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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妖剑公子 翌日,偌 ...

  •   翌日,偌大的无兵山庄处处张灯结彩,充满了喜气。南月三人装作宾客混在人群里,等待着拜堂开始。
      江御柳一身大红喜服,英气逼人的站在堂前,迎接着自己的新娘。漫天花雨下,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而来,脚下亦是步步生花,馨香缭绕。
      江御柳深情的望着新娘,眼眸中只天地里仿若只有那一人。双手相握,正是应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境。
      只是那一刹,“嘭”的一声,堂上匾额赫然插上一颗头颅,刚摘下的人头,血还未凝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使这喜堂笼上一股心惊胆颤的血腥味。
      众宾哗然,不仅仅是有人敢在婚礼上丢出颗人头挑衅“无兵山庄”的威信,更因为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乃是“天剑阁”当世不二剑神云无涯。
      “二弟大喜,怎地不邀请为兄。这份迟来的大礼,可是满意。”阴暗的声音,像是常年生长在黑暗潮湿中的苔藓,让人一阵恶寒。
      大门处缓步走进一黑长衫浴血男子,他身长高挑细瘦柔弱,薄衫穿在他身上如同鬼魅。他停在院中间,负手而立,然而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冰冷的煞气。
      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面容苍白毫无生气,隐隐透出一种青紫色,棱角分明的双唇也是青紫色。一双冷漠的眼睛,带着疏离迷离的味道。
      江御柳面色虽然不好,却也温和道:“是小弟不好,没有等大哥归来便急着办婚事。小弟今日自当罚酒谢罪。”
      “寒儿既然赶了回来,便去梳洗一番入席吧。”江上以家主的身份出来平息这场意外之惊,严肃的神情略显不悦。
      江御寒肆意的狂笑起来,三分悲凉,七分癫邪,视众人无物。
      “小衣儿的命是我的,人亦只能是我的。”邪魅的眼透着癫狂的执着。
      “衣儿的命虽是大哥救的,但我们真心相爱,还望大哥成全。”
      “成全?我的人,谁都不可以抢走,即使是柳弟你。”悲凉的气息中,透出汹涌的杀意,就像那悲秋中的肃杀。
      “遗世而独立,拥被未成眠。”
      江御柳突感周围空气一寒,手中便是一空。待反应过来,江御寒便已劫了白衣回到院中,秀丽的红盖头落在地上,一手环住佳人,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江御寒旁若无人凶狠的注视着白衣,声音却无比轻柔的问道:“小衣儿,你怎可骗我?千载空追逐,天涯欲相随。”
      江御柳看着相拥的二人,仿佛天地初始,便当如此相依相偎,心中蓦然的慌乱恼怒,那些从未放在心上的佳人呓语,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大哥,你当真要夺我所爱,毁我姻缘吗?”江御柳双拳紧握,青筋一条一条绷出来。
      “是又怎样?”比起江御柳的愤怒、急切,江御寒如万丈悬崖上岿然不动的树。
      “呵!好一个当世无双的妖剑公子,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兄长。”江御柳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愤怒,从脖子上抓下那条项链符狠狠的摔在地上,“这条项链还给你!”
      白衣颤巍巍的拾起地上的项链,看着江御柳,静静地问道:“它不是属于你的”
      江御柳面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似豁出去道:“这条项链是他的,救你回来的是他,在剑冢与你笛音相和的是他,与你诗书来往的也是他......”
