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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意想不到的独处一夜 “今天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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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到了S市郊外一个偏僻萧条的街道,在一个小院子见到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灰白,穿着有些褪色的棉衣。
“我是C杂志的编辑骆薇,请问你是齐正霖吗?”
他点头,让我进了房子。
他话很少,我们直接说到正题。
“去年的时候,褚奕晨所在的音乐唱片公司举办了一个新人作曲大赛,我报名了,寄了CD母盘参加海选。”
“就是这首歌。”他播放了一张CD:“寄出后我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以为落选了,但是前几天褚奕晨发布新歌《午后的你》,我发现大部分小节抄袭我的这首。”
我细细地听,的确与褚奕晨的歌十分相似。
播放完歌曲,齐正霖就没什么说话了,
我打量起这间屋子,有些杂乱,角落里堆满了乐谱纸,压在下面的都已微微泛黄。
老旧的书架上放着一排旧照片,里面都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你的孩子?”我问。
“是。”齐正霖说,神情有了一丝缓和:“现在应该十九岁了。”
“为什么说应该?”我有点奇怪。
他冷下脸:“我能说的已经告诉你了,其他不相关的事你就不要再问了。”
2、
我去了褚奕晨的工作室,告诉他见到齐正霖的事。
“真是个怪人。”他笑着说,并不太在意。
“骆小姐,谢谢你的关心。”田雨坐在沙发里,依旧挺直了腰,短发将她的脸修剪得精致又冷硬。
“公司为了挖掘词曲方面的新人确实举办过大赛,我们也找到了这个人的资料。”她接着说:“但他的作品并没有入围,对于没有入围的作品CD,我们都会自行处理掉,这些在大赛公告中都有说明。”
我承认,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
“可是我觉得这不是一件简单的……”
田雨不等说完便打断了我:“他没有证据,就是一件简单的诽谤。谢谢你,我们现在已经报警,下面的事就交给警方处理吧。”
褚奕晨微微笑了笑:“我送你下去,骆薇。”
3、
我心里很沮丧,浓浓的挫败感,好像自己在做什么多余的事。
电梯里,褚奕晨站在我身边,一抬头,他正通过锃亮的门板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有些温柔。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多事?”我忍不住问他。
“我可没这么说。”
“这个人应该是个落魄的作曲人,他的书架上都是儿子小时候的旧照片,却没有现在的,相框擦得亮亮的,他很珍爱这些照片。”
“别动。”他突然说。
“怎么了?”我一愣,就见褚奕晨的脸突然凑近过来。
他的手指轻轻扫在我的眼尾上,我瞪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真怕心跳声被他听见。
“我真服了你,这只虫子留在你脸上很久了,你一点都不难受吗?”
他双手插进口袋,呵呵笑起来:“就要到1楼了……嗯,很少有人真正关心我,我很开心。”
4、
第二天,我再去了齐正霖的住处。
他十分不满:“事情都跟你说清楚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和你的家人聊聊。”我说。
“他们不在。”他有些不自在。
“你有事,他们怎么会不在?不帮你一把吗?”
“我说不在就不在,你走吧。”他生气了,不愿再多说,自顾自地进了屋子。
我在院子里的一张小凳上坐下来,冲着屋里喊:“我就在这儿坐会儿。有什么难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5、
天黑了,越发寒冷,我缩成一团坐在小凳子上。
米小美打来电话,我给按了,不然这家伙肯定也会跑过来,然后就会乱成一锅粥。
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杆路灯,我看着那粒灯光打发时间,心里还在自嘲,这怕是我最凄凉的一次采访了。
又过去快两个小时,我冻得够呛,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打算放弃,这时门突然快了,齐正霖犹犹豫豫地走出来。
他给了我杯热水,我看看他,伸手接过来。
“年轻时我迷上音乐,然后开始自己写歌,就想着靠这个出人头地。”他蹲在墙边,抽着烟。
“30多岁的时候,我结婚了,然后就有了儿子。他们都很好,是我不好,我一门心思的写歌做梦,后来妻子跟别人走了,五年前,儿子也离开了家,他说我是个懦夫。”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去了亲戚那里,高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他不让别人说他的事,但每年父亲节都会给我寄回明信片。所以你回去吧,我没有家人可以和你说话。”
我拿起一张明信片,那是去年6月寄出的,没有地址,上面是一张风景的照片,一个宁静美丽的地方,江水在这里变得狭窄了些,蜿蜒流去。
6、
我哆哆嗦嗦地回到家,泡了一个热水澡才缓过劲。
米小美炖了红糖姜茶端来给我:“大薇,我尝过了,这回保准没事,快喝了吧。”
我顺从地喝下去,幸好,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所以呢?你这狼狈样都是为了褚奕晨?”
