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寒》苏辞月

16、天魔井 日光柔和

　　日光柔和，渐渐从云中透出来，阴寒渐淡，阳光薄薄一层金色，暖融融的，落在他坚硬的背影上，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南月踏着纯阳剑，身边流逝着云雾，浓浓的寒风灌面而来，轻飘飘的软弱无力，感觉一晃神就会被风刮走。
　　南月只得咬牙紧紧抓着炎冥宽厚的腰带，埋着头躲在他高大的身后。
　　南月心中默算，这一御剑飞行，应该有几百公里远了，心中正是松了一口气时，只觉纯阳剑左摇右晃，时而像海浪一样起伏。
　　南月暗惊，难道自己还晕飞！心中一慌，纯阳剑一阵猛烈的摇晃，一时竟然抓失了手，连求救的呼喊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
　　炎冥回救不及，立刻跳下纯阳剑，不消一会儿，便接住了南月，左手两指立即触额心，运气一股强风托住下坠之势。
　　“剑来！”炎冥暴喝一声，纯阳剑“唰”地出现在脚下，强风顷刻四散。
　　炎冥一口心气没稳住，气血从五脏六腑一齐涌上吐了出来。
　　“师姐，没事了。”炎冥先是语气温柔的安慰了下的南月，然后暗暗平复气息，寻着一处地方着陆。
　　炎冥早已发现南月身子虚浮，无半点修仙灵气，经不起长途御剑的折腾，便道：“我们先歇息一阵再走。”
　　南月点头，随地坐在一块石上，道：“炎冥师弟似乎受了重创？”
　　晚间山野寒冷，炎冥心道南月定会受不太住，一边收集周围枯枝，一边回道：“不碍事，调息几日便好，只是遇到故人故事，心结一时放不开，差点魔心入侵，倒是惊吓了师姐。”
　　捡拾够了柴枝，炎冥施法燃了起来，南月瞬时感觉温暖不少。
　　炎冥见南月露出温暖满足的笑意，亦问道：“师姐怎会与夜国国师在一起，阿洛、硕风呢？”
　　南月想起被自己丢下的两个小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的说了大概经过，又问道：“师弟可有找到其他神器？”
　　炎冥神情凝重的点头：“我与花谷、百川归海找到神器崆峒印的下落，但是......”
　　“没能取回？”南月惊疑道，炎冥的修为已少有敌手，更何况另外两名弟子也是佼佼者。
　　炎冥晦暗的摇了摇头。
　　“为何？”
　　炎冥叹了口气：“玄陵师叔，疯了。”
　　“什么？”南月惊疑道，立即伸出素指掐算，算了几道，面色越加难看，急切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死劫？”
　　“那日下山后，没花多少时间便感知到崆峒印，一路寻到‘天魔井’。遇到镇守魔夜影鸦，几番打斗终是战胜。当我们正要取走崆峒印，玄陵师叔却出现了，一语不发打伤我们几个，花谷与百川归海当即昏死过去，我也受了重创逃了出来，准备回山请示掌门，途中遇到求救信号便赶了过去。”
　　“崆峒印最初就是镇守‘天魔井’的，防止魔气侵袭人间，回到原地也在常理。可是玄陵师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南月蹙眉思索道。
　　“当时玄陵师叔神情激动，像疯了一样。”忆及当时情景，炎冥不解的拢低眉眼，似是百思不得其解。
　　南月突然惊醒道：“师叔是不是眼睛只有瞳白？”
　　“不错，浑身煞气萦绕。”
　　“琼仙异闻录记载，玄陵师叔年少入世修行，正巧遇上‘天魔井’喷涌，魔气入体，当年师祖花了不少力气才压制住魔气。这些年，师叔在无极峰上一边修炼抵御魔气，一边破解天设棋寻找昔日恋人的转世，而瞳白就是魔化的象征之一，玄陵师叔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魔气缠身，此乃入魔的征兆。”
　　炎冥又是吃惊又是对这位师姐博识倾慕更甚一层，道：“如此，天亮我们便加紧赶回琼仙求助。”
　　南月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如果我测算没错，玄陵师叔意图打通‘天魔井’的通道，届时魔气外漏，将会祸害苍生。”
　　炎冥为难的看着南月，道：“那怎么办？凭我之力，根本无法阻止玄陵师叔。”
　　“我知道，我知道，和我们二人之力可以抗衡师叔，但我现在是半残之躯。如果司在，也许你们二人也能......”南月不知不觉想到司，想到他在自己身上寻找的那个人的影子。
　　炎冥，一听到提到司的便暗暗捏得手中青筋直冒，望着火光一声不吭。
　　“无论如何，我们先回去劝阻玄陵师叔。”南月看着柴支在火中噼里啪啦燃烧，心中升起一股情怀，一定要阻止玄陵师叔啊！

