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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走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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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我已经出尽洋相的游乐场,我们思量着该去哪里,我说:“去看电影吧。”他说:“最近没什么好片子。”我说:“那,去找个水吧坐一会儿。”他说:“太俗了。”我说:“那我们就站在这里暴晒!”
其实,曼童和小武同样是有主意的男人,而且他们的主意都一样不好被改变,只不过曼童非常会用运用方式,小武却总是居高临下的指挥。结局是一样的,给我的感觉是相反的,曼童是在和我商量,小武对我不够尊重。
那天下午我随他去了他在北京临时的家,一处与人和租的两居的房子。因为地段不是很好,房屋结构也很一般,租金很便宜。也有个所谓的客厅,摆放着一个不会有人去那里坐的沙发,茶几上落了厚厚的灰土。卧室倒是不小,但也不显得宽敞,物品太多,一进去没有睡觉的感觉,像个多功能客厅,有张单人床,电脑桌,小沙发,书架,还有个女士梳妆台。
我望着梳妆台问:“这个?你?”他说:“给你准备的。”我笑了,说:“这话说的可有点太假了!”他说:“没办法,房子也不是我的,这里的硬件大多不是我的,也不能因为我是男人就把人家房东的梳妆台给扔出去吧,呵呵。”
他的房间还算整洁,很注重情调,角落里都点缀了浪漫,比如他的书架上有个骑扫帚飞的小巫婆玩具,电脑桌上摆着心形的台灯,床头的墙壁上有个可以卷的挂历,他说:“这个不是挂历,是我自己做的记帐本。”我走过去一看,上面柴米油盐,分分角角都记的特别清楚。
他拉过我说:“别看了,怕你笑话,以为我小气呢。”我说:“不会,我喜欢细心的男人,这跟小心眼不是一回事。”我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你的职业,赚钱也不会太少,能作到这样,真挺好的,苦日子我也过过,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着都甜。”
他从背后拥抱我,肉肉的嘴唇在我耳边欲言又止,我提醒他:“别忘记你说过的话,让我来你家,你说过:‘我进屋以后保证不会亲吻你,因为亲吻了,我怕我会不止亲吻你。’”
他说:“放心,我保证不动你,除非我非常确定自己能娶你!”我问:“什么算动?”他笑着说:“跟你合二为一!”
我说:“曼童,男人理解的动了要负责了是上床了,可是在女人眼中,你动了我的心要比动了我人还严重,你已经动了我了。”
这个拥抱还没有松开,他在我耳边清晰的说:“明白,那我必须要娶到你了!”我故做轻松的说:“不强迫你哦。”他说:“我强迫你。”说完又笑了,“不是现在要强迫你,是今后,等我确定能给你幸福的时候,强行把你动不幸的生活里救出来,宝贝儿,你相信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我转过身,抬起头,微笑着,闭上双眼。他给了我一个如梦如幻的吻,仿佛说着相爱,直到永远。
他又给我看了电脑的屏保,三维的字体转动着说“我爱笨笨”,桌面是我的婴儿照。我丝毫也不怀疑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就算是,我也要为看到这些时的感动说声谢谢。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时钟指向五点半的时候,我不得不打算走了。他说:“我们俩在一起要少活多少年啊?”我问:“那么痛苦吗?”他说:“相反,是太快乐,觉得时间过的飞快,这样下去,呵呵,过一辈子跟过几年一下。”
我走到门口,他没有要送我的样子,对我说:“我不送你了,怕我送你出去看你走远心里会很难受,也怕我会耍小孩子脾气不许你走了,到时候你不答应也不行,我能把你扛回来。”
听他说这些,我装做无所谓,想起有句歌词“如果让我离开你,假装也能平静,就算是伤心,也装做是无心。”
楼道里的自行车可真多,还有搬家过后舍不得丢弃的废家具、小水缸,我走下一个200斤的胖子都过不来的楼梯。
