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院深深风拂衣》海棠未眠小点点

15、第 15 章

　　此次布衣赴陕西治灾立下大功，被圣上破格提拔为四品，许多京城重臣纷纷看好他的前途，更有几人欲以亲事拉拢，这其中就包括了王品一。上次宫中摆宴以后，王品一始终没找到机会和柳布衣谈谈，再加上布衣一向性格淡泊，与王焕以外的其他同僚来往较少，因此王大人也不愿冒然登府言及亲事，怕是失了自己的身份，也担心别人穿自己的口舌。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一个月，布桐的病已然痊愈，布衣估摸着皇帝早已忘了布桐的事情，便准许柳嬛带着布桐出去交游，只是暗中对布桐叮嘱，让她行事低调，不得招惹旁人，更不允许她争强好胜，同别人比试。
　　布桐当然不知道桐夕这段往事，更不知道当时柳布衣给她起名为布桐时，是以“桐夕”为意而非她的小名“彤彤”，布衣的叮嘱她自当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表面上听得毕恭毕敬，一出门就忘得一点不剩。这倒不是说布桐一出门就高高在上，而是她一向气血盛，最是受不得别人的风言风语。
　　她当年不是没有卑微过，她并不觉得当一个普通的山民或是乞儿有什么错，被柳布衣收养是机缘巧合，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因此招来这么多人的指责。寄居在杨泉府上的时候，满府的侍女都瞧她不顺眼，私下里说她坏话、叫她来路不明的野丫头，直到她和杨泉两人在府上论道，才女的名声传了出去，这些风言风语才算逐渐消失。谁知一进京城，这些流言就又传开去，尤其是这才女的名号再次为布桐招来了不少麻烦。
　　明朝最为盛行的恰恰是束缚人性的程朱理学，与女子而言无才便是德，那些貌美而又有才学的姑娘往往被夫子们视作洪水猛兽，是祸水。而民间又盛传新皇好才女的谣言，布桐顶着不世出之才女的名号进京，自然是招来了一批朽木脑袋士子们的诋毁和世家大小姐们的嘲讽，有说她走了狗屎运的，有说她是袁桐夕替身的，说她是柳老爷的私生女的，还有一些说得更是不堪。起初几日，布桐每日呆在柳府中不出门，谣言虽盛却并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柳家的人也怕她受打击，各个守口如瓶，因此布桐对这些事并不了解。然而这些传言在布桐出府的第一天就通通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麻烦也一个个的找上门来。
　　这一天，柳嬛得了布衣的许可，带着布桐去参加内阁首辅王大人嫡女的庆生宴。因着柳府生活一向低调简朴，布桐和柳嬛都没有做太多打扮，尤其是布桐，承了布衣的性子，着了一身淡蓝色衣裙，脸上未施粉黛，身上也没带什么首饰，两人一进府就和后院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小姐们形成鲜明对比。
　　“呦，原来是柳嬛妹妹来啦~”人群中传来一声娇笑，这声音柔媚得很，听得布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群中走出一位浓妆艳抹的姑娘，形貌看起来和柳嬛年纪相仿，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但一双丹凤眼中却露着精光。但凭这一双眼中的精明，布桐就猜出来她绝非普通官家的女儿，再看周围一圈大小姐纷纷停止说笑一脸谄媚的模样，布桐心中了然，原来这就是王大人的嫡女。
　　在来的路上，柳嬛向布桐简单讲了王大人嫡女的背景，她全名叫王舒雅，年方十九，她当年差一点就能成为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的王后，却因为袁桐夕的事情未能入宫。王舒雅对柳布衣思慕已久，布衣刚刚丁忧回京时她经常到柳府登门拜访，名义上是和柳嬛姐妹情深，实际是借着这些机会拉近和布衣的距离。谁知柳布衣对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很快就领旨去陕西治灾了。布衣虽然走了，柳嬛还在，这王舒雅就偶尔往柳府跑一趟，顺便打听布衣的消息。她对布衣的心思，王品一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没曾想，布衣这次破格晋升，王品一也动起了心思，这恰恰顺遂了王舒雅的意，在柳嬛和布衣面前表现的更是卖力起来。
　　“嬛妹妹赏脸肯来我这庆生宴，我这个姐姐可真是高兴~”王舒雅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往布桐这边瞟。
　　“姐姐言重了，此番前来庆生，妹妹略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姐姐收下~”柳嬛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从布桐手中拿过一副画卷。“阿嬛知道姐姐府上实际什么都不缺，拿着普通的物事前来庆生未免太过俗气，因此为姐姐花了一副画像，不知姐姐可是喜欢？”
　　“哦？”舒雅接过画卷，缓缓打开，见卷中之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是自己。“舒雅从未听闻嬛妹妹会作画，不知？”
　　柳嬛嘴角上扬，“作画之人乃是我的小侄，柳布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