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寒》苏辞月

14、夜国国师 “你在

　　“你在干嘛？流了满多血的，枫。”无视满地血迹，清冷的眉眼透着慵意，
　　“......你没别的说话方式了吗？南姑娘。”倒在血泊的年轻男子，满脸恼意。
　　偌大的庭院，充斥着阴冷的血腥味，空中浮着几名没有意识的人，身上还滴着热乎的鲜血。
　　“南姑娘，你在干嘛？”
　　“这样应该够大了！”南月一派淡然的说道：“枫，看着我们的交情上，我就把你埋了吧。”
　　“我又还没死......”
　　“我先把你藏在这，以后要是没忘记的话再把你挖出来。如果我不幸被杀死，你的主人回来，也许能来得及把你挖出来。”
　　“南姑娘，你不怕吗？”枫深深的叹了口气，被主人殷勤款待的人，应该有过人之处吧......但是除了不通情理，性情古怪过人之外，他真的没发现她一点点的厉害之处。
　　“我为何要怕？”南月奇怪的问道，边问边捧起泥土洒在枫身上。
　　这段时间相处，枫相信她是真的没有恐惧感，在危险面前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居然没有一丝恐惧，是看淡生死了吗？可是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而是根本不知道有一种这样的情绪。
　　“南姑娘，趁那魔物未发现，你赶紧逃吧。”
　　“好。”南月把最后一撮土掩盖在枫的眼睛上，拍拍手起身准备走了。
　　确认露出的鼻孔能呼吸，南月轻手蹑脚的往外溜。
　　整个庭院上空布满了细细的发丝，吊着平日见过的奴仆，地上是碎尸和恶臭的血迹混合物，说不出的恶心。
　　虽然能隐藏在深处，用发丝控制人并自如进行残杀的妖魔，修为已算是很高，但对未受伤时的南月来说，只能算是小角色，不过悲剧的是，南月此刻很有自知之明，这个妖魔也许动动一根发丝，也能轻易的弄死自己。
　　所以逃命的步伐并不如她死水般的心境无波无澜，当衣衫被挂破几处，匆忙的脚步被地上不时出现的残肢绊住的时候，南月无比怀念自己当初一身本领。
　　南月自问自己虽然经常懒得动，但这庭院也来过几次，虽然大，但结构并不复杂，没道理转了半天也出不去。
　　呼啸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渐隐渐现的出现笑声，刺耳，尖锐。
　　南月轻叹一声气，默道：果然是逃不掉的。
　　索性站着不走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憋屈，真让她有种郁闷的感觉。
　　闭上眼，回忆起近段时间的感受，少了往日空洞茫然的感觉，随着一些记忆片段的浮现，心绪不时起了波动。一直未有的，却隐隐期待的。
　　失了神通，却本能的感到危险来临，那一堆堆发丝四面八方靠近过来。
　　谁能救我？南月想到那冰雪般的容颜，心中升起一阵落寞。一双漂亮得吸引世间万物的眼睛出现，南月惊得睁开眼。面前围攻而来的发丝突然断成一小截。
　　“司！”南月一眼就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
　　司的指甲暴长，像一股黑色的烟，有发丝的地方都留下黑色的猫爪印，然后消失。
　　三两下便解决这堆讨厌的发丝，司皱着好看的眉道：“居然有如此大胆的妖怪，在我府上捣乱。”
　　“做一个平凡人的感觉怎样？”司俏皮的问道，略带些幸灾乐祸。
　　“很好。”是逃过一劫的高兴吧，这经历让南月感到一丝兴奋。
　　“很好？”司诧异的重复道。
　　“被保护的感觉很好。”南月淡淡的解释道，难怪阿洛可以惹祸上瘾。