刚出楼洞,听到曼童的声音,趴在三楼的窗口冲我喊:“注意安全,你从这里去天安门坐20路就可以了,到马路对面上车。”我原本是想出门打车的,听他这样一叮嘱,觉得不坐公交有些对不起他。于是我上了20路公交,约定6点在天安门前和吴姨会合,我猜她此时已经到了。
到站下车,我一看,怪了,天安门呢,不会是拆迁了吧,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知道。
我只是提前下了一站,没听清楚售票员说什么,还好认识字,一看站牌上写“天安门”,我马上挤下车了,走近一看:下一站“天安门”。
是走路还是等车,算了,我到头还是打了车。
吴姨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眼就被我看到。她问:“玩的开心吗?”我说:“本来挺开心,可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啊?”她说:“没有啊,我也很开心,你开心就好。”
离开的时候,我给她一百元钱,让她到外面吃饭坐车或是看看什么展览,打发一天的时光,她死活也不要,还威胁说如果再强迫她,就给我揭发了。看她的样子,一定是一天只在外面边走边吃了点东西,到处走了走,最多坐了两次公交车,风吹日晒的不像样子。我挽着她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从那刻开始,吴姨在我心里便不是什么佣人,而是,一位可亲可敬的妈妈。
我们打车回家,她看着表不断的蹦字,感叹着:“这北京可真大!”我问:“吴姨,你觉得北京好吗?”她说:“好啊,可是我觉得家最好啦。”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在家那边做点事,非要到北京来呢,那么想念亲人和故乡。”
她把头转向车窗,淡淡的说:“北京赚钱还是比外地要多,在这里赚,到家那边去花,挺好的。”我拉着她的手,想着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美人,干了这么多活,手指还那么纤细,想着想着我把她的手放回原处,把自己的手藏起来了。
她继续说:“在南京,认识的人不少,如果我去哪家当保姆了,会有人说闲话,至少不知情的人会觉得我女儿不孝顺,而我,又不喜欢把什么都对别人讲。”我说:“吴姨,以后你别把我当别人,因为我早就不把你当别人了。”我们相视而笑,说着,我把头枕在她疲惫的肩膀,即使有点压力,也知道她会因此感到温暖。
小武丝毫没有怀疑我们分路行动了。
我有时候挺无私的,有时候也真够自私的。
如果一个平日里不怎么浪漫的男人进门就说“我爱你”,他八成是出轨了。如果一个整日忧愁对丈夫爱理不理的女人忽然精神焕发,毫无理由的对丈夫体贴入微,她就是我,我怎么了,大家再清楚不过。
回家前,我信誓旦旦的和曼童真心说着永远,可是见到小武和我明亮的家,我又开始彷徨,何止是彷徨,简直就是投降。或许是和曼童一起挤公交车我觉得疲惫了,或许是和曼童一起出现人家当我是他姐姐了,或许是从楼道里下来时看到的贫民景象让我不愿再过那种生活了,或许是我自己回来坐了一次公交没到站就下车了,或许是吴姨的现状让我意识到钱的重要了。
许多心绪是说不清的,我越发不舍曼童给的浪漫,也越发怀疑失去现有的物质生活我能过的幸福。我爱的是曼童,如果失去他,我会生不如死,可是,如果失去现有的一切,我是否还能生?
几年前,我也是个有帐本的女人,可那时我还年轻,别的没有,希望一大堆。每天不知疲倦的工作着,赚到多少钱,花了多少钱,我心里本里都有数。仗着年轻,去动物园买几十元甚至几元一件的衣裳穿着也漂亮,从来不买晚霜眼霜,一瓶大宝就对付了日光和风沙。
后来,渐渐不太在乎自己赚多少钱了,小武的事业蒸蒸日上,我便报着夫荣妻贵的思想安然享受。尽管精神生活上,他不是我思慕的如意郎君,但是,他撑起的一片天的确为我挡风遮雨,让我在任何时候不必为物质担忧,想要的他给了,没想得到的也得到了。小武还有一个优点,他从来不存私房钱,或许有那么几千几百的移动资金吧,大数的都先放我这里,让我存放在银行,需要周转的时候他会先和我说,有时我会开玩笑和他要会计的薪水,他说:“都给你。”
我知道,他给我的是一辈子,我没有失去理智,所以才依旧彷徨,而不是仅仅因为曼童陪我坐了一次木马就一心嫁给他。这也说明,小武给我的爱与伤害的天平还没有严重的倾斜,此时,我只是一个有缝的鸡蛋,还不至于摔的稀碎无法挽回。
到底谁那里才是我幸福的港湾,女人,你为何如此贪婪!