      说完这些,江御柳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悲伤。
      白衣不再看江御柳,转过身,泪眼盈盈道:“你才是我的黑目哥哥,我寻觅千万载的黑目哥哥。”
      江御柳看着白衣决然无情的背影,不甘的怒火在心中汹涌燃烧喷涌。
      江御寒虽是不甚明白个中原委,但见白衣愿回到她身边,虚无孤单的生命中,重获那一丝丝温暖,竟难得的露出一点笑容,苍白的脸上也渐生一丝人气。难怪古人说,情之至,生可以死,死可以复生也。
      江御柳正是妒火中烧,看着缱倦含情的二人,悲伤之极,愤怒之至,痛失所爱的心情也顾不上内心不安的愧疚。
      “衣儿,你说过你爱的是我,是我江御柳这个人。”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一匹华美的丝绸着了火。
      “对不起,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可人一生会遇到许多其他人,会爱着其中的几个,但是心里追逐的,想要在一起的,永远都只有那唯一的一个人。”
      从头到尾白衣都没回过头看过江御柳一眼,众人心中皆道这女子绝情,岂知她不过是无法面对注定辜负的情意。一段萌芽的感情,一段追寻千万年的感情,孰轻孰重,立竿见影,更何况江御寒也占着她心里一角。
      江御柳气极,顺手拔下廊上的剑,气势汹汹道:“江御寒,夺妻之恨,我与你不死不休。”
      江御柳纵身一跃,长剑凌空劈下,势如霹雳雷霆。
      江上威严的面容惊变,大呼:“柳儿,不可。”
      江御寒妖邪气息大盛,从下而上迎了过去,右手凌空一抽,那匾上的剑自动回到了手中。
      “江御寒没有修仙的根基,居然也能御剑?”藏在人群中,观看这场具变的阿洛惊讶道。
      “是有蹊跷。”南月随意应道。心里确是想道:这平日看的折子,当真比不上亲临现场看得精彩绝伦。好个峰回路转!
      江御柳长剑划过江御寒的身躯,却是落了空,只见江御寒冷酷一笑,才惊觉这是残影,而真正的江御寒已到他眼前。
      此时脑海里只有惊恐的四个字,地狱厉鬼。眼睁睁的看着胸膛被破开,却无力阻止。
      粗犷的伤口喷血不止,场面煞是恐怖。
      江御寒额上一团黑气凝聚不散,表情甚是狰狞,像是极力忍耐着痛苦。半眯着的眼没有焦距的扫过众人。
      天下见过剑妖公子的人少之又少,因为他常年隐在无兵山庄不见任何人,而被他挑战过的人,无一例外惨死在他剑下。
      众人惊恐的想起传闻中,这剑妖公子煞气缠身,每日必杀三人见血才能消匿这嗜杀的欲望。而死在他剑下的人异常惨烈,因为他最喜欢看别人血肠从肚子里流出来,绝望惊恐而死。
      “柳儿!”一向庄重威严的江上,喊出这两个字竟然带了颤音。
      本来内疚没有压抑住杀性的江御寒,听到江上悲痛的声音,竟肆意的大笑起来。
      一旁静立的黑衣国师,一反置身事外的态度,接住江御柳破败的身躯,声音脆透感慨道:“可怜,当真可怜的痴情人,看在同是天涯可怜人的份上,我要救你。”
      国师只露出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汪洋中急流漩涡的底部,有着让人怜惧的幽暗。他左手浮起一团黑气,从江御柳伤口缓缓拂过,黑气被伤口吸进去翻滚后,伤口自动愈合起来。
      “这剑妖公子太狠毒了!”阿洛看到这血腥的场面也不禁吓得牙齿打颤。
      南月一改慵懒冷淡,双目含锋,锐利道:“妖邪之人,当诛。”
      江上见国师出手,江御柳自是无大碍,悲悯的表情立刻变得激愤起来,对着江御寒吼道:“孽子,竟对兄弟相残,这世间岂能容你。”
      江御柳止住了笑,菲薄的唇向上弯起,道:“今日正是了断一切的时候。”
      握着的剑指着远处那颗掉落地上的人头,幽幽散散道:“你养育我一番,对我有恩,但你毁我一生,此仇不共戴天。我先报恩,替你挑战天下绝世高手,创下‘无兵山庄’威名,现在该是我报仇的时候了。”
      “孽子,胡说八道什么?杀害了兄弟,还想弑父吗?”
      “父?你配为我父吗?这世间有父亲逼自己儿子服食毒药练邪功吗?有让自己儿子双手沾满鲜血,变成嗜血妖邪吗?你以为我还是当初天真的傻小子吗?天赋异禀,看重我,呵呵,多么好的笑话。我不过是你拾捡来的弃婴,由始至终,你只有江御柳一个儿子,无兵山庄的继承人也只有江御柳一个人。你还想等我入邪不能自控的时候,大义灭亲的杀掉我,不是吗?替你儿子除去隐患,永享其成。”
      江御寒复又低头轻喃:“这一生都是这般无趣。”
      “小衣儿,待我杀了此人,天涯海角,你去哪儿,我便随你去哪儿,可好?”江御寒温柔的表情,就像三月雨后的梨花,碎了一池映照的春水。
      “好,我等你。”白衣亦是低吟浅笑,永不分离。
      剑妖公子,相当邪乎,前一秒温柔说着话,下一秒无声无息到了江上跟前,一斜剑光影迅速闪过,竟是三道剑痕,从江上身上裂开。这还是非常熟悉江御寒剑式,已暗中熟练破招之法数百遍后的结果。
      江上阴着脸,抚过沁血的伤口,三道剑痕都差半寸,便伤到要害。自己饲养的恶鬼,如今要反噬到己身了吗?
