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疯豆芽

6、软件 纪晏晏

　　纪晏晏有点吃惊地看向身旁的人，有点犹疑：“唔，我们才认识了几天而已……要说朋友，有点勉强吧…”更别说你还是我老板，更别说咱之间那些乌龙事。
　　丁宇沉默了，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只是继续慢慢地走着。
　　纪晏晏突然有点后悔了，老板脑子突然抽筋，不顾曾经在大街上被当成飞车党臭骂的耻辱，要来和你做朋友，怎么想也该是你赚了好吧？居然还不给面子地拒绝？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挺像朋友的……”纪晏晏试着挽回。
　　这一次，丁宇倒反应得很快：“是吗？怎么说？”
　　“……”纪晏晏稍微沉吟了下，“例如，加我工资怎么样？”
　　月光下，眼前的女孩忽地笑眯了眼，眼中的闪亮就像天空中的星辰全掉了进去，丁宇一时看呆了。
　　见他久久不回答，以为他要么是被她的厚脸皮唬住了，要么是不乐意，纪晏晏语气凉薄：“点点铜臭就能打垮的算什么朋友啊。”
　　丁宇回过神来，听见她的话，想笑却装出一脸深思的神态：“古人言，谈钱伤感情。”
　　还没等纪晏晏回答，他又接着说：“可我就爱挑战古人权威。”说完对纪晏晏眨眨眼。
　　纪晏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觉得好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到这里吧，很晚了，你快回去。”丁宇停住。
　　纪晏晏点点头，对他挥挥手，便转身往回走了。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对着丁宇大声喊道：“路上小心！还有，不要再乱按喇叭啦，那天你幸好遇到你朋友我，要是别人可没那么好运气。”
　　“别人会怎样？”好奇的语气。
　　纪晏晏捂嘴笑：“大概会挨揍吧。你还不快走。”
　　那边的丁宇挥挥手，转身，纪晏晏也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算不算洗脱了罪名？还莫名其妙地和老板做了朋友？自己这样算否极泰来吧？
　　纪晏晏一路走，一路盘算着，要不要趁着好运气未散尽去买张彩票？
　　纪晏晏正在爬楼梯，前面忽然停了一个身影，差点没撞上去，抬头一看，居然是丁蕊。
　　纪晏晏心里奇怪，这丁蕊虽和自己同一个班，却鲜少交流，这个学期甚至还没讲过话呢，她在这里是…等她？
　　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生，丁蕊开口了：“你认识我哥”
　　“嗯……我在lavender兼职。”纪晏晏如实相告。
　　丁蕊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的神情。
　　毕竟是老板的妹妹，纪晏晏想着要不要巴结巴结？哦，不对，现在是朋友的妹妹了，那更应该表现出我的友好了啊，于是关切地问道：“嗯…请问有什么事吗？”
　　谁知，丁蕊却高傲地转身走掉了。
　　……纪晏晏郁闷了，什么嘛，林嘉月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阅人无数，要不怎么这么了解丁蕊？
　　回到宿舍，林嘉月马上就凑了上来，贼眉鼠眼地猛盯着纪晏晏的脸。
　　“你是要自己招呢，还是我逼你自己招？”
　　这是选择吗？智商好捉急。
　　纪晏晏也一脸贼笑：“我吃过了怎么着？”
　　这下轮到林嘉月呆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矜持有度的纪晏晏居然、居然……开窍了！
　　那也不枉费她多年的悉心教育啊！
　　林嘉月按捺住老泪纵横地冲动，抓住纪晏晏的手臂，用力地摇晃：“怎么样？怎么样？滋味如何？”
　　纪晏晏舔舔唇：“挺好的呀，还是原来的味道，要是香菜多一点就好了。”
　　林嘉月大脑线路又中断了，帅哥+香菜？这是哪种新玩法？
　　“我说的是秦记得牛肉面啊，你想到哪儿去了？”虽然这么说，纪晏晏的脸上还是写着大大的“你禽兽啊”的表情。
　　不待林嘉月发作，纪晏晏一本正经地引开话题：“欸，你刚刚说丁蕊很高傲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儿啊？”
　　林嘉月似乎很惊讶纪晏晏突然问道这个人，不仅因为她俩不熟，还因为纪晏晏一向不关注这些女孩子之间的八卦，忙问怎么了。
　　纪晏晏就把刚刚的情形如实告诉了林嘉月，“嗯…我总是感觉她对我有点……敌意？还是在不我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她？”
　　林嘉月切了一声：“她对谁都有敌意啦，大概天底下没她漂亮、没她成绩好、没她家世好的人都得罪她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额…怎么听着不像宽心的话呢？
　　我不漂亮成绩不好家世不好的意思？
　　果然，跟林嘉月认真说话是个错误的决定，纪晏晏在心里默默想着。

