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史八十一难》西梅

31、第三十一难 凑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季染彤连傅其轩进门都没察觉，不过看到孩子的爹自然而然是要分享的，于是她拉着傅其轩的手摆到肚子上，闭眼凝神，小色胚很给面子的来了好几脚。
　　傅其轩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了才把手收回去，又看了几眼她的肚子，问道：“有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这个还真是想过的，季染彤点头，又很快地补充道：“妾觉得皇上取的名字很好。”
　　傅格傅彬傅橙什么的，简单寓意也好。
　　“嗯，你可以取个小名。”
　　接下来帝妃二人引经据典就这个问题展开了长时间的拉锯战。
　　最后依然没得出个结果来，德妃娘娘受上辈子影响，抱着各种吃的名称不放，说一个傅其轩就皱一次眉头，只好搁置一边。
　　“二皇子还好吗？”其实季染彤想问的是那孩子长得好不好看。
　　傅其轩也没感到奇怪，淡淡地答道：“挺好的，那孩子身形不大，精气神很足。”
　　“那……长得像谁？”再换个方式。
　　“像昭仪。”傅其轩挑眉，觉得德妃好像老毛病犯了。
　　其实季染彤真的不是在揣测圣意，她实在太担心，若是个男孩子继承了自己这张祸水脸，那真是一场灾难。而傅其轩的答案让她的更心碎了，拜托傅姓皇室的基因强大一点，一定一定把自己的部分压制住！
　　见她不说话，傅其轩就问起了要问的事情，道：“昭仪生产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染彤叹气，这事吧，皇后娘娘犯了一个错误，傅其颖和她这个当事人的确不会说，但是她身边有个朱衣啊！皇上不信她的话，可是自己手下的人，怀疑也要信上三分的。
　　她把母亲带来的蔓果花拿出来，一边拿一边骂，狗皇帝什么都算得准准的，母亲前脚走他后脚来。不过凌雪楼的事情，瞒不住不如早交待的好。
　　“皇上可还记得丽婕妤之死？”
　　“沈氏发疯所致。”傅其轩说的是皇后公告后宫的答案。
　　季染彤烦的不想接话，这一个两个都知道真相，皇后分明是从此事上知道了蔓果花的用法，如法炮制在六王爷身上。至于这位，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吗？大概只有他不想知道的。
　　“沈氏一直疯疯癫癫，之所以失控，是因为万采女利用此花下了心理暗示。”
　　在凌雪楼的时候，万静绢曾问她想不想知道，当时端着高贵冷艳的范儿，以为能从袁皇后那里得到答案，没想到袁英没告诉她，现在更是把这一招用在了自己身上，打脸来得太快她简直不敢相信。
　　至于后面的话，涉及到六王爷，她不方便说也不能说。
　　傅其轩点头，既没问为什么她会知之甚详，也没对她卖队友发表什么评论，拿了蔓果花就走了，堪称闲庭信步。
　　又一次为他做嫁衣的德妃娘娘无语泪流，对上燕归的小眼神，忽然发狠道：“去，把青衿给本宫叫来。”
　　她的这三个大丫鬟，青衿是皇后的人，碧袖是太后的人，至于绿裳的主子，她还惊讶过，是意料之外的贤妃，席陌芳。
　　最开始因着和皇后的关系，青衿算是除了朱衣之外颇受重用的一个，在有孕之后，她就在不动声色地隔绝与其接触。发觉这个丫头很有趣，是在张充媛滑胎一事上。
　　朱衣被从牢里提前放出，后来又出现在熙兆宫，季染彤知道整个经过，但是这三人肯定也多少猜出朱衣的身份。碧袖肯定是没有坏心的可以排除在外，贤妃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轻举妄动，唯独青衿的反应值得推敲。
　　青衿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皇后，不然袁英不会在朱衣面前推出傅其颖。还有逐步被排除在外这件事，身为探子应该相当敏锐禀报主子，但她没有感觉到皇后态度的变化。综上所述，青衿择良木而栖了。
　　青衿一直是跳脱好动的扮相，乍然安静沉稳地跪在那，还真叫人不习惯。
　　“皇后娘娘因为本宫有孕的事，可有惩罚于你？”
　　青衿沉默。
　　季染彤头疼，这宫里的探子都是面瘫一条龙生产出来的是吧。
　　“本宫在问你话！”她用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碗碟一阵激灵。
　　青衿难堪地咬牙，忽然开口说道：“娘娘，您相信奴婢。”
　　青衿瞒下朱衣这件事，足够让人相信她是真的想投靠的。但是这种轻易背主的奴才，前辈说这是大忌啊——季染彤支着下巴看她，问道：
