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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神峰三弟子 南月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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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领着硕风来到一个院落,院子用木栅栏围起来,栅栏上缠绕着一些藤蔓,开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花朵。南月一走近,这些静止的花朵像有灵性般欢快的摇曳起来。
院落里,瓦墙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子,醇厚的酒香飘来,醉人心脾。
南月看到又多出来的几十坛酒,清秀的眉峰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从她有意识开始,她就没看见师父清醒过,只是听从琼仙派的安排,入了这个终日醉醺醺的人门下。
南月站在院外,抿着唇,不语也不动。
硕风不明所以,扰了扰头,乖乖的站在南月旁边。
平日有事找师父,而师父喝醉过去又是很难叫醒的,通常都是阿洛用各种鬼主意弄醒师父。
阿洛心知自家师姐还生着闷气,正冷落着自己,是宁肯站在这儿天荒地老的等师傅自个醒来又找酒喝,也不会吩咐自己的别扭性子。
于是深吸口气,大声念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阿洛声音没有起伏,音调一致,语速又快,宛如和尚念经,当念到“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时。
紧闭的屋门,终于“咚”的一声大开,冲出四十来岁的中年醉汉,连呼“醒了醒了,别念了”。
那人长发凌乱,覆盖了整个头,一身长衫奏摺不平,说话带着七分醉意:“二丫头,下次呼唤为师还是换个方法吧。老子实在受不了老子废话连篇的‘道德经’。”
阿洛噗哧一声笑出声,他家师父就是逗啊,骂个人也能把自己骂进去。
琼仙派掌门的三师弟,现任无神峰首座的玄渊,带着醉意颠簸了几下,道:“有事快快禀报,别耽误为师继续醉生梦死,哈哈!”
“弟子想请示师父,可否收留灵兽硕风,在无神峰修炼。”南月冰冷的陈述道,对于这个似有似无甚少见面的师父甚是冷淡。
“硕风,硕风啊。”玄渊迷茫的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似是想到什么惊醒过来,双手拂开前面长发,露出一双藏青色眼珠,那双青眸中浓烈的痴狂与素日醉眼迷蒙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慑人心魄。
玄渊将发披在肩后,露出一张漂亮俊秀的娃娃脸,空灵俏丽的眉眼带着顽皮的神色,俊挺的鼻,嫣红的唇,裸露在外的颈项白皙而细腻,隐隐透着萤光。
第一次见到玄渊本尊的硕风惊呼起来,这张绝美的脸和落拓的外形可谓天差地别,太让视觉受到颠覆性的刺激。
玄渊久久打量着硕风,他那像黑夜之下草原的眼眸,空旷而失落,仿佛是欣慰,又像是深重的打击,然后是无尽的沧桑,那表情是割裂身体与情感的无所依托。
“好,好。”玄渊仿佛失了神般说道:“就当我的三弟子,真是巧,你老子辈分里也排老三。”
此言一出,两个女徒儿倒是一惊,玄渊从不主动收徒,就连自己据说都是硬塞过来的。南月是仙尊玄墨在“无心峰”“悔过林”发现,因为玄渊是当时唯一还没收弟子的,同门一致决定交给玄渊教导仙术。而阿洛是掌门在山门口拾捡回来的婴孩,力排众议特意让玄渊教养。