　　天微微亮，万物还未苏醒，炎冥便带着南月御剑飞向“天魔井”，一路但见峭壁深峡，险峰叠翠，流岚浮云。那山路曲折通幽，于不可能之处转折而上，渐行渐高。
　　山峰绝壁处，一天然洞穴，上下左右皆不可攀爬，炎冥直接飞剑而入。
　　只是入口处，魔煞之气如钢刀刮出，隐隐有魔啸兽鸣之音回旋。
　　炎冥见南月似是抵受不住，忙捏诀替她造出护身光球隐于四周。
　　“穿过洞穴便是天魔井——人魔之间的结界。”炎冥说道，手中已拿起纯阳剑开路。
　　之前炎冥来过天魔井，洞中环视的小妖小魔识得厉害，竟都躲起来不敢妄动，一路畅通无阻。
　　行进片刻，就已到出口的光，想到马上要见到玄陵，二人又是忐忑又是兴奋。
　　“有哭声，这哭声还好熟悉。”南月停下仔细辨认了声音的来源。
　　最终，在洞穴出口背光处发现声音的来源，竟是灰布长衫胖嘟嘟的博知。
　　“博知，你是跟着玄陵师叔来的吗？”南月轻声问道。
　　博知看了看来人，止声用长袖抹了抹眼泪：“南月师姐，呜呜，师父好可怕！师父把我挟来，扔在一边便不管了。好多小妖魔，它们欺负博知。”
　　“博知，别怕，告诉师姐，你师父在哪里？”南月温声安抚着博知。
　　博知指着洞穴外，“师父在那儿站了一天一夜，不动也不说话。”
　　“花谷和百川归海呢？”炎冥神色冷峻道。
　　“在边上，还没醒。”
　　“博知，乖乖待在这边，保护好自己。”南月嘱咐道。
　　走出洞穴，悬崖下是无边无尽的紫色熔浆，天空都映成紫色，中央两块紫色熔岩矗立，与熔浆合为一体。
　　熔岩肖似人形，只是经年累月的磨蚀，已经无清晰的形象。两块熔岩紧紧相依，依稀可见的轮廓是平静、饱含深情的。其中一块熔岩底座恰似一尾蛇鳞。
　　“师叔。”南月轻声唤道，似是怕破坏眼前人的慕思。
　　“碧落黄泉的寻找，只为下一世比他早一步认识你。”玄陵哽咽的说道，无情无绪，神情坚毅而脆弱，“可是生生世世你都不曾给过我机会。月殇，没有你，千山暮雪，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玄陵紧紧握着手中剑穗，似是看到最后一次见到少女的情形，“青翼两分穗，情义两分，原来如此，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只是一份念想。你与他生生世世相依相守于此，难怪我上天入地再也寻不到你。”
　　“我不甘心！”玄陵衣袂飘飘若仙，襟袖飞扬，一脸孤愤的神色仿佛把冬季的落索气息都写进去。
　　四个字响彻天际，久久不散，使得‘天魔井’不断震动，响应着这份无望的爱。
　　南月艰难的稳住摇晃的身子，毫不犹豫的出剑。
　　“炎冥，助我！”南月声音请冷冷的，仿佛春溪里的碎冰。
　　炎冥神色一凛，立即施行五行合一术，一刹那安定天地。
　　紫光如电，笔直的穿进玄陵胸膛，鲜红的血凝进“流紫”剑身。
　　搏命的一剑，南月没想到这么容易成功，颤抖的往后退了两步，“流紫”也忘了收回。心上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是那种想说而又说不出来的感觉，在胸口急速地生长，她亲手杀了玄陵师叔，这个不亲近却熟悉的人。
　　玄陵颓丧的跪倒在地，眼泪一点一点滴在地上，血滴又落在晶莹的泪珠上，有如在洁白无瑕的宝石上嵌上相思红豆。
　　“不必内疚，我原是打算毁灭囚住她的井眼，让她重获自由。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灵魂早已消散天地之中。何况，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的人间，我怎能忍心毁弃。”玄陵缓缓的说道，声音好似秋日萧瑟的西风。
　　“博知，你过来。”玄陵慈爱的招了招手，躲在暗处的博知怯怯的靠近，满脸泪痕。
　　“师父。”博知委屈的唤了声，用袖子擦干眼泪。
　　“好孩子，师父自私了那么久，现在才为你治愈灵智之根，不要怪师父。”玄陵摸着博知的头，清淡的蓝辉温柔的从掌心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头顶。
　　“你在‘玉书阁’博览群书，灵根恢复后，必然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不要再回琼仙了，因为你的母亲是魔界之人。记住你的母亲叫楚月殇，你的父亲叫凌玉寒。”
　　“崆峒印，你们拿走吧。”玄陵一挥衣袖，剑与印皆浮现在南月眼前。
　　崆峒印一出，紫色熔浆不断冒泡往上涌，玄陵纵身一跳，沉入熔浆里，慢慢熔浆往回流，一座新的熔岩升起，就在蛇尾像旁边，深情的凝望。
　　“玄陵师叔，以毕生功力镇住了天魔井的魔气。他也终于得偿所愿了，永生永世都和她在一起。”南月喃喃道，心里似是十分难过，像银河，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绵长，不经意间想起一双清亮美丽的眸子，曾那么伤心绝望的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不晓得是不是对角色扮演的游戏情有独钟，像仙剑、轩辕剑，古剑奇谭等，所以小说写着写着也是打游戏的剧情感觉。已经好几天都写不出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