后来,我和乐哥聊起爱谁不爱谁怎么判断,他说:“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愿意和谁一起死,这个人,是你爱的。假如还有后半生,你最想和谁一起活,这个人,是你最爱生活在一起的。很多人的心里,这都是两个人。”
当一个人没有勇气在今生选择,就期盼会有来世,在另一个时空里梦想成真,可是,有谁还清晰的记得前生的事,没有。这说明来生的我也不再是今生的我,哪怕我们有着一样的灵魂,而感知,早已不在同一具□□。
有时我甚至龌龊的希望回到古代,当然我要当个男人,不用妻妾成群,两个就够了。
我打电话给乐哥,说:“如果回到古代,我要当男人,娶两个老婆,大老婆会做针线活,刺绣也一流,简直是一绝,随便卖了银子就够我们潇洒的,小老婆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乐哥第一次对我现出严厉的语气,说:“住嘴,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无所事事闲出屁来了!”我说:“干嘛这么大火气,没事做点白日梦不行啊!”他说:“还是啦,没事,要是充实点你至于这样胡思乱想吗!到老了想想你都做过什么,你父母培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一天天躺沙发上做白日梦的吗,空虚!”
挂了这通挨骂的电话,我清醒了一些,有时挨骂的确是件好事。
心想,如果我用出轨的热情去和小武沟通,他是否会改变呢,不会的,我已经尝试过许多许多次,在最初相处的几年里,不知我为此流过多少眼泪,想尽办法去争取他的转变,全都功亏一篑。那么,如果我用如此的热情去小武那里争取再次工作的机会呢,或许,我会成功的。
我下定决心,排除万难,重获自由,出门工作。
嘉嘉打来电话,她说:“笨笨,我完了。”我问:“是不是伯母出事了?”她说:“我骗你的,她从来就没有生病。”
我没有做声,等待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当时最怕她说自己染上了毒瘾,还好,她没有,不过她一样是吃过了毒药,情爱他是毒药。
她说:“笨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不用帮我破案,一定是自杀,只是我还没有想好死法。”我说:“你连杀鸡都不敢,还想自杀,赶快说,怎么着了!”她说:“我没脸说,过去,我瞧不起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人,却不知道,我现在,居然……”我慌忙问:“你把自己卖了?”她说:“不是,我现在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付出全部之后才明白,自己原来已经被骗的一无所有。”
嘉嘉在聚会里结识了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友,帅的冒泡,最初,那个男人很舍得给她花钱,更舍得为她用情,更不惜自己的色相竭尽一切讨她欢心,做出一副没她活不了的样子。待她完全上套,那个男人说自己有女朋友,在家乡为他的家人付出了多么多么多,他说:“嘉嘉,如果我辜负了她,还不如让我去死,可是,失去你,我一样会活不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话说的他声泪俱下,嘉嘉更是把哭泣进行到底。“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嘉嘉抱着她帅气的男朋友痛哭流涕。
帅男友消失了几天,说是回家和女朋友分手,为了嘉嘉,也为了自己,这样总比死要强吧。嘉嘉默默的等待着他的归来,甚至告诉家人,或许,她要结婚了。他回来了,告诉她:“我会属于你的,但是,要给点时间,因为,我欠她的要还。”嘉嘉当然不同意他用婚姻去还那女人的情谊,对他说:“我不要失去你!”他说:“宝贝,放心,不会的,我要还她的不是人,是钱,我会努力赚钱的,你放心!”