“那个......有事没事都找你大师姐。”玄渊对着硕风神情无限慈爱的说道,但是很不厚道把为师的责任又推给大弟子。
南月秀眉一颤心底狠狠鄙视了下玄渊,她就知道结果就是扔给她带。
玄渊像是想到什么,道:“对了,五年一次试剑大会,快要到了。你们三好好准备啊,为师这次还是不去观看了。你们都知道,你们掌门师伯,每次见为师就说教不停,烦都烦死了。”
南月和阿洛心知师父一向不在乎仙门比试的成绩,不过想到其他弟子比试后都有师父亲自鼓励和指点,心下不免黯淡。
其实,整个琼仙派都知道,玄渊最怕见到的是他二师兄——仙尊玄墨,只要有玄墨的地方绝对见不了玄渊的影子,即使好不容易碰上一面,也是老鼠见到猫。
南月漂亮的瞳仁缭绕着雾气一般的冷漠,心里默默升起对师父不负责任态度的埋怨,随即心里暗道淡然的修炼还是不够强大,表面却平静道:“徒儿知晓,无事便先告退了。”
临走时看了硕风一眼,后者会意后开心的跟着南月走了。
阿洛深感从头至尾被师姐彻底无视了,戚戚然的瘪着嘴。
“二丫头啊,连为师都不敢惹恼你师姐,你怎么就想不通去。你师姐一怒,‘无神峰’都得抖上三抖。你自求多福吧,赶紧祈祷你师姐消气,不然出去惹是生非可没人罩你哦。”玄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带出藏青色的瞳眸中温暖的笑意,看出两丫头正闹着别扭,好笑的安慰着被无视的人受伤的心灵。
“师父,若想你的宝贝酒被我不小心打烂,您尽情的幸灾乐祸吧。”阿洛语气懒懒的说道,琥珀色的眼显得满不在乎。
“嘿~~不识好歹的丫头。”玄墨的表情生动起来,他的轮廓本就极美,比一般男人线条要浅,充满了夜晚的柔和,然而就是这柔和的容颜,又如夜晚一样幽深沉寂。
“你师姐,最倾慕的人是仙尊;最喜欢的颜色是纯白;最喜欢喝的茶是碧螺春;最喜欢的景色是黄昏;最喜欢的花是菊;最喜欢吃糕点,尤其是绿豆糕,有很好的手艺,就是常常懒得动手.......”玄渊每回忆起一件,心情便沉重一分,南月曾经也是活泼可爱的孩子,只是他注定当不了一个好师父。
“为师就记得这么多,剩下的看你自己。”玄渊寥落的转身走回屋内,声音飘飘忽忽起来:“古来圣贤皆寂寞,但愿长醉不复醒。呵呵呵呵!”
阿洛看着师父因为悲伤而单薄的背影,突然难过起来,是什么样的绝望才让一个人宁愿醉生梦死。
师父其实是个心细温柔的人吧,并非表面对我们不闻不问,只是他心里太伤痛了,顾不上其他人而已。
硕风自从莫名其妙成为无神峰弟子后,南月每天很尽责的从入门心法开始教他修炼。而对阿洛,很久没说过一句话。
而阿洛发现,新师弟貌似很上进的喜欢粘着自个师姐学习,让她心里又失落又羡慕嫉妒恨。
南月心里其实并没有真正生自个师妹气,只是长期以来摸出阿洛规律的心思。只要自己佯装恼怒,师妹的精力就会放在哄自己开心上,由于成日围着自己打转,就分不出身出去捣乱,这样自己就可以太平一阵。
一打完坐,睁开眼睛,就看到阿洛大大的笑脸,如瓷玉的娇容,衬托着琥珀晶莹的眼眸,璀璨生辉。
“师姐,阿洛做了最最好吃的绿豆糕,尝点好不好?”看着阿洛期盼的眼神,南月冰冷的心忽然就柔软了。
“宇轩师兄来了,一起去见见他。”南月神情仍然冷冷淡淡,声音却无比柔和。
一个月来,阿洛变着方的哄着自己,要是再不跟她说话,估计快要当面哭给自己看了。
“耶耶!师姐终于肯理我了!”阿洛开心的抱着自家师姐的手臂,蹭啊蹭,像只淘气的小猫咪。
南月揉了揉阿洛橙色的短发,心里哀叹,你就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妖孽。
主殿外,齐宇轩静静的等着,云色长衫紫绶缓带,俊面白皙如美玉,浑身一脉书卷气儒雅温文。腰际别着那把著名的“水云”宝剑,刃锋断水、刃气断云。亦如剑名,如水如云,典雅翩翩。
“宇轩师兄,久候了。”南月的声音 ,清清的,淡淡的,像水,更似没有风吹过的潭水,不若与阿洛说话时的清淡,添了几分疏离与冰冷。
“南月师妹,阿洛师妹。”齐宇轩的声音非常好听,清如泉,柔如风。
“今年‘无神峰’,还是两位师妹参加试剑会?”
