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七情伤梦糕 一行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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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一兽壮观的各右肩趴着一只癞蛤蟆，瞪着大大的眼睛，呱呱的叫，甚是奇特的回到那条街上。只是周围一群僵硬的行尸走肉，这三人的奇怪也算不得什么了。
“此镇说大不大，怎么找宇轩师兄？”停在十字街口中心，阿洛默默看向自家师姐。
南月接触到询问的视线，默默的看向朔风，硕风水汪汪的大眼，无辜的回道：人家不是狗狗，是灵兽灵兽！
眼神控诉完，无奈的嗅动着鼻子，然后领着众人右拐。
司看着奇怪的组合，心中觉得甚是有趣，只是那平静的眼神下，黑暗，阴沉，如山雨欲来。
“咦！食心斋！听说是宇轩师兄修仙前待的地方。”阿洛惊奇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位宇轩师兄必然有伤怀的过往。”司轻轻的感概，声音如一阵忧伤的风。
“宇轩师兄一定在那里，难怪这么熟悉，戒子世界里的房子，就是食心斋！”
这次不用硕风闻味带路，阿洛率先冲进去，穿堂走廊，过假山木桥，远远便瞧见了那精雕细琢雅致的浮水之亭，这亭修得极为精致细腻，那琉璃檐角，好似天上悬挂的月宫一般。
齐月轩风度依旧，专注的摆弄一盘精细的糕点，那糕七种颜色七种形状。
“宇轩师兄！”阿洛试探的叫道。
“嘘！”齐宇轩一旦研究新糕点，就会魔怔，浑然忘我。
阿洛望了望自家师姐，握着手里岿然不动的净心罗盘，表示宇轩师兄心智正常，除了眼角眉梢的妆花哨了点。
“兄台是不是在想还差了点什么？”司打破尴尬的局面，细长的手指指着其中一块糕点。
“对，我的七情伤梦糕好像差了点什么。”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自是少了品尝的人。”
说罢，执起蓝色的糕点，没入口中，闭着眼睛细细嚼动。
“没错，没错，怎能少了品评的人。“齐宇轩殷切的望着众人。
硕风看到糕点，是早已挥动着爪子刨了一块黄色糕点进嘴里。阿洛倒是被齐宇轩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如以往般拿了一块红色的糕点品尝。南月下意识的被带动，捻了一块白色糕点咬了一口。
白雾中若隐若现出现一个黑色人影，长发如瀑，只是隐隐瞧见那身形轮廓，便知是绝世妙人，他声音清朗如玉质：“孤星，你瞧我好看吗？”
白色长发随风飘散，虽然只是模糊的侧影，却能显见一种霸气，镇静而强大。
“司寒，你怎么成这副模样？”
“我本应天地煞气而生，无形无态，太白说，我应该有个人样才有资格与你并肩而站。所以去寻了深海琉璃雕琢成我的容器，你是女子，我自然化为男子。”
“司寒乃吾最好战友，无论何形何态？”
“月老儿说，你是好看的女子，只有绝世容颜的男子才能站在你身旁。孤星，我好看吗？好看吗？”司寒揉着自己的面皮，像个孩子般追问着。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汝尚悦吾目。”
别过身，唇角勾起少有的笑容。
“南月师妹果然是天生修仙的人，无心无情亦无绪。”齐月轩悲悯的看着她，明明是严肃的表情，眉梢眼角，却蕴了道不完的销魂。
褐色的眼睛，像水一样淡无，无丝毫变化。
“修仙，不就是为了摒除七情六欲，心怀天下大爱。”
“若无小爱，何来大爱。不曾开始，何来放下。修仙修道，只是有的人放下了，有的人无法放下......”平静的眸子黯淡下来，自嘲道：“就连苏影这般强大的存在，也有渡不了的劫，沦为堕仙，何况我呢？”
“呜呜呜”的悲鸣打断了思绪，齐宇轩如尘的望着趴成一团的硕风，“就连刚修成正果的小兽也有悲伤的记忆吗？”
温柔的把掌心覆盖在硕风的脑袋上。
“硕风宝宝快快长大，快快成形。”娇俏的童音在密闭石室响起。
另一双细白的手也覆了上来，嬉皮笑脸道：“儿子，你娘等不及了，赶快给老子蹦出来。”
少女闻言，羞急了捶打着少年道：“叫你乱说，混蛋三师兄！”