嘉嘉心疼的看到她的帅男人早出晚归,有天他很认真的对嘉嘉说:“实在不行,我把肾脏卖了,都要还清欠她的钱,也要和你在一起!”他说那女孩给他父母买了房子,如果要父母同意他和她分手,至少不能把房子一起从父母那里收回。
嘉嘉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她告诉帅男友:“我要和你一起承担!”他说:“不要,我不要你和我一起受苦!”嘉嘉问:“你就告诉我,到底需要多少!”他说:“她答应让我分期的还,还好,没有逼我,这个月,我要先还她三万。”她说:“我有办法!”说着,把自己手头的积蓄都给了他,又让我把她北京的房子也租出去。
她像吸毒的人那样,不管谁的钱都要骗来过她的毒瘾,我便是被瘾君子骗的其中之一。
钱成了嘉嘉最想得到的东西,这时帅男友告诉她有个好机会,介绍她认识了一名电视剧投资人,大哥一看就是仗义人,没怎么着就和她签了合同,给了订金,出演女二号,她都没有看明白剧本和合同,就签了字,男朋友给介绍的,还能上当不成?她当晚就把钱给了这个没她活不了的男人。
当她看到剧本,知道自己必须出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才明白自己被卖了,而卖她的人正是那个没她活不了的帅男人,她最最珍爱的男人。
她始终没哭,告诉我:“笨笨,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臭男人给骗了,我去死了,活着干嘛,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说:“不要,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只有人死不能复活,你告诉我,现在如果不出演那出戏要赔偿多少钱?”她说:“六万。”我问:“那你还有多少钱呢?”她笑了,比哭还难听。
我知道自己又问错话了,她都说了自己一无所有。我又想出一个办法,说:“那你告那个死男人,靠,太欺负人了吧!”她说:“不可能的,我们这个行业,不能自己出去揭短,不然以后连龙套都没有人让我去跑了。”
我头发长,不然肯定不用发胶就能立起来,“嘉嘉,他不也是你们这行的吗,难道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有女人怕,男人就不丢脸吗,他怎么敢这样呢!”
她无奈的说:“笨笨,他从来就不是演员,一部戏都没有演出过,我也不知道他平时的收入来源,他说偶尔帮朋友拍拍广告,就一直以为他是平面模特,可是,有他的广告我也没见到多少,就是一直把他往好了想,爱情冲昏了头脑,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你也许明白了。”
我抓着头问了句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话,“难道,他是职业骗子?专门骗女人?”她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说:“我不愿意相信,可是,现在必须相信了,他再也不露面,怎么都找不到,我去他家,说那房子是租的,手机换号码了,他在东北给我打电话的号码是公用电话,我早就该有察觉的!”
听完这些,我吐出的气都是热的,嘉嘉此刻吐出的一定是冷气,可以当空调用了,这感觉太伤心,我想都不敢想!
“你是在什么聚会上认识他的?总会有认识他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原来还有一丝幻想呢,就去找介绍我认识他的朋友,他说通过另一个女孩子认识的,自己和他不熟,后来,我去找了那个女孩子,她是这样说的:‘以为就凭你,能安定他的心?告诉你,他的确是有女朋友,我都是他的女朋友,只不过是之一。’”
我说:“那你告诉她钱的事了吗?”她说:“说了,她说:‘这点钱算什么啊,我给他的更多,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把戏拍了,他自然会回来找你的,看来,你还是不够爱他。’”
我靠!真有这么贱的女人吗?我这样想着,这样叫骂着,可是,我骂出花来,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嘉嘉说:“他好赌,如果说情爱是我的毒药,那赌博就是他的毒药,怎么也戒不掉,这是那个女人告诉我的,我原本不知道。”我说:“那个戏你说死不能拍!”她说:“我知道,不然我父母就没办法做人了,所以,我死路一条。”我说:“喂!!!六万块钱就把你逼死啊!”她说:“那我怎么办啊,关键是我活着干嘛呀,这么笨,咱俩换名字!当初我担心曼童骗你,说的那些话到关键的时候一句都不知道对我说。”
我说:“宝贝,你别死,为了谁你都得活着,就这样死了,对得起你如花的生命吗?是我不好,把自己的生活过的一片混乱,还不知道在关键的时候关心你,等晚上,小武回来我和他商量……”
她冷静了一点,说:“要不,这样行吗,你和武哥说,让他先借我钱,我写借据,拿房子做抵押,怎么也值六万了。”我说:“后面那些话不用说,就算你真的没有住处,我家就是你家!”