　　洗完澡，纪晏晏躺在床上，突然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
　　“小晏晏，猜猜我是谁？”
　　纪晏晏等着手机屏幕，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么low的搭讪开头吗？等等，小晏晏？这称呼，这自带撒娇的语气，不会是刚刚送走的某人吧？
　　纪晏晏马上回复：“我猜不出会扣工资？”
　　那边良久才回复：“哈哈，不愧是我手下，好聪明!妹子，你端咖啡太大材小用了。”
　　果然没猜错，是丁宇没错。
　　“嘿，依老板的意思，我该做什么？”
　　“来我家当保姆？凭你的聪明度应该勉强能胜任。友情无价，待遇从优。”
　　纪晏晏“呸”了一声：“去屎……话说你怎么有我号码？”
　　“这就是你跟老板之间智慧的鸿沟啊。”
　　面试时要留下的个人信息里就有她的电话号码，丁宇是老板，知道这些也不是太奇怪。
　　舍友要关灯了，纪晏晏也感觉有点困，于是跟丁宇道了晚安，便关掉手机，倒头睡觉。

　　第二天，纪晏晏很早就醒来了。打开手机，一条未读短信，是丁宇发来的。
　　“晚安，好梦（没梦见我的不算）。”
　　好像有这样一个朋友也很不错吧，起码两人相处很轻松。
　　多了一个朋友怎么也算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纪晏晏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不料，刚下完一节课，纪晏晏就被陆老召唤去了办公室。
　　陆老是纪晏晏的专业课导师，是国内知名的学者，在审计领域获得颇多奖项与头衔。即使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陆老依旧精神矍铄，几乎每天都要来办公室。而纪晏晏在他的学生中并不算最出色的，可他却颇为偏爱纪晏晏。
　　纪晏晏来之前就知道叫她来肯定没好事，这不，陆老又不知跑哪里接了个开发审计软件的项目，叫纪晏晏负责其中一部分的设计。
　　纪晏晏抠了抠耳朵，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全了：“老师，您敢再说一遍吗？”
　　陆老瞪了她一眼：“怎么？又想装傻？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懒得听喽。”
　　纪晏晏哭笑不得，也不管他，一屁股在陆老面前坐下，边自行斟了一杯茶，边遗憾地道：“我的翅膀要真硬才好，那我就能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了，唉。”末了，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不行的？你都读了三年了，连凭证的分类整理还不会？”
　　“老师，不是我不会凭证的分类整理，而是我根本对电脑编程什么的一窍不通啊！”纪晏晏举双手投降。
　　“哼，你以为你老师我是拿着算盘出生，一出生便对审计了如指掌吗？年轻人就该多学习学习，这大好的时光都被你虚掷喽。”陆老一脸感叹，“我不管，不接我已经接下来了，对方看在我的份上，报酬很客观，你不做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你可以找别人嘛，要不然，俗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纪晏晏的声音在陆老威胁的眼光中渐渐弱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做就我做，那么凶的眼神是要干嘛？
　　纪晏晏抱着一堆资料从陆老的办公室出来，正苦恼着怎么办呢，迎面走来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丁蕊。
　　鉴于昨晚两人不甚愉快的交谈，纪晏晏决定不多加理会，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而丁蕊则还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过，whatever？纪晏晏反正不care。纪晏晏昨天在脑海中仔细搜寻过了，很肯定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这位大小姐，那她对自己的种种不友善就无从解答了。
　　不过，她纪晏晏是这么有求知欲的人？想不懂的就不想，脑子就这么大，要做的事这么多，现在又多了个软件设计，脑容量告急啊。

　　这天，又是周末，纪晏晏照例来到咖啡店打工。现在还很早，客人并不多，有李林森一个人应付足够了。于是，纪晏晏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继续研究那个软件。
　　感觉坐了一个世纪之久，可对那个该死的软件依然一筹莫展的纪晏晏，又在心中开始了对陆老第一百遍的“诅咒”：希望老头子藏在抽屉最里头的茶叶被老鼠叼走啊，希望他种在庭院里的牡丹又被小孙子拔掉啊，想要把他堆砌得整整齐齐排列有序的档案一把推倒，想象强迫症陆老发飙的样子，纪晏晏似乎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直起腰，伸了个超级懒得懒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学的是编程？”
　　可怜那个预计超级懒的懒腰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了，纪晏晏安抚着受惊吓的小心脏，扭头看去，卓旭言正站在她身后，一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正盯着她的电脑屏幕，也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