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宇》绝冠

2、第二章

　　“娘，那个，快开学了，录取通知书您总该给我了吧？”

　　监禁的岁月，小爷终于能跟你说白白了！大学……多可爱的地方！不用住家里，不用再受老娘摧残。这回我就算横着走也没人能管着我了！我宁愿别人说我属螃蟹的！

　　老娘放下手里的杂志，挑起眉，很和蔼很和蔼的对着我呲了下牙：“你真是长大了！嗯？”

　　这什么情况？

　　“我又怎么了娘？难不成您不打算放我去上大学？您吩咐我那些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也都做完了！”心虚，很明显我在心虚！虽然心里早盘算好了这天该怎么回她老人的家话，可一对上老娘那双丹凤眼，脑袋就轰的一声——瞬间空白……咋就那么白呢……你说我老爹怎么就发现不了我娘这个优点呢？这要把她往审讯室里一放，管他什么杀人放火偷鸡摸狗嘴多硬心多死的主，跟老娘对视三秒钟，肯定自己全招！何苦自己成天的审来审去……

　　“你报那是什么学校？真想做全职流氓？你这成绩什么好学校去不了？！”

　　完了，老娘炸锅了，我条件反射的揪住自己耳朵……很没骨气的蹲了下去。

　　“那是正经大学……怎么一到您嘴里什么好地方都成流氓加工场了……”一只苍蝇飞过……其翅膀震动的音频压盖住我后面讲话的声音……

　　……………………

　　老娘不说话了？嘿~有门！

　　“娘，您说不叫我去外市外省念书，这我没违反吧？您说不让我进那些没水准没深度的学校，这我也没违反吧？您说让我自己选喜欢的去，我是真喜欢这学校才报的！而且从小爷爷就一直教我练武……我这是秉承传统文化，继续发扬光大！”看看老娘脸色，还成：“所以……报了体院嘛，又能学习文化知识又能强身健体，一举两得！您儿子放出来以后一定是个文武全才！”越说声音越低，本来这话跟谁说都是我占理！

　　老娘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狠瞪了我一眼，扯着我的手把我拉起来。我慢慢的站直，低头看着娘……居然……她居然……她居然掉眼泪了……

　　我这心呐，利马揪扯到一起，这招最狠！往常但凡我做错什么事，她收拾不了我的时候就来这招，害的我真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通天大罪，内疚上几个星期……

　　“娘……这，怎么了这是！？你不想让我去我不去！我不去了还不行么，你喜欢哪我去哪。别……你别哭啊！”

　　慌手慌脚的抹着老娘几个月难见一回的金豆豆，唉，再怎么斗再怎么闹也是自己亲娘，何况我这人天生就孝顺……

　　老娘顺了顺气，难得感性的说道：“娘知道，这些年你一直不开心，娘也知道你心里的苦！你长大了，儿啊，娘懂你的！”

　　“娘……”我嗷的一声嚎出来，抱着老娘使劲飙眼泪。长这么大，就今天才觉得自己原来是个有妈的孩……

　　大概嚎了两分钟，老娘抽身坐回沙发上，拿出化妆包……这老太太怎么变脸比彭登怀还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念体院！”对着镜子上下左右看：“你那点小花花肠子早在你没出世的时候老娘就捏清楚了！不就是看那女生少么！？”

　　“嘿嘿……”完了……亲娘又变身为后娘了……

　　老娘拾掇完自己的脸，拍拍身边。

　　“天奇，过来坐这。”

　　嗯？叫谁呢？名字不错。哎？这名这么耳熟呢？

　　老娘见我没动，突然大叫一声：“伊天奇！给我过来！”

　　伊天奇……啊！叫我呢……平时小兔崽子小混球的听习惯了，让我很自然的认为我的名字就是小兔崽子小混球！听见本名还真是很陌生啊很陌生……

　　我乖乖坐到老娘身边。

　　老娘深吸一口气，以她这辈子根本没用过，特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你这样永远不接触女生，就永远也接受不了她们！心结是要自己愿意才打得开的！”

　　十几年也没见她这么认真过。我很配合的收起一脸嬉皮笑脸，可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明白自己这样很不正常！可我也不是完全不接触女生，只要她们对我没那个意思，我还是可以很正常的跟她们交朋友！其实身边知道的人也没少开导我，心理医生也忘了瞧过几车了……没用，那些大道理我讲的比他们都顺！老娘说的对！说到底这个心结是我自己不愿意解……但是！家里就没责任了么？抛出去我那点童年阴影不算，家里安排的那些接触我的女生貌似清纯，实则奸诈！我要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就可以去切腹自杀了！我这叫宁为玉碎也不能为这几块破瓦全！就算天天半夜孤枕难眠急得乱蹦，也不能向这些个目的不纯动机不良的女人折腰！再者，平时打打游戏听听音乐看看蜡笔小新的多自在！非要找个夹板锢住自己，成天晃荡个狗腿跟人家屁股后边献殷勤陪笑脸！这是想不开还是玩自虐？！有这孝心回去孝顺孝顺自己老娘行不行！？我才17，急着谈什么恋爱？大好青年要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不准早恋！（我好象把昨天晚上的事忘干净了……）

