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笔间婆娑》小鱼苗

7、云山凌乱

　　雁门关巨砖叠砌，过雁穿云，气度轩昂，“天险”、“地利”各执一方。

　　巍巍长城悠悠蓝天，木半夏驻足长城高台，看着远山茫茫的塞外风光，不经深吸一口气，真是心神怡人。

　　苍云广武殿内，希辞此刻的处境却与木半夏的惬意恰恰相反，苍云派首领“冷面阎罗”水空寒正襟危坐，面色肃穆，一直以来，水空寒就让人感觉难以接近，眉目冷峻，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而他先锋营下的希辞更是有过之而不及，一样的冷眉锋目，严谨肃穆。

　　“你一向恪守军纪，这次妄自留外，我相信一定有你的道理。”这个用心栽培的徒弟水空寒向来都是放心的，从他捡回这个孩子起，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严格要求，但都是为了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苍云军，而希辞也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希辞一直眉头紧皱，低头不语，静静聆听师父的话语。
　　见他不愿多说，水空寒也不多问，“听流深说，你在外受了伤，长途奔波这么久，回去吧。”
　　“师父。。。”希辞面色有些犹豫。
　　“不必多说了，明起开始练兵，虽然现在休战，但也不可大意。”水空寒一向决绝，在他眼中只有这个徒弟自知分寸轻重。

　　希辞从小在师父麾下长大，对于师父的教诲他一向是牢记于心，师父教他武学战术，排兵布阵，虽然严格苛刻，但是养育之恩，他实在感激万分。但是今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师父解释，因为。。。。。。情难自禁吗？希辞不自觉弯起嘴角，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敛起脸来，缓步走向自己的营地。

　　水流深将木半夏带到了广武镇，小镇坐落在苍云派的山脚下，为山上营地补给所设立的一个站点，而苍云中的后勤亲属们也多居住于此。
　　“流深啊，让木姑娘住在你的女卫营不好嘛，大家也可以互相照看一下。”一心想着看好戏的徐柏也跟着前来安置木半夏，看着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要住在这么简陋的小镇，他实在要怜香惜玉了。

　　水流深对此却颇有缘由，“苍云军营重地，外人是不可以随意出入的，徐师兄，什么时候你连门规都忘了。”
　　“可。。。”
　　“算了，徐大哥。”徐柏还想争辩一番，木半夏却不大在意，她开心地表示“我觉得住这儿挺好的，军营里人人每天都板着一张脸，那才无聊。而且这里离苍云也不远，你可以随时下来找我玩啊！”
　　“哎，你开心就好。”这女孩子的心思着实难琢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
　　木半夏是真的喜欢这个小镇，远离世嚣的喧哗，只有淳朴的村民，最重要的是。。。没有在军中的处处约束，她四处打探，会更容易一点。原本舒心的半夏此刻面色突然凝重起来，是时候开始了。。。。

　　希辞早早就在山门等待，看到只有水流深与徐柏回来时，面色又冷了几分，
　　“她人呢。”
　　“安置在山下了。。。”不等徐柏说完，希辞就直接绕开他们走向了山下，回头只见水流深一脸怨意，娇丽的容颜因此有些变形，隐隐有些要发怒的样子，他还没见过师妹这般模样，吓得赶紧躲开了，那什么，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看来好戏也不是这么好看的。
　　木半夏借住在送菜的张大娘家，张大娘的儿子在苍云里当兵，她每日都会往山上送菜，运气好时还能见上儿子一两面，平日在山下也就她一个人住，打理着自家菜园。木半夏一来正好与她做个伴。

　　而此时的木半夏正在菜园里捣鼓着她的中药，听张大娘说，因为雁门关地处偏远，药材供求难免有些不足，有也是先供给苍云军，而他们这些山下的老百姓往往要等上许久，有些病因此就会被耽搁。
　　木半夏想着自己好歹是医药世家出世，基础的医药学种植还是懂一些的，但这土是不是。。。
　　太硬了一点啊！

　　希辞见她这般气急败坏，素衣也早已粘上了尘土，一身狼狈，不免有些好笑。恰好这时木半夏抬眼看见他，见希辞如此幸灾乐祸，她也顾不上收拾自己，怒道：“有什么好笑的，还不快来帮忙。”

　　希辞没有反驳，听话地弯下身子，接过铲子细心地掊起土来，
　　“雁门关地势干燥，土地也多为黑土，如果要种药材的话，红花与葛根是再好不过的了。“
　　心头一紧，木半夏目光落在了希辞身上，他还是穿着那件素衣，每一处衣角都整整齐齐，正是符了他这般严肃利落的性子。木半夏看的心绪有些混乱，她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喜欢观察希辞，估摸是和苍云派的人一起待久了，也和他们一样总喜欢盯着别人。

　　“想不到堂堂的希辞首领，也懂得这些岐黄之术。”即使心思慌张，也要一本正经的打趣他。
　　希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让木半夏为更紧张了些，暗暗低头，掩盖面色的不适。
　　“为什么住山下？”
　　“我一个女孩子住军营里，多奇怪啊，更何况我还是十大门派的人。。。”越说越小声，木半夏快要把头都埋进土里了。

　　希辞没有反应，还是剖着土，“住不习惯，记得告诉我。”他面色微微一动，神情有些略为不自在，“如果有事，就到苍云来找我。”
　　“好好好。”再这样下去木半夏就要被苏死了，她觉得最近还是和希辞少见为好，这压迫感快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自那之后，希辞要演兵习武，半夏忙着布衣施药，他二人确实没有再见面，苍云派半夏是决不会主动上去的，而希辞与徐柏每次下山勘视，木半夏都会外出采药，或者是躲得远远的。说来也奇怪，每回希辞来张大娘这知晓了她不在，还是会在院前站上许久，这让躲在暗处的木半夏又气又急，这大冷天的，他跟木头人一样的不怕冷，我都快要冻死了。

　　但又不能倏的一下出现，也只能在角落里打打哆嗦了。
　　夜幕降临，广武镇的灯火早已黯淡，众户人家多以熄灯彻眠，忙碌了一整天的张大娘也早早进入了梦乡，见她睡熟，木半夏才唯唯诺诺地拿出自己绘制许久雁门关地势图，秉着烛火仔细探究了一番。现下她趁外出采药已经将雁门关的山脉地势查探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重要的——苍云派内的防御地势图。

　　苍云内的。。。那只有上山了，可是。。。她面色略有犹豫，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再拖下去，师父那边也不好交代。但是去了苍云，指不定会遇上希辞，又要见面，这可真是头疼啊。木半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抱着地图暗暗发愁。

　　第二天刚好是初一，恰好是张大娘上山送补给的日子，木半夏一大早就起来，帮忙整理事物。
　　眼看着张大娘就要出发了，木半夏咬咬牙，算了去就去吧，大不了查探清楚后就赶紧下山。
　　想通后她与张大娘打着商量，“张大娘，您今天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张大娘对这个小姑娘可是欢喜的紧，自己本来是孤身一人，她这一来啊家里就热闹了许多，平日里半夏也经常为百姓们看诊问药，还解决了他们广武镇多年来药材紧缺的问题，这大伙对她，也是颇为赞叹。
　　所以对于她要一起上山的事，张大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啊，只要木姑娘你啊别嫌我这个老婆子腿脚慢。”
　　“不会，不会，谢谢张大娘。”

　　只希望这次可以一切顺利，让她可以早些回去复命。