“不,此届比试,无神峰有三名弟子参加。”南月回道。
“对啊,师父收了个三师弟,叫硕风。”阿洛欢快的抢道。
“哦?师父师叔们若是知道玄渊师叔肯多收弟子,必然欣慰。”齐宇轩温文一笑,气度不凡。
琼仙派经历变故,老一辈精英弟子损伤殆尽,余下的七峰首座,大都想多收弟子,早日培养起一批英才。
“此届试会定在六月十五,无心主峰。门下弟子皆需参加,上届前十名弟子直接与此届前十弟子比试,不需要再选拔。另外,据首座们商议,此次试会不再是单独比出成绩,具体事项将等重新选出修行前十的弟子再宣布。”齐宇轩清泉的声音缓缓流出,那双眼睛看着南月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柔和。
“师叔们终于想到给获胜的弟子奖励些什么仙物灵器了吗?噢耶,这下我有动力修行了。”阿洛想到在各峰秘地看到的秘宝,银色眼睛便闪闪发光。
“呵呵,阿洛师妹,这次打输了,可别去轰人家的屁股了。”齐宇轩戏谑的笑了起来,这一笑好似春天的百花齐放。
“师兄,人家的糗事别提了。”阿洛窘的脸上红晕出现,尴尬的瞥了一眼师姐。
那件令阿洛终身难忘的事发生在上次试会上,“无名峰”新近的小弟子天才少年雷羽,当时正好是阿洛的对手,不慎败在晚入门很多年的小师弟手上已感丢脸,结果还被那少年趁机讥笑了了几句,阿洛顿时恼羞成怒,放出几枚轰天雷,雷羽躲避不过,转身时正好一枚轰天雷轰到屁屁上。
可巧的是“无名峰”首座玄牝也是个性急较真的人,宝贝弟子被暗箭所伤,气昏了头满场追着阿洛偿命。南月为了维护阿洛,就跟玄牝师叔动了手。等到其他师叔赶来制止,南月已经受了伤。
后来还是仙尊出面调息风波,才知道雷羽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实际上只是被阿洛喊出的“轰天雷”威名吓晕过去了。阿洛改良后的“轰天雷”威力极小,就平常拿来恶作剧,吓吓灵宠或山里精灵什么的。
阿洛没有残害同门之心,而玄牝师叔却有误伤师侄行为,掌门还算公平的将玄牝罚去“悔过林”静思。
只是什么过错都没有的师姐,却替她当着众同门面前赔礼道歉,那么无争求静的人,骨子里又那么傲气的人,表面对任何人都冰冻三尺冷漠的人,却因为自己放低了姿态。
阿洛正在心里唏嘘不已,南月开始默默的赶人了:“宇轩师兄,要进来喝杯茶吗?”
“不了。”齐宇轩心知南月师妹素来与人不亲近,必不是真的要留他喝茶,喜悦的心情蒙上阴云,黯淡下来。
“师兄,再会!”似是满意师兄的自觉走人,南月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齐宇轩看到她浅浅的笑,那清浅的笑容仿佛潋滟了天地颜色,如梦似幻,顿时有种云开月明的心情:“两位师妹,试剑再会。”
阿洛望着齐宇轩远去的影子,摸了摸鼻子,奇怪道:“宇轩师兄身为掌门大弟子,不是应该很繁忙吗?”
“阿洛,这几日硕风交给你督促,我要去剑涯闭关。”南月简单交代完,银发一飘,化为疾风而去。
阿洛没来得及应答,匆忙间只看到,师姐眼中清亮的寒光一闪,如利剑征服四方的傲气浮现。
恍然大悟,断剑之辱,师姐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