捉住乱捶的小手，藏青色的眼眸笑意融融，痞笑道：“定风珠为聘，聘礼都收了，还不认账？”
“哼！还敢说，要是让师父知道你用定风珠幻化灵宠，还不扒了你这身顽皮。”
把人儿搂进怀里，温柔的眼眸倾注了情意看着石蛋，轻声道：“不是举世独一的物什，怎配做我给你的聘礼。”
幸福拥抱的背后，石壁上是悲伤决绝的“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四个大字。
悲吼中，是狂乱的剑影错乱，俊秀灵逸的脸被憔悴遮掩，荒漠一般绝望的眼神。
地上碎了一个一个酒瓶子，残破的笑声中，像泄尽所有气力，渐渐倒地，茫然的睁着眼，像幽野的青原，身上割裂的伤口流出汩汩血液，渗入画者五芒星符号的地上。
硕风惊恐的醒来，睁着可怜的大眼，紧靠着主人师姐脚边，寻求安慰。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得离爱者，无忧亦无怖。”南月淡淡的说道。
难而可贵的抱着缩小板的硕风，轻轻拍着。
“血泪！竟然流出血泪！”齐宇轩惊恐的嚷着，颤抖的指着南月背后。
南月神色凝重，想也没想，自然而然的并指指向阿洛眉间，却发现宁神静心的神光没有渡过去。
赫然想起，这里不能动用仙法。
一边暗惊道怎么会犯这等晃神的错，一边看着阿洛眼角流出的血泪，心里有着陌生的焦虑。
担心的焦虑，无能的愤怒。
南月攥紧了拳头，一直护在羽翼下的人，如今却救不得，不能原谅。
“让我来。”齐宇轩也略显焦急的道。
双指并拢，双手齐发，两道纯净的白光渡到阿洛、司的額间。
“不行！执念太深！”齐宇轩艰难的说道，颤抖的指尖显示着力竭。
阿洛和司同时睁开双眼，瞳孔好似经霜的残菊一般，微微收缩着，透出一股肃杀的恨意。
纯白的洁光像石沉大海般，齐宇轩虚弱的退后两步，撑着石桌勉强站立。
浣娘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扶着他，唤道：“夫君。”
齐宇轩激动的抓着浣娘的手，默默哀求道：“浣娘。”
浣娘亦是为难的看着齐宇轩，场景重现，还是将她置于危险之地吗？是他太善良，还是他太无情？
“求你。”听到他用低迷的声音说出这两个字，浣娘心知，即使重复千百回，她也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微微苦笑，挥手解开众人身上禁止。
“清心净魂！”南月快速的说道，接替齐宇轩的位置，源源不断的渡入神光。
司的修为本就深不可测，禁止一解，再由南月神光引导，已慢慢恢复神智。
而修为较低的阿洛，情况虽然没有恶化下去，仍然游走在梦中混沌里。
南月急中生智，想到琼仙的传心术。这类法术南月平日甚是懒得学，而阿洛偏偏爱好缠着她练习。
“阿洛，你若再不醒来，我就毁了你的灵池和百宝袋。”
阿洛琥珀的眼刚一动又黯淡下去。
“阿洛，不醒来，以后闯了祸，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师叔找上门，自己解决。”
看见阿洛的眸光神采了一会又恢复空洞，南月一团怒火在心中翻腾。
“阿洛，不听话，以后别叫我师姐，我也再不管你了。”
似是感应到自家师姐生气的心火，阿洛嘴角一撇，似哭似委屈，惊慌道：“别，师姐，别不理阿洛。”
“阿洛听话的，不惹师姐生气。”清澈的泪水洗净了眼角的血，眼中恢复了生气。
真是奇怪，心中怒火一下子不见了，行动先于思想的替这个一直惯着的师妹擦泪水。
似乎受惊过度，南月学着像安抚硕风一样温柔的拍着阿洛的背。
而目光却是和司对在一起，心念一动，司极为有默契的洞悉了她的想法。
邪剑直向浣娘刺去，这一剑意在制服，而非杀伤。而齐宇轩护妻心切，先一步察觉拔出水云剑相挡。
司顿了一下，漂亮的眸微转，瞬间计较出利弊得失，邪剑顺着水云剑下滑刺中齐宇轩肩头。
浣娘脸色一变，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一掌击退司，长袖一挥，就在重新封印众人那一刻，神剑.虚无穿心而过。
司捂着胸口，落寞使得那眼浮有凄凉的美，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如从前。
南月狠厉的抽出剑，周身环绕着一层杀气。
