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院深深风拂衣》海棠未眠小点点

8、第 8 章

　　虽然布衣并不想在杨府久留，但杨大人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布衣三人终是在咸宁多逗留了一日，次日便启程京城。陕西与燕城相距遥远，纵是三人一路不休，快马加鞭，仍然在路上耗费了十日才抵达京都。布衣和王焕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旅途虽然艰苦，但两人还是吃得消的，再加上刚升官的喜悦，愈是靠近京城就愈是容光焕发。但布桐就没有两人这么精神好了，头发早已打了绺，衣服也稍微有些脏。布桐的落魄二人全都看在眼里，但为了尽快回京也就没有顾虑那么多，没曾想，刚到了京郊，布桐竟然发起烧来，三人只好临时找到了一家客栈停了下来。一边是急着让两人回去复命的圣上，一边是发烧的布桐，孰轻孰重？二人都没了主意。布衣固执，认为是自己粗心导致了布桐发烧，绝不肯离开她半步，王焕搬出圣上恐吓了半天，布衣仍然不为所动。最后两人商定，王焕先一步进京面圣，顺路到柳府报信，等柳府接应的人到了，布衣再行进京。商定之后，王焕立刻进京，布衣则静下心来照顾布桐。
　　一路奔波，好不容易有了一张床可以躺着，布桐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因为高烧，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似是烧糊涂了，手脚乱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喊着些胡话：“阿爹快走！阿爹！”布衣摇摇头，将打湿的毛巾放在布桐的额头上，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布桐的胳膊，怕她从摔到地上。布桐虽然发着高烧，身上却觉得如置冰窖，布衣的手传递给她丝丝温暖，她便不加思索把布衣的手臂抱在怀里。
　　“阿爹，我冷，不要离开我”
　　“布桐乖，阿爹不会离开你的”
　　抱着布衣的手臂，布桐终于安生下来，睡沉了。布衣怕惊醒了布桐，便任由她抱着，一动不敢动。布衣望向布桐的睡颜，另一张相似的脸在眼前浮现，他的手忍不住抚上布桐的脸。
　　——布桐，你若是阿翎该有多好
　　柳嬛打开客房门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柳布衣一脸深情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而床上的人则紧紧抱着布衣的胳膊，只是布衣的眼里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柳嬛的动静惊到了布衣，他脸色一转，刚才眼里的东西便不见了。
　　“阿嬛？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听说我的侄女让你给累病了，我这个姑妈自然要前来接人啊。其他人我也不放心，如月我也带来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如此甚好”
　　“行啦，我都来了，你是不是该赶紧去面圣了？”
　　“布桐身体虚弱，我看不如把大夫叫到这里来吧，等她稍好些再带她回家”
　　“行啦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布桐不久前刚死里逃生，身子骨还弱，你照顾的时候小心点”
　　“你到底还进不进京？面不面圣？”
　　“若是你照顾不好布桐，那我不面圣也罢”
　　“哥，我真是服了你了，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对我那么上心！”柳嬛是个急性子，看布衣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顿时火冒三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推搡着布衣，将他赶出门外。
　　“我的侄女我自会照顾的，你放一百个心吧”
　　“既然如此——”
　　“哥，你就快走吧，王大人还在等着你呢”
　　布衣点点头，终于转身离开，柳嬛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
　　——床上这孩子看起来和大哥也差不了几岁，大哥究竟是因为什么要把他收作义女？看来他回来以后，我要好好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