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左右计》疯狂的兔ji

8、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也不知道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智婉带着满腹的担心开始做起了早饭。听说刚刚手术的人不能吃东西，但是爷爷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忧虑的心情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不安、焦躁，胡思乱想，一刻没有知道结果，担心就无法停止。这么近距离地直面死亡，对于智婉来说还是第一次。

　　会像爷爷说的那样？手术的结果到底怎么样了？哎……跟爷爷奶奶认识这么久了也没互相留个电话什么的，他们要是有事想联系我怎么办啊？不知不觉锅里的汤漫出来了。智婉手忙脚乱赶快关掉了煤气灶，用抹布擦了擦台面。瞎想也是没用的，去了医院就知道了。

　　这时，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妈妈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着急：“智婉，快来鱼市场！你李婶这边要出事了！”

　　没事的时候经常是平静如死水，怎么一有事情就都挤到一起来了！李婶发生什么事了？来不及抱怨，来不及换衣服，脱了围裙，智婉急急忙忙下楼，赶到鱼市场。

　　还没走近，已经看到李婶的摊位面前乌泱泱地挤了一群人，智婉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妈妈一看到智婉来了，挤不进来，只好把人从里面拉，这才将智婉从人群中拉过来。智婉这也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消失了好几个月的李大叔满脸淤青，此刻正跪在李婶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李婶已经是气急败坏，这可怕的氛围智婉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妈，怎么回事？李大叔怎么回来了？脸上怎么都是淤青？”

　　妈妈把智婉拉到旁边，瞥了一眼李婶，悄悄地附在智婉耳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现在情况很糟糕。你李大叔又在外面赌博，欠了好多债，为了还债，又去黑市借了高利贷。你看他脸上的伤，不是别的，都是还不上借高利贷，被人家打的。”

　　“李大叔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不赌博了吗？那他欠了多少钱？”

　　“说是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万。”智婉妈妈声音很轻，悄悄地做了十二的手势。

　　智婉惊讶地连嘴都合不拢了：“一百二十万？那现在怎么办啊？李婶哪有那么多钱啊？不对，凭什么他在外面欠的钱要李婶还啊？”

　　还没等妈妈回答，李婶已经犹如火山爆发，咆哮的声音简直要穿透整个鱼市场：“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不赌博了吗？你现在回来算是怎么回事？难道还要我帮你还债？我帮你还债，你儿子谁来养？我们母子谁来养？你当我是摇钱树吗？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我一个女人，养活自己还要养活这个家。现在还想让我帮你还钱，门都没有！！”

　　“老婆，我也不想的，可是你看到了，他们要我的命啊！”李大叔指着自己的脸，“你看这里，这里，他们真是往死里打啊……”单说不够，把衬衫一扯，用手指着胸口的一大片青紫块，“医生说，我这边的肋骨断了3根，可是我都没钱治疗啊。不把债务还清，那些人肯定要打死我的。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念在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上，看在我是孩子爸的份上，你就救救我吧。”

　　“你还有脸提孩子！这么多年你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吗？这么多年，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孩子的生活、学习你哪一点放在心上了？小桃子一岁的时候，发烧差点死掉的时候你在哪里？小桃子放学没人接，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你在哪里？小桃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一个人悄悄流眼泪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说起孩子，李婶的怒火一下子就喷发了，她左寻右找，拿起来摊位上一把杀鱼刀，杀气腾腾：“我干脆一刀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和孩子！省得过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智婉看着情况不对，一把抱住李婶，智婉妈妈则在旁边拉着李婶的手，要想夺去她手上的刀。李婶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刀一直夺不下，智婉抱着她也非常困难。

　　对面的李大叔，一边用手做出防卫的姿势，一边大喊：“老婆，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一旁的薛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拉住李大叔：“你老婆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生气起来说不定真会要了你的命！你还在这里说这事，快走吧，最起码等她气消了再说！”李大叔一想也对，趁着混乱悻悻地逃走了。

　　智婉一边抱着李婶，一边喊：“李婶，还真能杀了他不成！你成了杀人犯，坐了牢，你们家小桃子怎么办啊？”智婉妈妈趁机夺了李婶的刀，想起儿子的李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啊………………”智婉妈妈抱着李婶：“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吧，这里这么多人，还让大家一直看笑话不成。”