“不。”齐宇轩眼中流转着冷冽的悲伤，喉腔却无法完整的发出那个音，眼泪在凝聚，拼尽全力也吼不出那个字。紧紧抱住怀中的浣娘，仿佛这样才不会失去。
神剑.虚无，杀魂灭魄。
三生，三世，却是这个结局，灵碧，永夜，浣娘。
一重光环罩在齐宇轩身上，整个人如脱胎换骨，洗去眼角眉梢妖娆，化去身上温文之气，升华为九天之上的一种尊贵，神祗般的崇高。
額间出现一朵火云，双目炯炯，身上锦衣变成鲛革软甲，纯白而无杂质，更是衬得英姿飒飒。
浣娘在怀中随风而逝，齐宇轩终于发泄般的吼出，水云剑猛然自手中挥起，定在南月眼前。
“师兄，诛灭妖邪，是天道。”南月冷漠的说道。
齐宇轩双眼通红，既是悲悯既是恨的说道：“孤星，你不懂爱。”
水云剑转身而上，忽然分成了九道剑光，白晃晃如行云流水从四周朝南月聚拢来。
南月闪也不闪，一招之内弹开所有飞剑。她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像冰雕一般清冷。
水云剑一敛，飞入半空，幻出九九八十一道剑光。齐宇轩运一口真气，剑光幻作分身，变成六千五百六十一道飞剑。
南月瞬间将手中神剑幻化为六千五百六十一道飞剑，同时逼退齐宇轩的飞剑。
水云剑回到齐宇轩手中，抖动的剑锋，显示着主人悲痛的忍耐。
齐宇轩眼中火光陡起，按捺中又渐渐熄灭。
“因为不懂，所以无法慈悲。你真是可怜。”齐宇轩压抑着悲伤摇着头。
“你是没有感情的石头，只知道执行天命，封苏影，杀司寒，伤害身边所有爱着你的人，而你却从不问苏影成为堕仙的原因，不追寻司寒成魔的真相。”
南月神色不变，淡漠的听着齐宇轩的控诉。
齐宇轩颓然的放下剑，道：“我不杀你，因为灵碧一直如此敬爱着你。就算当初你受命把我们打入轮回道，今日你亲手杀了她，灵碧也一定不会怪你。”
握着手中的石块，齐宇轩幽幽说道：“九转劫石本是她的神器，我会带回琼仙，也会为子均的死请罪。我不明白，灵碧为何总是向着你，但是，孤星，你根本不配拥有灵碧的敬仰。”
看着齐宇轩寥落离去的背影，一些记忆碎片飞撞进脑海，南月抚着头，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宇轩师兄。”阿洛一脸愤然的拦着齐宇轩的去路。
“相救相护之情，生生世世感激。这是浣娘前身记忆之一。”阿洛板着脸，周身似乎还笼罩着薄薄的怒气，“我家师姐有多好，你根本不懂。”
齐宇轩挥开阿洛，边走边道：“我不信。”
“食神。”司的声音细腻而忧伤。
这个称呼成功的让齐宇轩止步。
“花神灵碧，原是昆仑山上一株快要凋谢的鸢尾。战神孤星一见之下动了恻隐之心，护养身边十余年，以灵力渡化它为神。后与食神私自相恋，被王母下令打入轮回。战神为其求情，因食神树敌众多，众仙神阻挠。
食神，原为天庭神火将军，因桀骜不驯不听军令，被天帝降为食神闲职。后与花神私恋，妄想逃脱罪罚，王母下令可就地格杀。天庭冽冰将军欲杀之而后快，战神抢先一步将二人打入轮回。”
司叹了口气道：“本是为战而生的先天杀神，怎能苛求于她。”
齐宇轩听完，化作一团火焰，逃也似的飞走了。
前尘往事，某一天发现，对与错，求与哀，都化为尘土，思及往寻求不到答案。
冰冷的无形刃锋紧密贴着咽喉，司轻着声音道：“你若问，我知无不言。”
玉莹的手小心翼翼推开虚无，漂亮的眼睛无尽的哀愁望着南月，像是穿越了缥缈的山峰仰望着夜空中那一轮孤傲的月。
“虚无剑，杀魂夺魄，很是危险。”
司玩笑的掩过受伤的表情，道：“我是夜国的国师，而夜国是战神后裔的一支和凡人结合繁衍而来。刚才的记载，我都是从《神迹》中看来。”
南月挥舞收剑，浮水之亭纹丝不动的化为两半，她眼中像是千里冰封的雪原，空灵而又冷漠，泯灭万般生气，却又留存一线生机。
“没这么简单。”淡淡的声音又蕴含无穷的震慑力，“不论你为何而来，吾不惧。”
他侧眸望去，美丽清亮的眼中，她姣好的容颜在火光的照耀下泛出迷咒般的色泽。
“万物归烬！”司笑叹道，“真是火神本性。”
炎炎火光燃烧着房廊庭木，命中烛火，可从容过，命运的牵扯，缘蹉跎难洒脱，等你百年寂寞，多一世纠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七情伤梦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