“谁说的?”我强撑着:“我这是为了工作。”
她撇撇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再接再厉啦。”我把碗递给她:“我可是打不趴的骆薇。”
米小美无可奈何地给我盖好被子:“行,骆大侠,你继续折腾,要是那小子以后敢和你没戏,我一定饶不了他。”
她帮我关好房门。我想了想,给褚奕晨发去短信。
“我要去找一个男孩。”
过了一阵,手机上收到他的回复。
“我和你一起去。”
……
我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和总编说明了事情,便动身出发了。
在约好的路口,褚奕晨的车正在那儿等着我。
“很早啊。”我笑眯眯地上车。
“让女孩子等可不是我的习惯。”他坏坏地笑了笑:“我给你带了早饭,现在被你坐在下面了。”
我“忽”地起身,然后理所当然地一头撞上车顶。
他忍住笑,拿出一包饼干给我:“逗你真有意思。”
我又痛又羞愤:“坏家伙,我大你五岁!”
“我可没看出你这五岁的优势在哪儿。”
他悠闲地说着,一踩油门,汽车快速地开动了。
7、
“今天没有事吗?”
“原本有一个通告,我请田姐帮我挪了时间。”
想到田雨可能气得不知道把我骂成什么样,我暗暗叹口气。
“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告诉她。”褚奕晨笑起来。
我吓得不敢再有心理活动。
“倒是你说的地方真的能找到那个男孩吗?”他问。
“我也不能肯定。”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那天乘齐正霖不注意时拍下的明信片。
“男孩认为父亲十分冷漠,离家出走,他每年寄回的明信片,上面其实都是S市周边的风景,我猜这个男孩很爱父亲也很倔强,用这种方式希望父亲来找他。”
“可惜这个父亲整天在家里作曲,根本不知道这些地方在哪里。他一定是太想向儿子证实自己,想他能回来,然后就有了这个糊涂的办法,借助你让别人关注到他。”
“你很同情他?”褚奕晨突然问。
“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相信你,但也同情他。”
他没有看我,神情少有的淡然。
“骆薇。”
“嗯?”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你?”
8、
车行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到了江边的码头。
江心有个很小的岛,岛上有个村子。我拿出照片,村子对岸的那个小镇,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起风了。”天色阴沉下来,褚奕晨抬头看看:“我们要快点过去。”
我赶紧背上包,跟着他登上轮渡。等乘客差不多了,船老大吆喝着开船。
冬天的风就跟夏天的雨一样,说来就来。风卷着江浪拍打在船上,吓得船舱里人阵阵惊呼。
我被晃得东倒西歪,于是就发生了左脚绊上右脚这种丢人的事。
我听天由命地准备自由落体,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胳膊。
“小姐,如果不想再摔倒,最好握住我的手。”褚奕晨笑着看我,他带着绒线帽,太空镜遮去大半的脸,是我第一次见他的装扮。
我的脸很热,所以可想而知看起来一定很红。
我哼哼哈哈地打着马虎眼,然后假装大大方方地握住他的手。
好吧,这景象要是被我妈看见,一定会高兴坏了。
28岁的骆薇有性别意识以来,第一次和老爸以外的异性牵手,所以什么大风、江浪,我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了,满脑子都是触碰到的那双修长的手,冷冷的,骨节分明,有力地牵住了我。
……
轮渡到了岛上的村子,渡口的人告诉我们,因为风浪,出发去对岸镇上的船停开了,要等江面平稳下来才能开船。
计划被打乱了。
褚奕晨嘘了口气:“怎么办?不如就在这村里等等吧。”
我脑子里还嗡嗡的,只知道跟着他往前走。
这个村子不大,我和褚奕晨连着走了几圈,风刮个不停,我们一点办法没有,幸好穿得够厚,不然非得冻死。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转悠?”是轮渡上的船老大。
“我们在这儿等开船。”褚奕晨走过去:“还不知道这风什么时候能停。”
“今天肯定是停不了了。”船老大笃定地说。
“什么?”我傻眼:“那怎么办?”
“这村里有一家旅馆,你们最好快点过去,说不定还能有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