我含泪和她打完电话,才不管邻居是否提意见,跑到阳台唱《我的太阳》,意大利文我当然不会,胡乱唱那个曲调呗,吴姨吓的不敢靠前,以为我是间歇性神经病发作了。
盼星星盼月亮,小武回来了,我冲上去说:“出事了!”他刚要换鞋,看我慌张的样子,一只脚站地望着我,我说:“进来说。”他说:“还好,我当是家里着火了,要是那样我就先出去,不换鞋了。”
我自认为感人肺腑的讲述完了,他给了我这样一个答复:“这钱不能借。”
“这钱不能借。”是他说的第一句话,“这小子也怪可怜的。”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对于第一句,我多少有点准备,他说完第二句,我说:“你都被气糊涂了是吗?连嘉嘉都变成小子了!”他说:“不是,我说那小子挺可怜。”我说:“你看《白毛女》是不是同情里面的黄世仁?”他说:“嘉嘉只要还清了这六万块钱,兴许可以吃一堑长一智,可是这小子好赌成性,早晚把命也赌进去,你觉得谁更可怜。”
我说:“嘉嘉是无辜的,是被骗的,那小子死了都罪有应得,多少女人的心被他伤透了!”小武若无其事的打开他的笔记本整理文件,告诉我:“我听完了,也回答你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依旧站在原地,不相信他听完此事就是这个态度。
他看了看我,问:“没听明白吗?”我不再企求他怜悯嘉嘉,转头到客厅,一个人坐沙发上发呆,心想我一定要工作,到时候用自己的钱没必要这样求爷爷告奶奶,当初小武的姐姐买房子,和我们借钱,他就跟通知会计一样的和我说“去取钱”三个字,压根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我本来也不打算阻挠的,对钱,我的手不紧,可是对于他的态度,我多少问了句:“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呢?”他说:“你凭什么不同意啊!”
或许,我是个记仇的人,但我也记别人对我的好,这样说吧,我是个记性好的人,所以,也是容易痛苦的人。过去的种种,说不准在哪个时刻就会浮现,比如此刻,我会觉得自己在家里没有地位,像个只能吃喝拉撒的宠物。
小武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我身边,我问:“你过来干嘛?”他说:“这是我家,你是我老婆,从哪个角度看,我都可以坐在这儿,哪怕没事。”
于是我们俩就坐在那儿,最后我忍不住说:“嘉嘉就像我的亲妹妹,你要知道,她对我的关心并不比我对她的少,我相信……”他说:“你相信如果换成是你出事,她一样会帮助你,对吧?”
我惊叹于此刻他的理解能力,不容易,他居然能接对一次我说的话!
他继续说:“我们现在过的,是两口人的日子,并没有能力帮助这个世界上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明白吗?”我说:“她不是不还的,再说,她是外人吗?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拍那种东西,要是艺术摄影我倒是赞成,这摆明了是一个陷阱!”他说:“头发太长啦,见识短,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说完这句话,他走了,回到他的书房。
我忍了一会说:“我要出去工作,自己赚钱!”
他又走出来,可能是不想家丑外扬,毕竟吴姨还在,如果没有她,或许我俩早就吵起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坐在我身边,而是高高在上的站在我眼前,低头说:“你想怎么着!钱都在你那里,想取就取,是不是想听我说这句话?”我说:“不是,我才不用你施舍!”他说:“好,那你就出去,找人骗你,赚六万块钱,给她堵窟窿去。”我说:“我也不是没赚过六万,要不是出事生病的,要不是我让着你,我事业未必输给你!”
小武轻蔑的笑了下,我讨厌他的这种笑容,让我浑身没有一个自在的地方,不止想吵架,简直想动手。他说:“你——牛!”说完他又要走。
我忍无可忍的说:“不借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和我把这件事好好聊聊?能不能不要这样冷漠!”他说:“没什么好聊的,再说你的智商,那种思维模式,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能聊明白吗?”
我腾的站起来,差点撞到他,他吓了一跳,说:“干嘛你,想用武力啊?”我都要被气哭了,说:“好,武老师,我服你,求你用聪明的头脑想想这事该怎么办好不好?”他说:“恩,这个态度还差不多。”
“嘉嘉和我们分开几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她结交了怎样的人,你我不了解,她的单纯在那个圈子里想混明白是很难的。”我点头认可,继续听,他接着说:“这次,有可能是个连环的骗局,那纸合同是否有效,那个公司存不存在,那个所谓的投资人是不是花几百元钱雇佣来的临时演员,你我她都不知道。在广州香港那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北京的治安还相对好一点。”
他燃起一支烟,我放心这意味着他不会马上离开,肯定还要继续分析,他说:“还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是真的,合同也是真的,但是,现在许多演出能欠钱不给演员,演员也照样可以欠钱不给公司,不如互相耍赖,六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实在不行,怎么都能还上,用不着着急,你让她先回来。”
我问:“那她要是不回来呢?”他说:“那就是她骗你,傻子!”他掐灭烟,彻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