　　“你知道皇后多少秘事？”
　　对方呼吸一窒，摇头道：“那些事情，都是红缨和红络在做，奴婢被袁家送进宫一直呆在尚宫局，及至娘娘封妃才调派过来。”
　　“你这么恩将仇报对袁家……”季染彤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青衿抬头，居然是满脸的泪水：“不是的！袁家军在南边作战，纵容手下军士强抢民女，奴婢的母亲便是十年前被掳去军营，含恨而死。奴婢年幼，被送往宛城教化，十岁才进京。”
　　季染彤有些呆了，基督山伯爵的剧情走向！不过青衿是绝对不能用了，情感大于理智的人往往会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比用利益引诱的结果还要糟糕。
　　至于袁家军和他们的慰安妇，季染彤冷冷地笑起来，这么有用的消息，卖给谁比较好呢？

　　太医院最近是手忙脚乱，大公主的病刚刚治好保住了项上人头，那边秦修仪就生了，好在母子平安赏赐也是大大的多。剩下的两个孕妇底子都好，负责的太医打包票顺顺当当，就这当口，廉太后病了。
　　贤妃侍疾，当仁不让。当然她也不是铁打的，罗修容并李充仪轮班。
　　廉太后五十好几，早年劳心劳力的，主要问题都在肠胃上。
　　太医先是食疗，半个月后廉太后喝着汤，人一晕，半个御膳厨房都下了大狱。傅其轩踹翻了了御案，折子扑簌簌地落到地上，打开的那一两本全是触目惊心的朱红：
　　“南边……严惩不贷！”
　　“西北退兵……蓝河，升季校尉……和秦将军死守顺州！”
　　傅其轩看着昏睡中的廉太后，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十四岁的时候刚到廉皇后的常宁宫，每天也不说话，廉皇后就抱着小六在他周围转悠，絮絮叨叨地每天都说好多，小六听得懂什么，还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皇兄，臣弟要、要母后，你让母后醒过来……”傅其颖哭花了脸，廉太后是天下人的太后，却是他的天。
　　太医束手无策。太后体虚，那些大补的药材全是废物，若是先用虎狼之药把意识拉回来，这后面也就不用治了。
　　傅其轩把一道道的命令布下去，又亲自把六王爷哄睡，才走回勤政殿。折子已经收拾好，坐下没一会儿，季尚书求见。
　　季朗在门口跪下，语气沉痛：“皇上，沧州地动。”
　　黄可松第一心疼皇上，然后才是死于天灾中的百姓。
　　大魏历史上有过三次地动，傅其轩调来卷轴，又召来工部侍郎，彻夜不休地安排好了后续事宜。
　　“已经寅时了，两位爱卿在宫里稍事休息，直接上朝即可。”
　　把黄可松留下，他一个人晃悠到了熙兆宫。季染彤侧卧在床里面，面朝外，轻轻缓缓的呼吸，看起来好乖。他没那个力气再去想为什么就走到了熙兆宫，见到老子想到女儿完全是好借口。
　　本来打算闭目养神，却是卯时被燕归叫醒。小燕公公到底是御前伺候多年的，离岗数月这手上也没生疏，当然不排除傅其轩时常光临熙兆宫的原因。
　　傅其轩走后又过了很久，季染彤才睁眼，一睁眼就得到两个消息：一是沧州地动；二是皇上寅时过来看了她。
　　两个消息结合在一起，季染彤神情有些复杂，她抱着肚子，小声说道：“蘑菇，你爹太惨了。”
　　小燕公公听到蘑菇的时候眼角一跳，就算皇上严词拒绝，自家娘娘依然每天换一个食物来呼唤孩子，并决定最后说哪一个的时候孩子有反应，就决定用那个。苍天保佑小主子今天依然没回应。
　　几天后沧州的准确消息传来，共死亡了八千人，朝廷的救灾还算到位，天也热起来了，没有余震，死亡人数也没有增加。
　　只是本来就单薄的国库更空荡了，西北和南边两道边境线的花销更是巨大，傅其轩每日筹措银子，那眼神就跟狼似的，朝堂的世家代表们抖着腿回去，没几天就上折子表示愿意为皇上分忧。
　　傅其轩给了钟家的旁系子弟几个散官，然后通通打发去了沧州，又密信给江州的季宣抚，好好调、教利用这几个纨绔。江州与沧州接壤，受地动影响不大，季染墨治理有方，一点乱子也没出。
　　等忙完沧州的事情，调停好边境线，万宁宫的廉太后依然没有任何好转。季染彤心里有数，廉太后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涩了一下，手上的肉丸子咕噜噜地滚到地上，又让她想到了那个妍美人。那赝品这几日和安大胸打得火热，季染彤一番调查居然发现了贤妃的身影。
　　哼，廉太后还没死呢，小动作就这么多。
　　瞄了一眼旁边的傅其轩，眼睛下面一片乌青依然不损美貌值，嗯，今天晚上安慰一下孩子的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