　　司黑色的瞳孔中像跌落石头后的池塘，清水涟漪，显然没想到南月会这么说。原来她即使柔弱的时候，也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孤星......强大得从未有机会柔弱过。
　　“现在怎么办？”南月问道，褐色的眸子安安静静的。
　　“呃？你问我怎么办？”司再次吃惊，绝色如瓷玉的脸表情丰富。司自问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在那人面前他从未有过主见，因为他都理所当然的听从她、跟随她。
　　“那我们先去灭了这妖魔？”司仍试探性的问道，在她面前这种主导的感觉真不习惯，不过感觉很——春风得意。
　　“我们？”南月没想到司不是先把她安置在个稳妥的地方，而是带着她一起犯险，现在她可脆弱得像一根枯枝。
　　“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司一边认真的说道，一边脱下自己惯穿的黑袍披在南月身上。
　　“这是火浣熊的皮毛织成的衣裳，胜过一般的宝甲铠衣。你可相信我，能保你周全”司严肃的问道，千百年来都未如此郑重过。
　　南月肯定的点头，心想既然要去杀妖魔，不能先打击士气。
　　南月看到司因这个肯定，玉颜浅笑层层叠叠铺陈而来，宛若春日最为芬芳柔软的花。
　　还晕眩在这绝色的花颜中，便轻飘飘的被司负在背上冲天而去。
　　寻着最长的发丝，直上山顶。
　　发丝的末端连着一个十五六七的少女端坐在巅峰，清秀的小脸，瘦得皮包骨头，只有一双妖魅眼睛木讷的盯着手中的长发。一把白骨森然的梳子，一下一下温柔的梳着发。
　　“国师大人，圣上的东西你怎能抢？”发女平板无波的语调，幽幽凉凉，像冬天深山上的溪水。
　　“圣上不肯赐予，本国师只好暗抢了。”司睁大漂亮而无辜的眼睛，微笑道：“炎狱隐忍那么多年，总算下决心收拾本国师了吗？”
　　语毕，发女手中的发丝齐根断掉，下落的速度使南月暗暗惊呼。当司稳稳落在黑目剑上，南月才感叹道：失去仙法，自己委实胆小了些。
　　司像个顽劣的小孩，看到发女痛惜愤恨的表情，露出调皮的笑容。
　　发女疯狂的嘶叫起来，空中瞬时又出现一簇一簇黑色的发丝，发丝一端操纵着一批狰狞的人偶。
　　司漂亮的眼睛浮现出杀戮的阴狠，兴奋的环视这批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像一场简单的纯粹的狩猎游戏。
　　“他们还活着。”南月清淡的声音响起：“诛邪，救人。”
　　司像受了咒语似的，暗恼的放下长爪，即使隔了悠长的岁月，隔了深重的杀身之仇，仍然抵抗不了她的言语。
　　人偶率先攻击起来，司只好棘手的躲避，跳出一个包围圈，另一个人偶包围圈马上困住他。
　　发女看到司不愿伤人，更要顾忌背上的人，越发肆无忌惮的操纵人偶狠攻。
　　不消一会，司开始寡不敌众的受伤，伤口也是一片黑烟状，但是能马上愈合。
　　“放下我。”南月快速的决断道，这样无休止司只能成为困兽，直到耗尽精力。
　　“不放，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我也不愿你置身险地。”司一边躲避一边固执的说着，内心极其纠结矛盾，告诉自己是因为苏影的威胁，是因为计划改变，他才不是真心拼命的想——保护她。
　　南月默了一会道：“到发女身边。”
　　司想也未想瞬移过去，同时白光闪现，凛冽的寒意四散，发女的头颅切飞了去。
　　失去发女的控制，一具具人偶坠落下去。
　　司放下南月，跟随跳下去拉住发端，控制速度让他们缓缓着陆，顺便消去了众奴仆的记忆，施法清理了庭院残迹。

　　天际凄清的冷月逐渐西沉，地平线的尽头，一抹嫣红的光芒冉冉升起，与下方翠绿的大地交织，明艳热烈的灼痛了人的眼眸。
　　南月默默轻抚着神剑.虚无，一缕伤怀划过心头，即使失去仙法，白衣仍一心一意的护卫着自己。
　　记忆碎块拼凑不出事情的始末，属于白衣的回忆，却像洪流淹没了自己，因为再也没有白衣了。
　　司回到山顶，看到的南月就是这副哀伤的神情。
　　她看着日出，司贪恋的看着她的表情，默默的陪着她哀悼白衣。
　　像是想到什么，司的眼睛变得黑亮莹澈，却冷峻寒酷得宛若万年寒冰，又蕴含着一种无可言喻的落寞与孤独。
　　也许她不是没有感情，只不过不是对任何人都有感情，都那么在乎。
　　而他，显然不在那一类人里。
　　默默的递出一个锦盒，司叹道：“七明芝。”
　　南月瞟了一眼锦盒，并未接过，问道：“你不是也在收集神器？”
　　司苦笑一下，哀怨道：“有人威胁我必须救你，没办法，神器虽好，小命更重要。夜国君主为这神器，已和我翻了脸。你和琼仙派是否该收留我。”
　　南月想到那个有着冰雪容颜的人，面色微微动容，心里默默念到苏影这两个字，极亲近。
　　只是浮现的记忆片段有限，也搜索不出更多的身世线索。
　　司见南月兀自的发呆，语气不满道：“君主下了诛杀令，我们要一路逃出夜国，你若不快点恢复会很麻烦。”
　　说完，嫌弃的再次递过锦盒。
　　“你就这样......叛国了？”南月似是不太赞同，连自己也不知为何有这种想法。
　　“我不像某人，只会愚忠。”司不屑的说着这句话，带着深重的怨愤。
　　这次南月微一楞神后，接过锦盒打开，看到七彩灵芝状的物件，七瓣七种颜色。
　　南月迷惘的看着司，久久未动。
　　“你不会不知如何服用吧。”司惊讶的拿过七明芝，扳掉一瓣道：“每三日服一次，每次一种颜色，七色七次,这七明芝七天后会自动长出来。倒是笨多了，连自家门派的东西都不会用。”
　　“你好吵。”南月服完七明芝后，突然意识到人生第一次惨遭奚落，一个顺手，就把国师大人推下悬崖.......

作者有话说

　　感觉和当初想写的渐行渐远，但是后面烂了也要坚持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