　　老娘叹气，老娘摇头，老娘咬手绢要继续哭……随便了，我就这德行，说好听点叫个性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好听了就是犊子！我伊天奇要是能变成那种谁劝都听得进去的人，估计这世上也没什么绝症了！

　　老娘见装弱没用，重新换上一脸凶恶，娘，我可是你亲儿子，你现在这眼神是不是在告诉我就算吃了我你也不解气？再剜……再剜我就跑……酝酿了半天，手指戳着我的额头，边戳边训：“你说你从小这些风流史，虽说较起真来算来算去也不过短短几年。可写成一本书却也能有四五本盗版言情叠起来这么厚！从小一张嘴甜得像蜜，一颗心花得像植物园里的热带雨林！所有得女孩心的条件你一样不缺！样貌、身材，能说会道、能打能跳！”

　　老娘缓了口气：“刚会流口水见着漂亮阿姨就要抱抱，使劲往人家怀里边钻边找奶！5岁上幼儿园第一天就要亲亲同桌小女生被挂上流氓头衔！7岁过生日牵回家一个小丫头片子告诉我她是你女朋友！8岁在她家偷喝酒，送回来时神智不清的抱着那丫头叫唤：我们已经有事实了！她是我媳妇！9岁偷看你小姨的言情小说！10岁胆大到买新婚夫妻教育杂志看！11岁搅和得班里几个女生为了能跟你同桌大打出手！12岁抢兄弟女朋友导致全学年男生视你为公敌！”老娘激动了，手抚着胸口回回气：“你说你怎么越活越回陷！？当初那点本事都哪去了！现在看见个姑娘对你笑就脸红腿颤打哆嗦！我真是生条鱿鱼都比你出息！”

　　有些事，是真的时间久了记不起来，而有些事，是因为不愿再提去故意忘记！谁还没有几块旧伤疤？谁还没有几件老百姓不能去说的故事？！

　　我深吸一口气，收回脸上所有的表情，淡淡的问她：“13呢？！为什么说到13岁停了？！说啊！继续说！”

　　“儿子……”老娘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娘，你认为一个人所有的心理阴影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我也想忘！我也想像正常人一样坦然的面对异性，可是我做不到！这些年每次跟你提起这件事都是半开玩笑的语气。怪我没认真跟你谈过。可是娘，你认认真真的想一想，一个13岁的孩子，被一个比自己大10几岁的女人……给……剥光了……给……我……”我一把抓住自己的头玩命的摇。不想再想了……不想……

　　“儿子……”老娘扑过来一把把我揽进怀里。

　　“不说了，娘错了，娘再也不提了……怪娘想得少……怪娘不懂关心你。”娘一下一下拍着我的头。

　　想就这样静静的呆着，老娘多久没抱过我了……

　　等心情平复一点，看着老娘内疚的模样，心里不落忍，吸着鼻子低低的说：“娘，你儿子没那么没出息，我不是怕……而是厌恶！”

　　“娘知道了……娘以后不说那种话了！”

　　“还有，娘，昨晚那事……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虽然从头到尾跟正常睡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你做的事我很不理解，可终归是有你的道理，虽然感觉挺胡闹，但是我尊重你，所以也请你能尊重我！成与不成的……不要再勉强我了！”

　　老娘低下头，使劲点了点。

　　……………………

　　下午老娘乖乖的交出录取通知书，站在我房里看我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几次想开口说话又憋了回去。我真是少见到老娘有此等……那个……大快我心的表情，等收拾完了恭恭敬敬站在她对面准备洗耳恭听，她老人家一竖眼一跆脚——出去了……好！您潇洒！

　　无聊的躺在床上发呆，突然“喀嚓”一声雷响，吓的我赶紧跳起来翻兜…… - -# 人家手机铃声！（本来打算吓身边人的，可每次来电话身边都没人！吓的都是自己……为什么不换？二师兄说过：吓啊吓啊就吓习惯了！）

　　“嗯？”

　　“你老哥！”

　　“说！”

　　“老妈昨天打电话让我劝你！”

　　“哼……”

　　“没得商量是吧？我劝过了，你不听！挂了……国际长途很贵！”

　　“嗯。”

　　扔了手机，回味了一下刚才老哥的电话，最后悲哀的得出一个结论——我肯定是我爸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冒着被雷击中的危险在电线杆子底下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