　　幸好小桃子出去上辅导班不在身边，智婉妈妈拉着李婶先到自己家里休息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了再回家。智婉给李婶倒了碗茶，而此刻的李婶早已哭得昏天黑地，靠在床背上不能言语了。

　　“李姐，你打算怎么办啊？”智婉妈妈坐在床边上，试探地问。

　　“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被人打死吧。就算不念夫妻之情，我也不能让小桃子没有爸爸，被人嘲笑一辈子！我自己没有什么，但是小桃子是我的命啊！不救他爸爸，我以后怎么跟他交代！”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你有那么多钱吗？”

　　“这些年为了孩子上学，我攒了十多万，但是要还这么多钱，只能把房子卖了，我跟小桃子租个便宜点的地方住。”

　　“小桃子现在还在上学，住在外面不方便。这样，你要是真打算把房子卖了，先住我这里，智婉上大学，平时让小桃子住在她房间，我们俩睡一起也没关系。”智婉妈妈又想了想：“我可以借你十万块，先把窟窿补上。老薛好像跟那个放高利贷的还比较熟，让他帮你想想办法，最起码让他们不要算你那么高的利息。”

　　李婶捉住智婉妈妈的手，说：“惠莲，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有你，只有你，在我这么困难的时候这么真心实意地帮我。我替小桃子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要说这种客套话吗？要说谢谢，应该是我感谢你。当初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在鱼市场站稳脚跟。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要不是你毫无保留地教我，我跟智婉怎么养活自己。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两个命运可怜的女人惺惺相惜，紧紧地抱在一起。但是智婉妈妈还是忍不住担心，“就算卖了房子，能还上这笔钱吗？你的房子是二手房，现在又急着卖，估计很难卖出高价。”

　　“你说的对，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找老薛帮我通通关系，给我留出点时间，只能一步一步来了。”

　　这边的事情总算是暂时安定了，智婉又担心起医院里奶奶的情况，一看钟已经12点了，用保温瓶盛好了煮的烂糊面，跟妈妈、李婶打了声招呼，急急忙忙又去医院了。

　　新区医院，几个护士正在讨论上午的一件大事：“你看过这么多豪车吗？这架势简直像是国家领袖出过国访问啊……”“是啊，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Q市有这么有钱的人吗？”“有钱的人遍地都是，没什么稀奇的，就是这种规格怕是不是一般的人家。”“不仅是豪车，你看这这病人家属，个个穿得都高贵时髦极了，一看都是高级定制。就连那些保镖也都是个个风度翩翩，帅得掉渣！”“你看上人家保镖了？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人家那是练家子，你男朋友要是肯锻炼，练出八块腹肌，两块胸肌，肱二头肌，各种肌，穿着西服肯定也是帅得掉渣啊……”“你管我！我就是喜欢帅哥，怎么了？”

　　智婉急忙去了医院，却没看到爷爷，急忙跟服务台的人打听：“昨天晚上急救的一个病人，叫薛银珠，手术结果怎么样？”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来似地：“薛银珠病人于昨天晚上11点半医治无效宣布死亡，她的丈夫让我们把这封信交给你。”

　　智婉的内心瞬间好像一颗巨石砸了下来，眼泪不自觉地流。想到这段时间和奶奶相处的点点滴滴，真是不敢相信，一个会笑、会思考的人，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智婉爸爸过世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这么些年来，从来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人一旦有了感情，死亡就像是一把剪刀，先剪掉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再从心口上剪出一个大口子，怎么补救还是痛。回忆一幕幕重现，眼泪一个劲地流淌。医院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哭哭啼啼的人，智婉站在服务台旁边一个人哭了许久，周围也没有人理睬。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些，才一个人找了个椅子坐下，慢慢打开了信。

　　智婉：
　　你奶奶她昨天晚上离开了我们。你说你不相信人的生命会这么脆弱，但是死亡是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我会试着坦然接受，希望你也可以。
　　这段日子，当你每天离开小木屋后，奶奶常常跟我说到你。因为你维修小木屋的事，她从一开始就从心里喜欢上了你。你每天做饭给我们，把食物剁小、煮烂，还有关心照顾我们的种种细节，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说，最喜欢看我们俩斗嘴的样子，和你一起在小木屋的时光是她一生中难忘的美好回忆。怕你伤心，她让我转告你，即使离开了，奶奶她也是非常幸福的，希望你也珍藏这份幸福。
　　很抱歉，没来得及跟你告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你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