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舞台的主宰者》祭祀之月

74、074 他不是还有个女儿？ 王老爷子

　　乡镇医院进行初步抢救，然后王老太太被救护车接到市里大医院。

　　乡镇医院的费用要结账，但王家两老的子女都不在，唐奶奶说之后等王浩一家来了再结，王玥琪想了想，先行垫付。

　　两位老人要去市里大医院，王鹤樊执意不肯再让王玥琪陪在身边，王玥琪无奈只好跟着去医院。

　　王老爷子的情况并不严重，人老了身子骨不大好，扭到腰就爬不起来。

　　比较严重的是王老太太，中毒。经化验，原因是吃了有毒的蘑菇才导致昏迷不醒，如果再晚上半天，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了。

　　王老爷子这才想起昨天的事。天色渐晚，王老太太回来的路上看到马路边一个小贩在卖蘑菇，蘑菇个头大，样子漂亮，而且价格特别便宜，小贩把蘑菇吹嘘的天花乱坠，王老太太忍不住买了三块钱，打算早上做蘑菇肉丝米粥。

　　王老爷子不爱吃蘑菇，所以早上自己烧泡饭。王老太太说头晕犯困，王老爷子也没在意，人老了，大病小病都出来，有时候躺会儿就没事。

　　等王老爷子吃饭早饭，看完电视，发现楼上还没动静，就上楼查看。谁料一上楼就看到自家老太婆脸色发青，气息微弱，王老爷子跌跌撞撞跑出来想要叫人，但祸不单行，转弯时腰间一扭，顿时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王老爷子想要叫人，然而乡下的房子大，空旷，隔音效果也不差，声音传出去就和蚊子似的。

　　王可欣来敲门的时候，王老爷子差点喜极而泣，他奋力喊叫，可惜声音埋没在砰砰砰的巨大敲门声里根本听不见。

　　王可欣来的快，去的也快，那离去的脚步仿佛敲在王老爷子身上，把他的希望一点点带走，想到自家老太婆心中越发绝望。

　　没想到最后是被两个来拍照的外来人救了，王老爷子拉着王玥琪的手一个劲道谢。

　　王玥琪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发现老人抓的很紧，仿佛两个铁做的钳子，根本挣不开。

　　挣不开就不挣了，王玥琪能从手中紧握的力度里清晰感受到这位老人心中强烈的感激。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王老爷子热切慈祥问道，“你家住哪儿？你爸爸妈妈叫什么？”

　　“我没有爸爸。”王玥琪道。

　　王老爷子更加怜惜，摸着她的脑袋，“那你妈妈很了不起，能教出你这样的好孩子，一定是个善良的好妈妈。等爷爷病好了，亲自上门感谢好不好？”

　　王老爷子的眉毛又长又粗，一看就很硬，据说眉毛硬的人脾气都比较固执。头发，眉毛和刚刚出头的胡渣都透着星星点点的银白，脸庞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刚毅，不生气的时候看着和蔼慈祥，一生气起来绝对气势汹汹，能吓哭人。

　　如果你知道我妈妈是你女儿，你又会怎么想？

　　王玥琪望着老人，心中复杂万分。

　　万幸中的大幸，王老太太没事，过两天就可以醒了。王玥琪轻舒一口气，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来，“你是病人家属吗？麻烦去付下费用。”

　　“不是啊，她不是病人家属。”唐奶奶开口道，“等会儿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付款。”

　　医生点点头离开，唐奶奶给王浩一家打电话，但看情况，似乎并不太好。

　　朱玉兰烧了一大桌子菜给女儿过生日，女儿邀了几个好朋友来家里吃饭，几十个菜铺满一桌子相当漂亮好看。

　　听到手机响了，朱玉兰走过去接电话，听到一个陌生的老太太打来说王家两老进医院，朱玉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冷淡道：“我知道了。”

　　“欣欣，你爸回来没？”朱玉兰对着门问道。

　　“没有。”

　　朱玉兰给王浩打电话，这时间他应该还在打牌，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才接起，传来王浩不耐烦的声音，“干嘛？老子正忙呢！”

　　朱玉兰不客气道：“女儿过生日，你到底回不回来？”

　　“等会儿等会儿，我现在正忙！今天赢了1千多块，风头正旺！”

　　朱玉兰冷笑，就知道这样，“你爸妈进市中心医院，让你过去。”

　　“我爸妈不是你爸妈？没看到我正忙着赚钱吗——等等，我还没说过，我要炸的——你帮我去下，这两老东西就是事情多。”王浩不耐烦道。

　　“王浩，你给我搞搞清楚，那是你亲爸亲妈，又不是我的！你不去，干嘛要我去！我还要给女儿过生日！”

