完,大口咽下半罐可乐,冰冷的液体不停刺激喉咙,完全没有喝到可乐往常的味道。
“难道我还请女孩子喝啤酒啊?我可是正人君子,好吗?”
澜兰用手随便擦了擦嘴角,笑了。
“好啦,喝也喝过了。走吧。”李旭阳起身,抖了抖衣角。
澜兰也站起来,轻声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什么时候想说,我就什么时候听。再说,我只想要认识现在的你,这就够了。”她得到的是一个低沉而又肯定的回答。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就没有再说话了。
李旭阳心里有很多的疑问,第一次遇见许安,他就感觉到澜兰看许安的眼神有些怪异,而今天见到的奇怪女人更是让他觉得眼前的澜兰有些触不可及。只是,他选择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