      江御寒将欲继续攻击,却突然似力竭般以剑支地,脸色更加苍白,青紫的纹路在病弱的脸皮上纵横交错,时隐时见。
      江上似看到生存的曙光,袍袖一展,霸气外露,如黑龙冲天,只是刚猛的攻势却略过了江御寒,直攻向几丈外的白衣。
      “黑翼龙霸式,不是无名峰的招吗?”阿洛惊恐了,这些人明明没有修仙筑基,招式也没有聚集仙灵之气,却实实在在是仙门才能运用的术法。
      “卑鄙!”一直沉默如金的硕风,突然义愤的喝出口。
      “不对!”南月刚看出一点苗头,就见江御寒卸下所有攻势追了过去,而电光火石之间,江上虚晃一招,却半道折返,袖中如蛇影般闪出一把长匕首。江御寒无可避免的撞去,正好穿心而过。
      江上低低的声音在江御寒耳畔响起:“这从小喂养给你的毒,滋味可好?此毒名叫霸王,霸者,雄霸一时,盛极必衰。为父特意给你调配的,每天喂你一点点,即让你变得强大,又让你毒入骨髓,一日不能离得它。你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先报恩,在报仇,愚蠢!”
      江上狠心抽出匕首,尖锐道:“感情用事,真是辜负我一番教导。”
      江御寒哀伤的看着心口喷出妖绿色的毒血,紧握双手,深长的看了一眼白衣,不甘心,不甘心就此错过。
      怨恨的仰天长啸,风云变色,阴暗的黑云囤聚。
      “黑目哥哥!”清亮决绝的喊声,那么悲伤久久回荡。
      一睁眼,含着的泪水落下,素手翻转,一个起式,壁上,廊上,院中装饰的所有真剑,全都剧烈的晃动起来。数十把寒光闪闪的剑整齐聚在上空,向场中二人齐发。
      “万剑归宗!我、我风中凌乱了。”阿洛傻眼道,这一招她练了八百回也没练成,这无兵山庄当真是“藏仙卧神”。
      数剑穿过江上时是虚体而过,当在煞气深重的江御寒面前时,却化为一把罡气十足的剑形,一举破灭了重重包围的煞气,最后众剑乖顺的回复原状,一一插在地上。
      江上只是被剑气弹在地上,而江御寒却是真正的衰竭而亡,众人被这一惊变更是吓到了,都恐惧的看着那一袭清冷红衣女子,一招手却能御万剑。
      白衣颤抖的走向江御寒,每一步都混着眼角的一滴泪和唇角的一丝血,落在地上化作晶莹透红的朱红泪。
      如果说看着心爱的人死在面前无能为力,让人痛不欲生。那么亲手伤害至爱之人,又是怎样一种痛?
      南月仿佛能感同身受白衣的痛,这种感觉想让她维护这个万念俱灰的女子,一想到便不由自主的走了出去。
      “主人。”
      南月闻声止住步,她从白衣抬起的眸子中清晰的看到自己,那水盈专注的目光让她心一紧,好似又有什么东西慢慢浮出来。
      “我不能让他变成真正的妖邪,这一刻我懂了,为什么你可以杀死司寒,也懂了你当年为什么不肯治伤。”白衣温柔的抚着江御寒的长发,看着他安静的在自己怀里。
      “这一世黑目哥哥过得太苦了,我不能再丢下他一个。如果主人不再需要白衣了,请把我和黑目哥哥扔入剑冢天火炉中,重新溶为一体,但愿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白衣体内慢慢散发出祥和的光,越来越亮,包裹着她和黑目。
      “抱歉,永恒追随之诺,白衣无法再守了......”
      “主人,替白衣黑目雪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妖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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