　　“那就谁都别去了！”电话那边王浩烦躁得大声咆哮。

　　这一天，这对夫妻真得谁都没去医院。

　　直到第二天下午，王玥琪才看到姗姗来迟的朱玉兰，王玥琪正在打电话和王霞解释昨晚两人夜不归宿的理由，只说两人出来拍照，过两天就回去。王霞知道女儿长大管不住，但这样不声不响跑了还是让她非常担心，好好训了她一顿。

　　想都不用想，教唆小樊一起溜出去的鬼主意肯定是王玥琪想的。小樊那么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想出这样的鬼主意？

　　来的只有朱玉兰，一身酒红妮子大衣，耳朵下是两颗富贵大气的白珍珠，面带微笑，轻轻松松，这模样哪里是来看望前一天还被送急救室的父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逛街呢。

　　知道王家两老并没有什么大事，朱玉兰越发不在意，悠悠哉哉坐到椅子上，“都快过年了，还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晦气。妈也真是的，这路边不认识的蘑菇能买吗？你看看，贪几块钱的小便宜，前后医药费，劳动那么多人，十斤蘑菇都能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要有根拐杖，王老爷子恨不得在地上跺出个洞来。

　　老婆子买了毒蘑菇是她没看清，但自家媳妇在自己面前非议长辈绝对不能忍！王老爷子顿时瞪大眼睛怒视。

　　“我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朱玉兰冷哼，“我说爸，我现在好歹叫你一声爸，您也别气着我，万一哪天我不高兴了，看谁来伺候你们！你想靠你那整天游手好闲，只会打牌的儿子？你看她什么时候能来看你！欣欣我是不会让她来的，她学习班安排的紧，要学习舞蹈，哪有时间来这里？”

　　王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厉声道：“走，你给我走！”

　　唐奶奶拉着王玥琪和王鹤樊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场面已经发生不是一次两次，大家邻里邻居多少都清楚。都说爱屋及乌，但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连带着他的所有东西都会讨厌的。朱玉兰和王浩这夫妻绝对相看两相厌，王浩连自己亲父母都不管，她管什么？又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可是你说的，是你让我走的，别到时候又怪我不尽孝道！让人背后说三道四！”想以前老爷子多威风啊，还开家庭会议？整顿家风？呵呵，他儿子溜得比谁都快，所以这家庭会议是来给她开的？

　　朱玉兰心中冷笑，笑得无比高傲，看老爷子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失败者。岁月真是世上最好的一把刀，她什么都不做，当初总是趾高气昂骂自己的老爷子也渐渐衰弱，衰弱到有求到自己的时候！

　　看朱玉兰要走，唐奶奶立马道：“医院里的医药费还没有结账，你走之前顺便结了。”

　　“什么？还要我付钱？！”朱玉兰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大眼睛，“老爷子不是硬气么！想必他也有养老的钱！拿自己的养老钱付啊！”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唐奶奶看不下去。

　　“我怎么不能说？你说说这些年我们家的钱是谁挣的？他王浩有给家里挣过一块钱吗！整天只知道抽烟喝酒打牌，你能指望他赚钱？这个家还不是靠我一个人撑着！我养着他！白吃白喝白给他花钱，现在两个老不死的进医院还要我付钱？我前世欠他们王家的吗？！”一提到钱，朱玉兰立马不干。

　　听说每个月这两个老不死都能拿到大女儿寄来的钱，具体数目不清楚，但应该不少，几千总是有的。平常吃的喝的都是王老爷子自己种出来的菜，偶尔到菜场买肉打牙祭，日子过得可节省，能剩下不少钱。而且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挺富裕，肯定有存款，这样有钱还要自己出钱给他们付医药费？

　　做梦！

　　朱玉兰在心里呸了一口，“要钱？老头子又不是王浩一个人的爸爸，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凭什么只要我们家承担？这些年我们养着他们，照顾他们，现在出事，如果这两个老东西不肯拿养老金付款，也该让他们女儿来付医药费！凭什么什么事都摊在我们家头上！”

　　说完，朱玉兰头也不回离开。

　　王老爷子用力拍床泄愤，力量之大，连病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王玥琪看向一旁的王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王老太太已经睁开眼睛，她呆呆看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眼角滑过一滴泪。

　　医院又来催结账，王老太太颤颤巍巍扭头，看向唐奶奶，虚弱道：“帮，帮个忙，我家，衣服柜子下，左边，第三个抽屉，一件，蓝色的棉袄，拆开，里面有，一张存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